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玉》手塚枫子

76、边城 “…报恩？

　　“…报恩？”颜如玉想了好一会儿，也记不起这少年他何时见过。
　　“你，爹爹？或者母亲？”
　　颜如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娘，“我娘早就去世了。”
　　“我知道。”少年看着有些难过的模样，“在我还年幼的时候，差点被其他部族吃掉，是他救了我。”
　　颜如玉点点头，按他娘的性子，看到这种事情，定然是会出手的，“你叫什么？”
　　“月牙。”少年顿了顿，“这名字，也是他起的。”
　　一天一夜的折腾，颜如玉早就熬不住了，身上难受得紧，精神这会儿放松了下来，便有些昏昏欲睡了，“…月牙，谢谢你。”
　　“嗯。”
　　颜如玉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其他三人相互看了一眼，无言以对，过了半刻，月牙才开口，“院子里有水井。”说罢便在门口坐下守着了。
　　小安看了眼樊宣，有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公子，这才明白月牙的意思，“我，我去打些水来，给公子擦擦。”
　　仔细的给颜如玉擦了脸，小安这会儿也是累得不行，浑身跟散架了似的，樊宣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人在房里的柜子上翻出一张草席，便在地上凑合了一宿。

　　翌日，颜如玉在山林的鸟声中迷糊的张开眼睛，模糊的看到眼前的人影，吓了一条，猛然睁大眼睛，发现是月牙，这才松了口气，只是，他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月牙？”
　　月牙这才把目光从他腹部收了回来，对着颜如玉笑，“在动。”
　　颜如玉愣了一下，也笑了，孩子越来越活泼好动了，兴许是快要出来了吧？有时候还能摸到小拳头小脚丫呢，“他在练功呢。”
　　月牙瞪大了眼睛，“这么小？”
　　“大概吧。”颜如玉见天亮了，身上也没昨夜那般难受，便撑着身子，半靠着墙壁坐了起来。
　　月牙惊奇的看着那一起一伏的腹部，直到不动了，他才收回目光，从桌上捧来一捧野果，“给你吃的。”
　　“谢谢。”颜如玉虽然没什么胃口，但也不想拂了他的好意，便接过来，吃了一颗。
　　“呜呜呜…”门外一阵低呼，月牙立马跑了出去，然后手里拎着一个受伤的人进来，颜如玉一看，是宫里的侍卫，显然是已经昏过去了，身上全是血迹，随后，又两名侍卫踉跄的走了进来，身上有明显的伤口，但却没有性命之忧，见了颜如玉，激动的扑到跟前。
　　“大祭司，您可有受伤？属下护卫不力，请大祭司责罚。”
　　颜如玉摇摇头，“我无大碍，你们起来吧，辛苦了，叫樊宣给你们治伤吧。”
　　不待二人开口，月牙就已经用脚把睡在地上的樊宣蹂躏醒了，樊宣迷糊的张开眼睛，“干什么呢？困死了。”
　　樊宣刚爬起来，月牙就把手里的人往他身边一放，“疗伤。”
　　樊宣定睛一看，这不是昨夜赶车的那名侍卫么？怎么伤成这样？赶忙把小安喊醒，取来包袱给他治伤，还有另外两名侍卫也包扎了一下。
　　“樊大夫…”小安从外边大水进来给颜如玉洗脸，看到篱笆墙外的狼群，有几只还受了伤，想到昨夜是受他们帮助才得以脱险，便起了恻隐之心。
　　“怎么了？你身上也不舒服？”
　　小安连忙摇头，把水放下，“还有伤药么？我方才看见有几只狼受伤了，昨夜好在有它们…”
　　樊宣觉得替它们疗伤也是应该，只是他们都是野兽啊！能让人近身么？想了想，目光又移到颜如玉身旁的月牙身上，“如玉…”
　　颜如玉也听到了小安的话，这会儿看到樊宣递来的眼神，点点头，“月牙，你让樊宣给他们上药吧。”
　　月牙想了想，点头，然后出去把受伤的狼带了进来，那几头狼倒没有昨夜那般狰狞的呲牙咧嘴了，兴许是知道这些人是首领的朋友，便乖乖趴着不动，让樊宣上药。

　　颜如玉身上虽然没昨夜那般难受了，但毕竟是动了胎气，身上还是不怎么舒坦，心里虽着急但也没有办法，总不能真的把孩儿生在路上…
　　“樊宣，我现在的身子怎么样？”
　　樊宣为难的看着他，“如玉，若想再继续赶路，怎么着也得再休养几日…”
　　“唉…”颜如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就怕赶不及。”
　　“你要去哪儿？”一旁的月牙开口问。
　　“边城。”
　　“你要去找那个将军么？”
　　“你见过他？”颜如玉惊讶道。
　　月牙点点头，“他身上有你的气味，还有你娘的剑。”他想了想，又道，“你在这里休息几天，我送你去。”
　　“多谢。”

　　几日相处，樊宣和小安及三名侍卫都对精怪改观不少，原本他们对精怪的认识都停留在坊间小说话本里吸人精气的妖孽，但事实却是，这些的精怪虽然看起来凶狠，却只是为了自我保护，而它们其实很单纯的，吸人精气的兴许就像人类中的坏人一样？
　　月牙的狼群除了他一个修炼成人形外，还有几只修的半人形，会站着走路和说话。熟悉了起来，与几人的相处也算和睦，樊宣治过伤的那几头狼，还时常会叼着猎物和野果过来给他。
　　呆了几日，颜如玉知道了不少月牙的事情，他娘是狼妖，而他父亲则是人，他父亲原本不知道他娘是妖精，便和她成了亲，后来生下了月牙，月牙生下来便是狼形，那男人吓得半死，连夜跑了，留下伤心越绝的狼妖，兴许是觉得若是自己生下的孩儿是人形，那男人便不会走了，于是他娘把自己的内丹吐了出来给了月牙，可自己却是死了，月牙刚出生不久，化作人形也不过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孩，根本就没有生存的能力，是狼群里失去幼崽的母狼将他抚育长大，可母狼也老了，也保护不了他，他那时也不过几岁大小，连捕猎都不会，那时候狼群受到其他部族攻击，母狼为了保护他死了，连他也差点被当成点心吃掉，是凌玘恰巧路过，见小狼这么小，便想起了家中的颜如眉，颜如眉那会儿也才两三岁，于是便把他救下了，还带着他在身旁大半年。
　　只是，颜如玉不明白的是，他父亲呢？怎么会放着娘一个人出来？“那我父亲呢？”
　　“哦，你娘说和他吵架了，然后离家出走的。”
　　颜如玉真是哭笑不得，竟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后来呢？”
　　月牙耸耸肩，“后来你父亲找来了，然后他就回去了，再后来，我长大了，去雍京看他，他已经死了，可是他明明是灵狐，为何会那么轻易就死了？”
　　“原来是你啊，在墓地守着的人…”
　　“嗯。”

　　又过了两日，颜如玉身上终于舒坦些了，一行人这才启程往边城去，领着狼群是不方便的，所以，月牙带着他们走的都是小道，虽然是小道，但也能让马车平稳驶过。
　　月牙熟路，不到五日，便领着颜如玉他们到了边城。
　　狼群自然是可能进城的，月牙吩咐不能进城伤人，把狼□□给二首领，便把他们留在了山上了。

　　“将军！”信兵疾步跑过来。
　　昨日又与代钦交手，双方平手，这会儿正与众将领分析战况呢，一般来说，没有重大的事情，是不许人进来打搅的，裴泽雨一看，还以为是敌军来了。
　　“何事？”
　　“回将军，城外来了几个人，说是将军的夫人，将军曾下令不许可疑人物进城，所以守城的兄弟们不敢放他们进来。”
　　裴泽雨一听，大惊，如玉怎么会跑到这儿来了？他现在的身子应该在京中养着才是，裴泽雨心中疑虑，“今日议事到此吧。”然后对着冯平道，“随我一道过去。”
　　“是。”
　　到了城墙上，裴泽雨只看了一眼那辆马车，便确信的确是他了，“开城门！”随即飞快的冲了下去。
　　冯平紧随其后，“将军，真是夫人么？”
　　裴泽雨根本无暇回应他，疾步跑到城门前，似是有感应一般，车里的人撩起了帘子，他一眼便看见了颜如玉，“…如玉…如玉…”
　　车里的人脸色有些疲倦，但还是冲着他浅浅一笑，“泽雨。”
　　小安与樊宣也是识趣，赶紧下了车，让裴泽雨上去，放下帘子，让他们团聚。
　　“你怎么来了？”裴泽雨不敢置信，“你现在的身子，长途跋涉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办？如玉，你真是吓死我了。”
　　颜如玉身上疲惫，便靠在他怀中，“我这不是没事儿么？这一路多亏了月牙和樊宣他们呢。”
　　“是不是路上没休息好？脸色这般难看？”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