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玉》手塚枫子

74、妖怪

　　裴泽雨这一出，让边疆的将士很是鼓舞了一把，连钱王世子也觉得着实出了口恶气。
　　对方大将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不同于往日的骚扰，领了十万大军到了城下叫阵。
　　裴泽雨慢悠悠的幌上来，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代钦将军，你可知你现在站的是我召国地界？怎么，难不成你们蒙国要跟我们召国开战么？”
　　代钦也是名老将了，年纪与秦万海不相上下，骁勇善战，但也是个心高气傲之人，远远瞧着裴泽雨面生，很是不屑，“哼，哪里来的乳臭未干的小子，叫你们的秦将军来。”
　　裴泽雨也不恼，“若你说的是秦万海秦将军，已经驾鹤西游去了。”
　　代钦也听到秦万海死的风声，这会儿不过是想要确认而已，知道是真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若秦万海死了，那么他们召国还有什么人能与他交手的？哼！
　　“那就叫你们现在的将军出来！”他倒要瞧瞧，这代替秦万海的是谁，听过秦万海有两名得意弟子，是他们其中一个？
　　“若代钦将军要见见我们的大将军，现在已经见到了。”在一旁的冯平也忍不住开口。
　　“区区不才，现今担任这镇国大将军一职的，正是在下。”
　　代钦接过副将递来的远视镜，看了一眼城墙上。然后放声大笑，“哈哈哈，召国这是没人了？竟叫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娘们来领兵！”他底下一干的士兵也开声大笑起来。
　　冯平心想，好在顾琦没来，不然定不知道被气成什么样了。
　　裴泽雨也跟着笑了几声，“本将军长得好，这叫一表人才，若像将军这样的，呵呵，说好听点，叫虎背熊腰，这要是写实点，叫对不住爹娘。”
　　立在一旁的冯平与守城的士兵被这一句逗得哈哈大笑，心想，他们将军这嘴皮子也真是绝了。
　　代钦这把年纪了，气得发抖，他这把年纪了，从没被人这么说过，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好一张利嘴！”代钦见说不过，便又道，“虽然生的好相貌，却架不住一副歹毒心肠！”
　　“哦？此话怎讲？”
　　“三日前，你砍杀我蒙国将士七百余人…”
　　他还未说完，裴泽雨便开口打断了，“嗯，蒙国还有二百多个俘虏在本将军手上。”
　　“你！”
　　“将军，若我今日踏足你蒙国，你当如何？扫榻以待？”裴泽雨语气忽然凌厉，“他们到我召国边城烧杀强掳，如同匪徒一般，请问将军，本将军还需对他们客气么？将军，今日裴泽雨是晚辈，你领着你的大军回去，我便当作没这事儿，如他日再有侵犯我召国国土者，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裴泽雨几乎是吼出来的，但就这么两句，便鼓起了城上城下的将士百姓的士气，也让不少人真正的把他当作他们的将领了。
　　“侵犯我召国国土者，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顿时，边城响起一阵怒吼，让人热血沸腾，让敌人胆怯。
　　裴泽雨十分满意这样的效果，也不管城下的人了，径自领着冯平下去了。
　　代钦听闻这一阵响天彻地的吼声，心中也有些许撼动，不过活到他这把年纪了，也很快就压下情绪了，可与他同行的将士可不一样，不少已经被这一阵怒吼吓得六神无主，代钦心里暗想，这裴泽雨，是叫裴泽雨的对吧？这裴泽雨虽然看着年轻，但也还有几分胆色，往后是不能掉以轻心了。
　　蒙国大军在边城逗留了一个多时辰，灰溜溜的撤退了，这也让不少人心情舒畅，谁叫他们整日找麻烦的？活该！

　　草原上的人善牧，不通耕种，过的都是游牧生活，蒙国与召国比邻而居，可没少受侵扰，召国建国一百余载，便有过数十次大战。
　　“将军，我方才偷偷的看着那代钦，脸色都青了，真是大快人心啊！看他们要动也要好好想一阵子了。”
　　裴泽雨摇摇头，“我想鞑子是真的要开战。”
　　“将军怎么知道？”冯平惊诧。
　　“今年雨水稀少，想来草原不会好过，眼看夏天要过去了，秋天要来了，你道鞑子为什么频频骚扰召国？”
　　冯平茅塞顿开，“他们缺少食物！将军的意思是，冬天之前，他们会开战？”
　　裴泽雨点头，“我倒希望能把战事提前些。”
　　所以，才这般挑衅？“…是否是为了夫人？”冯平试探的问了句。
　　裴泽雨没有否认，扭头道，“我若是为了夫人，你可会觉得…不屑？”
　　冯平摇摇头，“夫人不久将要生产了，将军担心也是情理之中总，只是，大战一旦掀起，怎么也不可能在一两个月内平息…”
　　“能多快便多快。”
　　七日后，边城又一个村子遭殃，裴泽雨领兵把进村抢夺的一支千余人的人马，尽数剿灭，如同上次一般，把尸首全送回蒙国地界。蒙王震怒，遂派遣代钦领兵征讨。召蒙两国的战事，正式拉开帷幕。

　　雍京。
　　颜府。
　　“公子，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小安惊慌的把他手中的包袱抢了过来。
　　“小安，别闹，我有正事。”
　　“不成不成，公子，你就在家里歇着吧，将军临走前，我答应将军好好看着你的，你现今这般身子，你不顾自己，也得顾着小公子啊，若是你有什么闪失，我怎么跟将军交代？”
　　颜如玉坐了下来，盯着囊鼓鼓的小腹叹气，“我这两日心里总是踹踹不安，昨夜占星，北方大凶之兆，你叫我如何能坐的安稳？”
　　小安倒是吃惊不小，他们家公子从不轻易卜卦，想来能这般激动，定然是十分厉害的凶相，小安虽然不懂，但看他家公子的模样，便也知道厉害。
　　“可是…可是公子，你现在的身子怎么经得起长途跋涉的？要不，要不，你传信给虚无法师，请他来帮忙？”
　　“我传信与他，是他师弟收的，他随他师傅去了紫云宫入关，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出关。”
　　“那…那，找尚书大人商量一下？不若找皇上商量商量？对了，公子，你是大祭司，大祭司离京，要得皇上许可才行的…”公子性情执着，但皇命难违，若皇上不许他去，他自然是去不了的。
　　颜如玉稍稍冷静下来，便入宫面圣，把事情始末一一道来，“皇上，此事事关召国，还往皇上恩准臣前往边城。”
　　皇帝听罢，也是惊诧，颜如玉承继大祭司之位十二载，也曾占卜过凶相，虽然寥寥几次，但却是十分精准…身为一国之国，他自然要为召国黎民着想，但作为一个好友，他却有不能看着他以身犯险，更何况是他现今的身子…云槿溪一下子陷入的两难。
　　皇帝沉默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让樊宣随你一同去。”
　　“臣领命！”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又是一场厮杀，从清晨到现在，已经足足三个时辰过去了，眼看这日头毒辣的挂在头顶，被逼回城下的裴泽雨，不得不下令撤退回城，这是与代钦交手的第二战，比之第一次交手好上不少，代钦不愧是老将，裴泽雨也看出他还为出尽全力，故，两次撤退，也是不想显露实力的，目前代钦对他尚不了解，但裴泽雨早在秦万海还在边城的时候，便对他了解通透了，这便是他的优势，要等代钦使出全力，然后给他致命一击。
　　“将军，好生奇怪，我方才与代钦手下一群士兵交手之时，发现他们竟不知疼痛，简直和我们在泉州遇见的那些人一样！”冯平心里暗暗有些担忧，好在人数不多，只有他一个人遇到了。
　　裴泽雨听罢也觉得吃惊，“你确定？”
　　“属下绝没看错。”
　　“可是与在泉州见到的一样？”
　　冯平想了想，“又有些不同，那几个人脸色发青，眼下一圈乌青，在泉州，好像并不是这样…”
　　裴泽雨听了他的形容，想了想，扭头对他笑了笑，“冯平，你有多久没干过夜袭的事情？”
　　冯平一听，眼睛一亮，“将军，你是说…”
　　“嗯，今晚，带你一同去瞧瞧那些人。”
　　“呃…”冯平下一刻便犹豫了，“可是将军，你现在可是我们的大将，这等事，不需要亲身犯险。”
　　裴泽雨摇摇头，“我还要去证实些事情。”

　　夜幕降临，裴泽雨就领着冯平和几名亲兵，悄悄的向蒙军的毛毡房靠近。
　　“那边。”裴泽雨轻声说。
　　冯平看了一眼，那个与其他毛毡房有些距离的帐子，“将军，那边好像没什么人气。”
　　裴泽雨道，“没人气就对了，他们若是特征那么明显，定然不会与普通士兵混在一起，走。”
　　一行人悄悄的从草丛中溜了过去，事情果真如裴泽雨猜想的那般，不大的毛毡房内，挤满的‘人’，双目无神，一动也不动，如同一个个木桩子一般。
　　裴泽雨还想继续查看，不料冯平给他打了个手势说有人靠近，连忙撤退，待回到草丛中，借着帐中的火光，裴泽雨瞧见了那进入毛毡房的人，虽然穿着一阵蒙国服饰，但他绝对不会认错，竟然与蒙国人勾结在一起，叛贼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