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十六章 岁岁年年人不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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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_理由】
清早起床，屋子很安静。
迟海保持晨练的习惯，一睁眼不见人很正常。如意边绑头发，边走去客厅。早餐已经摆好了，偏中式的。豆浆、油条冒着热气，淡淡油腻。吃到一半，他回到家，塑料袋兜着一整盒速溶咖啡。
“不知道你习惯吃什么，就每样都买了。”
如意拉出椅子，挪到他身边坐下：“我没那么娇气。你平素吃的，我跟着吃好了。难得休息，补补觉。”她自诩没赖床的毛病，工作日不到六点半就会起。迟海买来早点，又折返去买咖啡，那岂不要五点起床？
迟海喝了口豆浆：“昨天我妈没难为你吧？”
难为？如意低头搅着碗中的绵白糖，勺子不时碰击出脆响。昨天中午，迟彤的确说了很多……难以避免的，每句话，每个字都是她意料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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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彤开门见山：“如意，还记得我吧。”
“是。”如意噤声。
心中藏着太多话，等到时机成熟，反倒词穷。
“那时候你那么小，经历那些事，难为你了。每个人都不容易，你是，小海也是。那孩子始终认为是自己没能力保护你，后来你考来这里，他连夜打辆黑车，硬要跟过来。结果那晚雨下得很大，车子侧翻下土阶，司机当时就没了。小海也因为脑子受到重创——”迟彤眼眶微红，接过递来的纸巾“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我不是警察，没有去领养他，没带他来溪镇……结局会不会不同？”
“……”
“这世间很多事，不能一概而论。小海的病，难以预计，你的离开，在所难免。被迫分离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上演，但我却相信，该相遇的人依旧会相遇。既然缘分到了，就希望你们都能抓住。真正负责的感情，没有理由放手。”
如意认真的听，却更觉不真切。
“迟阿姨，无论于谁，我都要感谢你。”如意双手互握，压抑着喉底的哽咽“那只手机，是您送的。其实我当时就知道，但还想说谢谢。毕竟最后的念想，您留给了我。关于父亲，有些事情您需要知道……”
***
还在等她的回答。
望向她的眸子，潋滟波光。
“阿姨很喜欢我，你如果辜负我，她肯定会揍你。”如意张开手臂，迟海抱她入怀。紧紧地搂着他的脖颈，身上有清新的沐浴露味道。她再也忍不住，轻轻啜泣。迟海本能要替她拭泪，却感到此刻的被需要，轻拍着脊背，喃喃道“放心，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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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半有场面试。她是主考，不敢太耽搁。赶到新闻社时，刚好提早半个钟头。走廊满是实习生，拿窝成卷的简历来扇风，不停踱步。
没挂工作牌，平素又以裸妆示人。因而很轻易的，就被拉进了对手模式。实习生03见她最晚来，竟还有心思喝咖啡。便多事地过来搭话：“你不是应届的吧？”如意没得及开口，就又听“哪所学校的？听说这里非985的学生，都没转正资格。”
身后有人“啪”地抱紧简历，低喃道：“不会吧。”
新闻社每年都会在重点高校开办宣讲。今天来的大部分，都是那日敲定的人，难怪嚣张至此。如意捏着空纸杯，问道：“那敢问你的毕业院校？”
03很是自豪：“E大新闻学院，本硕连读。”
如意“哦”了声，见那人离垃圾桶近，便问她可否帮忙扔掉。03装没听见，靠着墙继续翻看简历。倒是身后的小姑娘，帮着扔了。面试开始，轮到编号03入场，见到主考官时，脸都吓白了。
自知败北，诚惶诚恐。
“我就一个问题。”如意夹着笔的手突然放下，喝干了杯中的纯净水，然后声音清冽地问道“你愿意帮我丢纸杯吗？”
03颤着声音说愿意。
上前时，如意抬起头。
黑白分明的双眸望向她，却无攻击性：“对你，我并无为难的意思。不过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你明白——在人之下，把自己当人；在人之上，把别人当人。”
面试结束，仅有两人留下。
离开时，如意捡到一张免冠证件照。想她没走远，便追了出去。那人正在窗边打电话，保持些许距离，等到她收了线，如意竟也从中听出个大概。E大某个女生，因为替男朋友考试被人举报，正面临被开除学籍。她本有机会澄清，将事情始末都推到男朋友身上，可她硬要一同扛罪。
她难以认同这段，刻意轰轰烈烈的感情。面临毕业，即使再稳固的感情，也难逃异地分手的魔咒。身处两地，却终成眷属。需要多大的勇气来等待，多深的缘分来维系？
曾经豪言壮志，一句“我等你”，又真得有几人将它变成“我等到了你”？既然如此，又何必为了幼稚的感情，荒废了大好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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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到家。
如意习惯性地去开三楼的门。
陈冲不过才搬来两日，家里已然乱得像是遭了贼。吃剩的泡面桶，摆得到处都是。衣服随手乱搭，分不清脏净。往厨房瞟了眼，水槽里杯碗半浸着水，不知被泡了多久。
如意窝一肚子火，刚要掏手机，身后就传来锁孔转动的声音。
陈冲正搂着个女人进屋，见到如意也是愣了。随着高跟鞋“咔哒”声，女人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皮裙很短，极易走光，却不碍她坐得随意。半晌，是她先开得口：“琛琛，金屋藏娇？”
如意气得肝疼，几番鼓励自己平静下来：“谁叫你往家带女人的？”
“姐，粹粹是我女朋友。”陈冲开始收拾垃圾。或许是赌气，力气大了些，失手将小碟子碰掉在地。粹粹鬼叫，又是捧胸又是捂脸的，“你弟可没你那么花，守着盆里还望着锅里的。”
“你什么意思？”
“你听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喽。”隔着厨房门板，陈冲的声音有些发闷“现在俩姐夫，到底哪个是你的备胎？迟姐夫年纪小了点，家里也没钱。我看不如选那个医生吧，高富帅也对你有意思。别看我没读过多少书，社会上这人我也看多了。医生喜欢你，有个词怎么说……含情脉脉！我要是你呀，就把他拿下。正好那个姓康的姐姐，留给我。”
粹粹插嘴道：“琛琛你敢！”
然而他的话，却使如意沉默了。径自换了鞋，走到门口却听粹粹问：“琛琛，送我的Ipad什么时候到啊？”动作僵住，反问她“陈冲哪儿来的钱？”
粹粹晃着腿：“跟医生姐夫借的。”
如意脑袋嗡地大了。
……
电话接通。
又在宁泽正无数声“你好”中挂断。
电话是用座机打的，想他不会回拨，心情渐复平静。坐在陌生的客厅，听筒里还有“嘟嘟”的占线声。羞耻感终于席卷了如意的全部。为什么老天连一丢丢眷恋，都不肯分给她。
手机响了。
宁泽正拨通了她的手机：“如意，你还好吗？”
他的语气颇显急促。背景音很嘈杂，貌似是在医院。如意借口没事，另找句话搪塞：“我就是问问宁伯父的事。进展得顺利吗？”
“稍等，”宁泽正避开人，回答她“我找到一只U盘，内容还没看。如果是加密的，程序也许会更麻烦些。”
“这点你放心，我有这方面认识的朋友。请他帮忙，应该不难。”之后彼此陷入沉默，直到窗外麻雀叽喳叫着，才令她回神“我有事想跟你当面谈。”
“今晚？”
“对今晚。”如意计算时间，“八点可以吗？”
“有个学妹遇到了麻烦。今晚可能够呛，要不另找时间？”
“不行，就今晚。你们约在哪里？我就在那边等，多久都可以。等你们谈完了，再说我的事。把地址发来吧，就这样。”如意挂断电话，不容他拒绝。过了几秒，宁泽正发来了短信。
简单四个字：
——绿茶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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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泽正提前订好位子，安顿好小学妹，便站在门口。大悦城人头攒动，DQ店铺前，更是排起长龙。人群挡住他视线，就在他低头查看手机时，如意到了。修身短款羽绒服，搭配长筒靴。经典的黑白搭配，惹来不少侧目。
“你忙你的，我随便逛逛。”
如意坐公交来的，一路被挤被踩，早就站得腰酸背痛。然而叫她到这种人均二百的餐厅消费，打发时间，她倒宁愿在一层卖场闲逛，累了还能随便找地方休息。
“学妹不是外人，大家就坐一起聊聊天，何况人际关系你比我懂。或许更能帮上忙。”宁泽正带她绕过低矮的地灯，伴着昏黄的光线，领她到窗边的隔断间。
如意远远望见那背影，只觉眼熟。
真等到了跟前，才叫出了她的名字：“欧阳霖！”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十六章 岁岁年年人不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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