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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楼顶风大。”我胡乱应着,点头哈腰做出“您先请”的表情。管着的罗家名下近三分之二的公司,他出现在这儿的机率主其实是很低的。
      “换个师傅吧,这个教的姿势太难看了。”罗先生一径说一径摆出打算跟我比肩而行的态度,我只得硬着头皮跟住往里走。
      “这两天天气回南,你还好吧?”罗子宁站在铮亮的专梯前面问我。
      “挺好,挺好!”我一头冷汗地偷眼看到身后排队等电梯的同事们千奇百怪的表情,特别是女同事用各种直径的白色眼球放出来的的各类暗器。
      “对了,你那个频谱仪坏了几次了,这次去日本出差我买了一个纳米的,你跟我去办公室拿一下。”
      “哦!”知道这次跳进漂白剂里也是白搭,我认命地跟罗子宁的秘书ADA打了一个招呼,晃进了总经理室。
      “坐吧,哈奇今天在我们公司拍硬照吧?”罗子宁脱下了西装外套扔在椅背上,条纹衬衫显得肩膀更宽,纪家阿婆说过,肩膀宽的男人有担戴,可是阿婆还说过嘴唇薄的男人生性凉薄,瞅了一眼他抿在一起的嘴唇,我闭了闭眼,默算正负得负,正负得负……
      “又在练什么延年益寿的气功?”罗子宁望住我问。他跟人讲话的时候,眼神很专注,很有教养的样子,即使讲来的话刻薄得象刀。
      从丹田里沉下去一口气,我决定在他面前撒一次泼:“我们说好了在公司装不认识的!”我一改奴颜婢膝的姿态伸直腰杆毫无过渡地跳起来,却被罗子宁一把接住,
      “别着急,别着急,小心膝盖!”
      “没事,这么多年了,我自己知道轻重。”被他声音里浓湿厚重的担心软化了我的斗志,很没骨气地偃了旗去,唉,我知道我很没种。
      公司一直在暗传我是空降来的,为了洗刷这层嫌疑我花了多少功夫,使了多少银子,跟人吃吃喝喝,明通款曲。进来之前明明讲好我是我,他是他,可是今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兴之所致,轻而易举就让我赚了幺喝赔了买卖。OK,我明白,男人年轻,英俊,有金不是错,但一定会是祸害。一想到门外面的强劲的暗涌,我的心不能说不张惶。
      “每年一到这个转季的时候湿气是最容易郁结的,你老是不注意,等湿气入了骨头你又得几天下不了地……”罗少按惯例没有解释的打算,注意力仍是一门心思地放在我的膝盖上。
      “放心吧,你见过这世上比我更怕死怕痛的人吗?”我笑着打断他。
      “倒也是。”震宁也笑,不用照镜子也我知道比我更明媚。他不常笑,但是他的笑却是极盅惑的。
      第一次见到他时,我正叫得杀猪一样,眼泪鼻涕齐涌,等神智恢复清明,就看到前面靠墙站着一男一女两个漂亮的孩子,女孩子面孔雪白,长长的睫毛因为惊吓而震动得象小蜜蜂的翅膀,我突然很恶质地想拿把剪刀将那优雅的一排“咔嚓”一声齐齐剪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滚出来的眼泪不知道会不会是咸的……
      一张手绢突然温柔地往我脸上抹了下来,然后体贴地停在我的鼻孔边,再然后我就看到了手绢的主人以及他那个耀眼的笑容,他跟我说:“你好,我是罗子宁,这是我朋友殷哈奇。你的脸脏了,我帮你擦擦吧。”那一刻,我突然有一个错觉,仿佛这样的时刻不是在那间满是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的烧伤重症监护室里,而是在鸟语花香的街角小公园的沙池边。而我也不是躺在层层白中泛黄的纱布里包得整个木乃伊,身上挂着静脉滴注管、导尿管,而是穿着六一儿童节表演时的纱裙,头顶着两个鲜艳得来闪着亮光的蝴蝶结……只得安慰自己,好在,当天早上刚刚拔了吸氧管。不管在多狼狈的状态下,我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大部分未遂)常常于事后让我狂汗。
      我想笑,一个极大的喷嚏却应声而出,一条清清亮亮的鼻涕飞溅到心口上,鼻子里插输氧管太久有些敏感,我的人生第一次有了在异性面前无地自容的自觉。可是小帅哥丝毫不以为意,意态优游地将那条半沁入纱布的液体用卫生纸轻轻抹掉,仿佛抹掉的不是鼻涕而是玫瑰花粉。我垂下眼睛,尽量做温婉状道:“谢谢”。
      “小美女”却极不识相地走上来用清亮标准的男童音说:“我刚刚看到护士姐姐在无菌室里剥你的皮,你叫的声音好大啊!真是厉害!长大我娶你做老婆吧!”
      应该说,童年时期的殷哈奇同学在对异性的认同上是让人极为绝望的,他宣称要娶许多人做老婆,包括卖报亭的阿姨——因为那是当天可以第一个看到《新漫堂》的人、动物园的驯兽师——因为可以骑在老虎身上,简直是爽毙了、外墙清洗工——功夫媲美蜘蛛侠……以致于后来殷叔叔再三恳切地拜托我一定要看住他,他被人吃了事小,殷家清白的家世被毁事大。
      “星期六我订婚的事我爸告诉你了吧?”
      “唔?哦,啊!”我用了三个语气助词,一气呵成地供认了敝人正在神游太虚的事实。罗子宁又笑,看来这家伙今天心情不错,这一会儿功夫笑两次了。
      “记得准时到,安排个好位子给你。”罗子宁的语气相当可疑,象在形容演唱会。
      “能不能人到礼不到?”劝自己不能显出心虚的样子,我深呼吸。
      “不能。”
      “我是穷人!”
      “所以这份礼物,麻烦你给多一点诚意。”罗子宁说得心安理得。
      “那有没有两女争一夫的戏码?”我安心想等某人的脸变个颜色来瞧瞧。谁知:
      “你电视剧看多了。”罗子宁端着茶杯的手稳得很,我叹了一口气:
      “那只能礼到人不到了。”
      “吴总监说样板间很长时间没清理过了,不如那天安排你加班好了。”这是赤裸裸的恐吓好不好?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实再有损罗某人狐狸的名头的。什么叫狐狸?就是华丽丽地钻了十七八个弯以后突然撞墙上脑震荡的余波弹出来的两个字。
      “对你来说直接一点会比较有效。”罗子宁笑笑地解读着我的腹诽。强烈鄙视他美好笑容背后卑鄙的小,诅咒他的笑容变成漂亮皮相上的华丽虱子——终于明白,诗人所谓的才情都是被逼出来的。
      出了门,看着空空如野的两只手,我有点儿纳闷:“我上这儿来是干什么来着?”
      顶着众女人嗖嗖的眼光,我直向自己的小小办公桌冲过去,拿起笔,在桌面上的二次纸上刷刷地记着刚才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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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颜色在你的味道前都是黯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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