《晨柚》君彻尘

48、第 48 章

　　京郊外一处农家，一群干练的女子正在收拾行装，农家院落外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女子将精细的软垫铺到马车上，各用品一应摆放整齐，包括主子喜欢吃的果脯，以及冒着热气的香茗。

　　只是这马车与其他的有一些不同，马车底部竟有一个比一人略小的口子，里面是一个狭小的暗格，从若是将暗格的极小的门关严实，竟是看不出任何异样。

　　等一切准备妥当，两个女人从屋内拖了一个昏迷的男子出来，男子嘴里被布塞住，手脚上都束着铁链，身上只罩了一件用粗麻袋简易制成的衣服，麻袋上沾染着血色。

　　两个女子将男子横着举起来，从头开始一点点将人往马车下面的暗格里塞，昏迷的男子十分瘦削，即使夹层狭小，刚开始时也十分顺利。

　　只是塞到一半时，被束在胸前的手卡住，女子动作粗鲁，尝试了好几次也没能成功，倒是把晨柚的手蹭破了皮。

　　另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在旁边看着，冷着脸也不说话。两个女子被主子盯着做事，心里发毛，手上就没了轻重，一急之下就想折了晨柚的手，硬塞终归是能塞进去的。

　　男子看出女子的心思，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抬手阻了动作，道：“解开就好。”

　　女子称是，转手便去解晨柚手上的结，谁知晨柚竟是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感受到女子的动作，便挣扎了起来，闷闷的声音从暗格里传出来：“不准你把主人带走！”

　　这几日晨柚天天承受刑法，一套固定的刑具用下来，早就已经昏迷过去，身上更是血肉模糊难再承受任何折磨。

　　但男子怎么可能让晨柚这么好过，派了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就是要让晨柚能尽快恢复，承受新一轮的痛苦。

　　那药效果极好，但同时使人易困，从最近一次敷药到现在的时间并不长，按说直到他们到达目的地后大约两个时辰，晨柚才应该醒过来，现在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搬运，感到不适才清醒过来的。

　　即使晨柚拼命挣扎，虚弱的身体也使他的反抗毫无用处，女子直接将晨柚从暗格中拉了出来，晨柚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女人的眼神就像是一只，即将失去自己最珍惜的东西的小兽。

　　女子丝毫不受影响，拿出迷药灌了一些下去，待晨柚再次安静了，才解开绳结顺利地塞了进去。

　　这过程男子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着，眼神复杂。

　　最初的那个晚上，他将晨柚宝贝一样抱在怀里的鞭子拿走，后来回到自己的房间，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有这么个充满血腥气的东西，他不知道晨柚失去这个会是什么反应，也许很痛苦，也许只是装给他看的，他心里很乱，想得很多，却是再也不想回地下室里去了。

　　第二天回去看时，发现晨柚抱着另外一件东西睡得正香，听昨晚的守夜说，这奴隶也确实是锤着门嚎了一阵子，但后来慢慢安静下来了。

　　这样观察了几天，他才发现晨柚是可以对着任何东西喊主人，然后就是絮絮叨叨说一些身为奴隶根本不敢说的话。

　　他以为晨柚是装疯，让大夫仔细看了，才知道他是真的疯了。

　　大夫说，这奴隶心中有所爱之人，受了女子的侮辱，精神上已经很难承受，再加上其后身体上的折磨，才导致现在的状况。

　　所谓的疯，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他活在自己编造的世界里。

　　在那个世界里，他喜欢的主人深爱着他，对他小心翼翼关怀备至，他可以完全依赖和信任。

　　在那个世界，所有他不希望发生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没有悲伤和痛苦，只有爱和希望。

　　在那个世界，他能将任何东西看做自己的爱人，是即使被迫分开，也能很快得到重逢的爱人。

　　在一个人精神最脆弱的时候，只有唯一的信念还在坚持，才不会面临真正的死亡。

　　而与此同时，这极致的信念太过绝对，才易引人入另一个歧途。

　　男子听着这个消息，明明是自己的报复发挥作用了，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晨柚是他的仇人，但同时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和他一样的人。他以为晨柚也能感觉到他的痛苦，或者比他更加痛苦。

　　但现在，这个本该在男尊国享受尊贵身份的人，却已经在女尊国有了自己爱的人。

　　爱啊，多么玄妙的字。他这么多年的辗转和努力，终究还是要败在这个字上了么？心中有爱的人，哪里是靠这些皮肉上的伤痕夺走快乐的。在这份爱情里，也许他什么都得不到，但至少心理是满足的，即使现在就死去，也不会后悔曾经活过的岁月。

　　而他呢？他除了仇恨，什么都没有。

　　不！既然他只有仇恨了，不把仇人拥有的一切都毁掉，他又怎么甘心？！

　　不是有爱么？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份爱成为痛苦的来源，让晨柚编织的世界就此破碎。

　　男子想清楚了，眼中再不见丝毫复杂，面上更多了几丝坚毅。他利落地跳上马车，大手一挥，队伍开始缓缓开动。萧王朝的京城十分繁华，范围也十分广阔。即使是城郊，绵延十几里也都有农户聚居耕种。

　　当初为了行事方便特意选到无人的地方，现在要回京城，却是要行驶很远的路了。

　　只是才行驶不过一会儿，就有一队士兵将他们拦了下来。

　　“奉命检查，车上的人下来!”领头穿着伍长制服的人喝道。

　　驾车的女子竖起冷眉，道：“放肆!你们可知车内是何人？无逸太子怎是尔等可以冒犯的？!”声起时，马车两旁训练有素的黑衣女子，已拔出剑来守卫在前。

　　一行十一人的士兵，听到此言都愣了愣，或多或少流露出轻蔑来。

　　小伍长面上带上了几分刻意的谨礼，眼中却是没有半分尊敬：“陛下的奴隶偷了东西逃走了，特命我等在京城周围搜查，还请太子殿下给我们行个方便。”

作者有话说

　　我要高冷，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