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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不曾远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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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3日，在PLANT评议会内，阿斯兰·萨拉就联合的MS作出了证言。
在同日的议会上，帕特利克·萨拉的发言显示出其转向强硬路线，开始再检讨“沃洛波罗斯作战”。
……
地球上冬季的步伐似乎还未远去，天色总是黑得格外早。夜已深沉，有些深手不见五指的意味，傅立叶停下长途奔袭的脚步，站在夜幕中慢慢调整着自己急促的呼吸。
四天了，他找到了机会，终于在今天晚上逃出那处旧牢房，而且，如果他没有算错的话，再走一阵子，就可以看见拉斐尔暗中安排的一处联络点，那样，就算真正逃出生天了。
但是……
傅立叶回过头，那双黑色的眼珠里看不出喜怒哀乐，“我以为，光是东亚的内政纠纷就足够你忙了。”
“……”
“……没错，但是明显你更重要一点不是么？”茫茫夜色中，露出了来人一截淡紫色的发丝，“如果你可以好好待在那里，你我都会少许多麻烦。”
傅立叶动了一步，看着那人，“梓歆！我不相信你就会这样糊涂！收手吧，你还有机会。”
梓歆冷笑一声，“笑话！到了如今这般地步，我还能收手吗？”话音落下，空气中好似传来一声叹息，梓歆神色一紧，但随即松下来，大笑。
“呵呵呵！……咳咳……”梓歆又咳嗽了两声，看着傅立叶，“……难怪你会挑今晚逃走。”身后，蓦地传来几声爆炸声，火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夜空。
梓歆转头看向一个角落，目光就像是凭直觉一样锁住了那个方向，她动了动嘴唇，“终于是把你盼来了啊……”阴影里，走出来一个紫色长发的女子，面容与梓歆像了七八分，气质端庄，“姐姐大人……”梓歆只是笑。
“既然你们都来了，东亚的内乱，估计很快就要结束了，对吧姐姐？”梓歆想从梓欣的脸上看到一丝的动容，但却没有成功，也是，她这个姐姐啊，一向是冷心冷清，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梓欣看着自己的妹妹，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这不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梓歆一直都是一个很乖，“很让人放心的孩子”，这是她自己的原话，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她看向另一边形容有些狼狈的傅立叶，看来是过了几天不自在的日子，梓欣有些黯然，果然，她还是对妹妹了解太少。
但是……梓欣伸出手，希冀从眼中一闪而过，她说，“歆儿，我们回家。”不管她做了什么，她都是自己的妹妹，血脉至亲的妹妹。
梓歆有些发愣，她看着梓欣越走越近，那只伸出的手，似乎还带着儿时最温暖的触感。
“啪！”有些刺耳的声音响起，梓歆打落了梓欣伸出的手，白皙的手上瞬间泛起了红晕，一时间，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紧张起来，梓歆又笑起来，这次直到咳嗽起来也没停下。
“咳咳咳……咳！咳！咳！”梓歆看着周围那瞬间蠢蠢欲动起来的空气，冷笑划过眼底，“咳呵呵，用不着！咳咳咳……”
“你的嗓子……”梓欣这才有些发现梓歆的声音有些不对，之前梓歆一直压低了嗓音她也没注意，以为只是梓歆心情不好没有用力说话，这回她一激动起来，声音拔高，之前不明显的问题清晰起来，梓欣这才发现妹妹的嗓音一下子喑哑了很多。
傅立叶看着一直在咳嗽的梓歆，眼底划过一丝悲哀。
“都住手。”夜色里又传来一个清明的声音，梓歆听到这个声音一时间又激动起来，梓欣忍不住上前替她拍了拍，她回了回头，看着从夜幕里走出的金发少女，“leader？”
走出的人儿正是本应该留在PLANT的拉斐尔。
她挥退了周围要有动作的暗卫，冲着一旁披上了暗卫送上的披风，精神有些恢复的傅立叶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径直走到了梓歆姐妹两人身边。
她看着梓歆，“值得吗？”
梓欣咬住了唇，梓歆自己却是笑，“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然后又咳嗽一阵子，梓歆擦了擦嘴，“值得？那你告诉我，什么是不值得？”
拉斐尔静静地看了梓歆一眼，伸出手，轻轻地顺了顺梓歆因为咳嗽有些凌乱的头发，梓欣明显感觉到梓歆的身子猛地一僵。
夜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有些黯淡了，天就要亮了。远处的爆炸声总算停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枪炮声也没了。
“leader。”穿着一身军服的洛兰来到拉斐尔身边，拉斐尔点点头，“东亚共和国，以后不会是我们的敌人了。”
她转身，“走吧。”然而，梓歆摇了摇头，梓欣抱着梓歆有些不知所措。
拉斐尔站着不动，“晚了吗？”声音里有一丝怅然。
“……”梓歆无声地笑笑，血色从唇角蜿蜒而下，身子彻底瘫软在梓欣的怀里，梓欣咬住唇，越发紧的抱住妹妹。
傅立叶见此也是叹气，他想必是猜对了。当初，他们一来到东亚就被那反对派发现了，那一日送来的水酒必然是加了料的，他曾百思不得其解，难得的机会，为何仅仅会是一杯掺了迷药的酒？现在他知道了，恐怕是当日梓歆……
“没有什么能瞒得了我的鼻子！”曾经女孩自信翩然的样子浮现眼前，而此时，却是物是人非。
“谢谢你为我的药里加了止疼及抑郁的成分，不过，我不需要……你有什么心愿吗？梓欣的话，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拉斐尔看向梓歆，这时候的梓歆软倒在地，但她却推开梓欣的搀扶，伸出手，抓住了拉斐尔的裙角，“为什么？”
拉斐尔有些发怔，梓歆却是继续说，“为什么你们这些人……总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夺走！姐姐是，你也是！”那言语里满腔的悲愤让梓欣一时间松开了紧握的双手。
“……我不懂，你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会那么把心肝都掏出来地对你好啊！”晶莹的水花从苍白的脸颊上滑过，梓歆的问话让拉斐尔一时间无法回答。
梓歆是个乖孩子啊，小时候，梓歆听得最多的话就是这个，但是啊，没有人知道，她其实不乖。而且，她最嫉妒姐姐了，从小就嫉妒！
是的，嫉妒，从她能记事时起，姐姐就是她身前道路上的一座大厦，好像无论她怎么努力，得到的成果都是应该的，能被称赞的永远都是梓欣姐姐，好像她追啊追，能够看到的只是梓欣的背影，在姐姐的光环下，她似乎只是一个安静的背景板，一个谁都不会在意的角落人物。什么都是属于姐姐的，属于她的，只是那一尺见方的角落，没有关爱，只有漠视。
但是有一天，一切都不一样了，姐姐带着她来到鸢尾，梓部，这个她们家族应该存在的地方，她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栗色的长发微微卷卷，漂亮精致的脸，笑呵呵的样子就像是邻家的大姐姐，虽然对于她来说，那个人已经是阿姨的年纪了。
那个人用手指戳了戳她的梨涡，语气轻轻巧巧的，“小家伙，笑一个！开心的时候就要笑嘛！不过你这种皮笑肉不笑最不好看了！”
‘她才不要笑呢，那是姐姐才会有的表情。’那时候她就想，这个人真是好奇怪，她明明没有笑。
但是那个人扯了扯她的脸颊，“真是好可爱，我好喜欢你！”梓歆的眼皮跳了跳，这个人在说什么啊？她是在说我吗？
“哎呀真可爱，记住哦，以后每次见面都要给我戳一戳！”说着那人又戳了戳她的梨涡，温温热热的触感，好像是妈妈去世以后她第一次感受到的温度，“啊差点忘记问你的名字！……梓歆？跟梓欣一样吗？这样怎么分啊？这样给你取个外号好了！不行吗？太可惜了……对了我那儿有两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我家的克拉天使们，你要不要和她们一起玩？”
……
“从来都没有人……没有人意识到！”梓歆半躺在地上，耳朵里也冒出了涓涓的血水，“我和姐姐是不一样的！但是只有那个人！可是那个人呢……她满心满眼的都是你啊！！！”梓歆喑哑的声音这般嘶吼出来，令在场的每个人都沉默了。
梓歆爬到拉斐尔的脚边，用仅有的力气攥住了拉斐尔的裙摆，“你把她还给我。”还给我，我还有话没跟她说啊！“害她的人都死了！可我还活着！我找谁去报仇啊！”梓歆的眼睛里渐渐流出血泪来。
参与害死嘉莉娅的人，早就被拉斐尔赶尽杀绝了。
拉斐尔突然想起来，嘉莉娅那次离开的时候，有个女孩静静地站在他们人群的后面，看着嘉莉娅，似乎有话要说，但是似乎是腼腆，等嘉莉娅走了话都没说出口。
梓歆的眼睛渐渐模糊了，有些话，她真的好想对那个人说。谁要和她们一起玩！她才不要和这些被眷顾的人一起呢！她自己明明是个被抛弃的人……从来都没有人想过给她取个像克拉天使一样的绰号……她这样对拉斐尔好，不会有回报的，可是说了又怎样，那个人的话，一定又是笑笑，然后摸摸自己的头，当做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她真的好羡慕那个被大手扶上轮椅的小手，从来都没有人会这样对她好。
那个人最后对她说的话，她还记得。
她说，“下次见，小丫头，记得要给我戳酒窝哦！”
她就一直等啊等，但是那个人再也没有回来，鸢尾的位子换成了拉斐尔去坐……梓部的药房，就是那个人曾经带着她一起做药的地方。
梓歆再没有力气说话了，天开始下雪了，拉斐尔对洛兰招招手，洛兰抱着一件湖绿色的披风，轻轻地替梓歆盖上。
“这是嘉莉娅准备送给你的东西，我从伯格那里拿回来的。”拉斐尔轻轻浅浅地说，梓欣就看见妹妹的呼吸突然急促了两下，然后……归于平静，她手中，一只素色的小瓷瓶骨碌碌的滚过。
拉斐尔擦去梓歆脸上的血迹，梓欣可以看到，那张安详的脸上，又可以看见以往那乖巧的痕迹了。
“带她回去吧。”拉斐尔对梓欣说。
梓欣称是，泪水悄悄滑落眼底。
傅立叶替梓欣抱着梓歆的尸体，和梓欣一起离开。
雪越下越大，拉斐尔抬起头，黎明了，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leader”洛兰来到拉斐尔身后，拉斐尔没有回头，依旧望天。
“洛兰，你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忠于我的呢？”拉斐尔的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
洛兰有些惊讶地望向她的背影，“leader？”
拉斐尔弯弯嘴角，“想明白这个问题，明天告诉我。”
洛兰咽了咽唾沫，“是。”
拉斐尔眯眼看向远处要升起的太阳，洛兰劝道，“leader，虽说东亚已没有威胁，但是你现在还是……”
“我知道了。”拉斐尔止住洛兰的话头，“对了，拉克丝的事情，你们可以放纵她去干，但是不可以随便她胡闹！”
“leader！”洛兰要跪下请罪。
“没有怪你的意思。”拉斐尔摆手，“拉克丝的性格我最了解，温温柔柔实则刚烈，她决定了什么不是你们能劝阻的……为我准备一下，几日后我要去接她。”
“……是。”洛兰自知理亏，只好称是。
拉斐尔背手站在风口，望着天空的方向，雪花落满了她的肩头，几日前，地球第8舰队先遣队已经出发接应大天使号，她必须在那之前撤离，不知道拉克丝，心里有没有数。
地球上的阳光有些刺眼，拉斐尔眯着眼睛，好像又看见了心底的那一抹阳光，几日前，找到梓部药房里的那几张药单子的时候，她就猜到了一些，那分明是嘉莉娅的字迹……
她握紧了手中的小瓷瓶，这是嘉莉娅最喜欢用来装药的方式，这一刻，洛兰看见，拉斐尔的眼睛里，是浓浓的毫不掩饰的不舍与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