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蛊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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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师站在船头，漂亮的眸子轻垂着，她沉吟片刻。
“用人养鱼，再用鱼养魈，这与苗疆蛊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说的正是。”
陶芊雪反应过来，腰间一抹，手上出现一包药粉。
那药粉的效用钟离未卿已然见识，便对这个法子很是看好。
不过正当陶芊雪要将药粉撒入水中驱赶鱼蛊之时，突然她的手腕被一只同样苍白的手掌握住，那五指纤细分明，比女子的手还要好看几分。
陶芊雪的眼中闪过冷意，却浅笑不减，看向来人。
阿尤卡相貌平平的脸上依旧是淡漠的神色。
因着言语不通，他并未打算说话，只摇头，接着松手，手摸上腰间银饰。
那盒状银饰原来是一面小巧精致的鼓，也必然是御蛊的法器，众人只见指尖轻敲鼓面，清脆悦耳，霎时间，水下的鱼群翻腾起来，互相撕咬，血水很快蔓延。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阿尤卡忽然抓起钟离未卿垂在身侧的手，自己空闲的左手上则出现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刃，趁钟离未卿恍神的一瞬间，她手中长刃已经抹过钟离未卿细嫩的手腕，那伤口很深，流的血却不多，只是惊坏众人，武器齐齐对准阿尤卡。
陶芊雪皱眉，云绮瑶脸上的笑有些冰冷。
比起众人，乐师与钟离未卿无疑是最淡定的。
特别是钟离未卿，她看着自己手腕上不断流血的伤口，眉眼平静，好似受伤的不是自己，只沉了沉眸光，然后摇头。
铿锵一声，对面藏锋很是沉默果断的长刀入鞘。
再不理会他人，钟离未卿垂眸看向暗青又透着赤红的水面，眼底一片幽沉。
她的神情冷淡，却是不惊讶的，显然对阿尤卡的举动厌恶但不意外。
至于那份厌恶，陶芊雪敏感的察觉到了，她针对的并不是阿尤卡，而是自己。
她厌恶自己的血脉。
陶芊雪知晓钟离未卿身体里流淌着神秘罕见的古老血脉，但不知她的血脉如何奇异，只当阿尤卡发现这点，想利用钟离未卿的血驱散鱼蛊。
可没想到，那血滴入水，竟是引得鱼群疯魔一般，水面炸开，荡的船只摇摆不定。
众人携带的武器中有一种名曰飞虎爪的暗器，其状似人手，有五根，分三节，暗藏机关，张缩自如，前端尖锐，末端坠以长索，可借其飞檐走壁，也可探囊取物。
青潇以极快的反应取出飞虎爪，长索一抽，锵的一声脆响，飞爪便是嵌入石壁。
众人见状效仿，十几道长索交错绷直，堪堪平稳船只。
“你这歹人，利用血腥吸引这些畜生过来，究竟想做什么！”
青水不是藏锋，不必听从钟离未卿的命令，她手中长剑不收，依旧架在阿尤卡的脖颈上，那小脸紧绷，眉眼娇俏也冰冷，气势比青潇不落分毫。
钟离未卿收了手，阿生那边已经将金疮药准备妥当。
说来奇怪，他包袱里一点有关下墓的东西都没有，但这些小玩意儿带的尤其多，比如钟离未卿畏寒，他备了暖炉，钟离未卿失眠，他带了香薰，钟离未卿喜书，他拿了古籍，就好似所有的一切都是为钟离未卿存在。
“水下还有东西！”
阿生想替钟离未卿包扎，突然有人惊慌的大喊一声，与此同时，借着忽明忽暗的火光，众人看见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下掠过，阴沉沉的，感觉相当压抑。
众人见来者不善，神色一紧，脚踏长索，皆是平地掠起。
下一瞬，黑影袭来，碰的一声巨响，水花及木屑四溅。
火光的折射下，钟离未卿回眸，看见那巨大的闪着红磷的赤色扁头鱼跃出水面，目若铜铃，满口尖牙利齿，带着腐烂的腥臭味，个头也实在是大，空中一个摆尾，一艘船只便如脆弱的油纸般四分五裂。
“快退！”
云绮瑶一声令下，众人迅速隐蔽。
不过有两人一个不甚还是被大鱼的鱼尾卷进水里，眨眼白骨一堆。
陶芊雪手下暗器飞梭，却是不敢用毒。
生怕这剧毒融入水中，到时害得是他们自己。
冷了唇角，陶芊雪从腰后抽出一把形似新月的窄薄弯刀。
那弯刀寒气逼人，刀刃划过水流，竟然结霜似得。
钟离未卿就在陶芊雪的不远处，所以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她眼中闪过惊疑，倒不是觉得这弯刀如何稀奇，只觉得眼熟极了。
似曾相识一般。
乱战中，一个人逆流而下。
他纤薄的身形掠起，轻盈的不成样子，已经站在漂浮的木板上。
长刃抹过手指，鲜血流出。
那血与常人很不一样，居然红得发紫，隐约妖冶。
阿尤卡面不改色，只瞧准时机，手腕一甩，血液霎时飞出。
那血滴溅在大鱼的眉心上，效果却像是水滴溅进滚烫的油锅里，滋滋作响，灼的大鱼生疼，巨大的鱼身更是不断扭动，在本就狭窄的水洞中掀起滔天波浪。
众人无疑被卷入水中，本以为性命无望，却不想水下相当平静，之前那成群的鱼蛊早不知去向何处，只有水面阿尤卡跟乐师还在与大鱼缠斗周旋。
暗沉青幽的水下隐隐有一道光亮，众人本能的朝着光亮游去。
而不懂水性的钟离未卿被众人遗忘，飘摇的沉入水底。
恍惚间她脑中闪过一些片段，不知是梦是真。
那片段是钟离未卿很小的时候，还坐着轮椅，眼睛也是瞎的。
她就在一个寒湖边，身后是一个孩子帮她推着轮椅。
那孩子白衣赤脚，白发及腰，连眉毛都是白的。
最关键是，两个孩子的长相一模一样，只是白发孩子的气质更清冷几分。
就如现下的自己。
钟离未卿猛地惊醒。
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偌大的岩石滩上，头顶是坑坑洼洼的天然石壁。
身旁有火把的光亮，她眯眼看去，只见不远处阿尤卡正被众人孤立对峙。
众人对阿尤卡之前的反水显然心存芥蒂。
无奈言语不通，只能用行动表达，才闹得现下这般剑拔弩张的气氛。
“你们可知何为蛊王？”
突然一道轻柔的声音打破气氛。
云绮瑶侧头，看见陶芊雪脸上的笑淡去几分，清丽的眸光一扫众人。
薄唇翕动，便是开口。
“百虫养一蛊，百蛊养一王。”
“蛊中王也，可号令百蛊，是为蛊王。”
“我先前想用药粉驱散水中鱼蛊，却不知那深处还有蛊王。”
“药粉的效用必然不足以抵抗蛊王。”
“阿尤卡救了我们。”
“你们知晓这点便可。”
在众人眼中，陶芊雪就如山涧溪水，是清冽温柔的，但也内敛锋芒。
而她锋芒的一面，似乎正不动声色的渐渐显露。
众人沉默。
钟离未卿则坐起身子，她离得水边最近，能看见一道纤长的白影从水中逼近。
白衣皎洁，眉眼如画。
乐师从水中走上岸来，身上淌着水，又流光似得，曲线玲珑修长，好不惑人。
钟离未卿定了定眸，忽然就轻轻笑了。
“你来的好晚，也因着不会水么？”
乐师瞥她一眼，再轻瞥阿尤卡，神色平淡，又似乎些许幽深莫名。
垂下眸，她手指向后一勾，解下那柔软的赤色发带，微微侧身，长发稍稍垂着，将浸湿发丝的水拧干一些，动作从容自然，又典雅清贵，旁若无人。
清幽的声音含着仿若刚睡醒的沙哑低柔，钟离未卿歪歪头，听见她问。
“你也不会水，是如何上来的？”
“我昏过去了，不晓得，那你呢？”
“我是自己上来的。”
这话意有所指。
钟离未卿皱皱眉，不知怎的，她看向阿尤卡。
也正巧阿尤卡看了过来。
想起落水前那古怪妖冶的紫色血液，钟离未卿的目光幽沉几分。
她记着自己随身携带的那本杂记，其中大概有写。
山海覆灭，遗族九分，蛊人属其中一脉，主掌南方苗蛊之墓，其血色紫，可御天下万蛊。
此番来看，阿尤卡无疑是正统的蛊人血脉。
就如大祭司晏礿。
亦如仰阿莎。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蛊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