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 你打算怎么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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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开了很多小店，精明的老板早早地在店门上装饰了白色的雪花、系着绿色丝带的铃铛和红通通的圣诞帽。陆子明一个人走在深秋的街道上，像一个孤魂野鬼，游走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
玉惊雷认出陆子明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孤单萧瑟的背影。
一辆车子滑到陆子明身边，响了两下喇叭，停在了路边。陆子明停住脚，看见一辆骚包的红色宝马。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笑得有些痞有些贱的脸。
陆子明无语地看着车窗里的人，很想打12580问一下精神病院的电话号码是多少。话说，这人就不能以稍微正常一点普通一点的方式出现吗？
“上车吧，去哪儿我送你？”副驾边上的车门打开，车里的暖气漫溢到陆子明脚边，散发着惑人的温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的人在深秋的冷空气中笑得一脸春光灿烂。
陆子明兜着两手抽了抽僵硬地嘴角，很脑残地想到，怎么换成这人了？那他陆子明要是上了车，是不是也要跟他来一炮？
一阵冷风吹了过来，吹走了无厘头的想法，也吹走了陆子明身上的部分热量，让他狠狠地哆嗦了一下。陆子明开口正要拒绝，车里的人眯了眯眼，华丽丽地打了个喷嚏，用力地吸着鼻子说：“快上来吧，冻死我了！”
刚才还笑得春光灿烂的一张脸瞬间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小哈巴狗儿，陆子明忍不住低了低头，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抬脚钻进了车子。
低垂的眉眼，紧抿的唇形，微微勾起的嘴角，眼角淡淡的笑意从额角的碎发中跳出，撞进玉惊雷的眼里，从来都平稳强健的心跳就这么漏掉了一拍。
车门关上，与外面一直徘徊在十度以下的气温隔成了两个世界，清淡的香水味道散开，冷不防勾起车里人这样那样的回忆。陆子明很自觉地系上安全带，这是他在言冷的车上养成的习惯。两年来，他虽然坐言冷的车子不多，但他非常了解言冷的严谨和他对细节的强调，只要是坐在副驾驶座上，都会很自觉地系上安全带。
玉惊雷有些遗憾地看着安全带摸了摸鼻子，发动车子，目视前方仔细地观察路况，问：“吃饭没？我中午值班没怎么吃，都快饿死了！”
陆子明越发觉得这人好笑：“你这不到五分钟已经换了两种死法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死？撑死吗？”
忍不住拿眼角瞟见陆子明的笑容，玉惊雷脸上有些讪讪地，拨转方向盘，在心里回答，你再这么笑下去，我怕我会死于心脏罢工，年纪轻轻就去阎王那里报到，那你罪名可就大了去了！
骚包的红色宝马在路口招摇地汇入车流之中，没人注意到后面不远处低调冷峻的黑色奥迪。言冷手把着方向盘，镜片在挡风玻璃后面闪了闪，驱车掉头离开。
玉惊雷载着陆子明走街串巷，左弯右拐，在一条狭窄的小路边上停了下来。陆子明左看右看都没看到一家像样点儿的餐馆，路边倒是摆了一溜儿的烧烤摊子，烟熏火燎，脏兮兮油腻腻的，光看着就倒胃口。
这人不会这么小气，大老远跑这里来请他吃路边摊吧？陆子明正纳闷，身边的车门已经开了，小气的人极具绅士风度地长身站在门外，抬了抬手，满面微笑着请他下车：“下来走一段吧！那里路窄，车子进不去，附近也没停车场，只能把车子放这里了。”
没听说请人吃饭还要客人大老远走着去的！陆子明老大的不情愿，拉长了一张脸，下车就被突如其来的寒冷空气激得打了个哆嗦，身上忽地一暖，被人披上了一件毛呢外套，手腕被抓起，胳膊被塞进厚实的袖筒，带着些许调侃的声音传进耳朵里：“你不知道冷吗？最高气温都降到二十一下了，还穿着单外套在外面晃悠！”
外套上还带着车里暖气的温度，无端让人生出丝丝缕缕的眷恋，那人给他披外套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般。陆子明还没来得及拒绝，细心地为他系好扣子的手已经收回，人也转了过去，在前面引路：“走快点，那家馆子生意很好，晚了就要跟人拼桌了！”
陆子明看着前面穿着毛衣的高大背影，拢了拢身上有些大的外套，猛然想起，这还是七岁以后，第一次穿别人的外套，于华从来都是直接把衣服递到他面前，从没为他把衣服搭到肩上，抓住他的手腕为他穿衣服系纽扣。
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填满胸膛，陆子明甩开那些所有他不需要的情绪，抬脚跟上前面的人。
玉惊雷领着陆子明又一通左弯右拐，钻了几条小巷子，最后在一家不起眼的门面前停下。木门木窗，没有招牌的门面上高高挑着一个灯笼，米黄色的灯笼纸里透出暖人的光晕。陆子明觉得这门上该挂一面酒旗，然后门一开就该走出一个头戴小帽、胳膊上搭一条白色布巾的跑堂小二，脸上露出讨喜的笑哈着腰说：“客官您里边儿请！”
陆子明再看一眼，一个隶书的“丁”字正稳稳地落在光晕的中间。正看着，请客的人已经推门走了进去，热腾腾的暖气卷着酒菜的香味和人们吃饭聊天的声音扑面而来，吸引着门外的人抬脚往里走。
门外是乍冷还寒的深秋时节，门里却是暖融融热闹闹的一片，旧木桌，长条凳，纸灯笼，看着不像是在菜馆酒店，倒让人找到点幼年过节时候家里的感觉，让人从头暖到脚的放松。菜馆的确生意很好，门面不大，只摆了四五张桌子，都坐了人，个个都脸上带笑，正吃地欢快。
陆子明看了一圈没找着空桌，正要问请客的人，一个穿了罩衣带着白帽子的年轻姑娘不知从哪里窜到了两人面前，笑容满面，声似银铃：“玉大夫，你可有段时间没来了！今天有客人啊？”
玉？大夫？陆子明的视线从小姑娘身上转到笑得正欢的牛高马大的壮男身上，看着他身上的毛衣，突然想起自己还穿着人家的外套，心里嘀咕起来：我说怎么这么热呢！
“是啊，这是……”玉惊雷笑着，转过头正要介绍，却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身边人的名字，笑容只顿了一下，一张脸皮颜色都没变一变，神态自若地问陆子明：“我还没问呢，你叫什么？”
陆子明抽了抽眼角，把脱下的外套塞进厚脸皮的人怀里，木着一张脸平板着声音回答：“陆子明。”
“我是玉惊雷，幸会幸会！”玉惊雷旁若无人地伸出手，陆子明只抬起眼皮看了那只手一眼，转开视线“嗯”了一声。玉惊雷毫不介意，手腕一转，在陆子明肩上拍了拍：“这是丁小米，这家馆子的小老板！”
周围的食客笑倒了一片，那边的小老板快要笑趴，几乎是挂在了玉惊雷胳膊上：“哈哈哈……哎哟，我的个，哈哈……我不行了！呵呵，玉大夫，每次见你都这么逗，你怎么不上春晚啊？”
小米好容易拍着胸口停了笑，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跟陆子明打招呼：“陆先生可别听玉大夫瞎说，我就是一打杂的，给哥哥们帮帮忙而已！”
“哦。”陆子明对小米牵了牵嘴角，点了点头表示收到。
小米个子不高，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个小小的团子，五官只算得上端正，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可爱的邻家小妹。
这就算是正式认识了，可爱可亲的邻家小妹领着玉惊雷和陆子明走到一个空一点的角落，指了指靠着墙壁的折叠桌和叠放在一起的凳子，歪着头对玉惊雷甜甜的笑：“玉大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玉惊雷把外套递到小米手上，夸张地挽了挽袖子，干劲满满地搬桌椅。
这个城市的资深吃货们都知道丁家菜馆，门面小巷子深，但是菜品一流，干净卫生，装修独具特色，很受欢迎，有时候打电话都订不到座位。不过玉惊雷算是个例外，每次来都能得到丁家自用的桌子。
摆好了桌椅，陆子明终于落座，晃了晃眼神准备看菜单，却发现小米手上空空如也。
小米注意到陆子明的眼神，拍了拍手嘻嘻一笑，问：“陆先生喜欢吃什么口味？甜的咸的酸的辣的？清淡点的还是味道重点？”
玉惊雷在旁边给陆子明解释，这丁家菜馆没有菜单，客人点菜只说一下想吃什么口味，端上来的都是师傅的拿手好菜，有些甚至还是老丁家的独家特色菜。
陆子明听着听着就开始咽口水，两眼冒光地看着小米：“酸辣的，味道放重点，来几个特色菜！”
小米使劲点头：“行啊！鱼头粉丝汤，酸辣子炒肉沫，蒜香虾，包你吃到爽！我这就让我二哥给你们做菜去！”话没说完，人已经欢蹦着窜去了后厨。
陆子明望着后厨的方向又咽了咽口水，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热乎乎的大麦茶温度刚刚好，再一看对面的玉惊雷正拎着小茶壶往他自己的杯子里倒，干干净净的小瓷杯里升起淡淡的薄雾，在飘荡着菜香的空气里给身穿毛衣的男人添了些居家的气息。
陆子明想了想，问：“你是医生？”
玉惊雷点头：“嗯，看不出来？”
陆子明捧着茶杯摇头，很想告诉他说，你更像是住院的那个，还是忍了忍，继续问：“哪个科的？”
“泌尿科。”
“噗——”陆子明一口茶险些喷到玉惊雷脸上，还好他及时转过了头。
“你多大了，喝口茶都能呛到？”陆子明呛得咳了起来，玉惊雷无奈地站起身，伸长了胳膊拍陆子明的后背，又把陆子明手里的茶杯换成纸巾。
陆子明尽量深呼吸，把嗓子里的难受压下去，摆了摆手表式不用再拍了，擦干净手脸。
玉惊雷脸上再次挂上小狗表情，眨巴着眼睛看陆子明：“有必要那么吃惊吗？”
陆子明险些又咳出来，憋了憋，做出严肃认真的神态说：“没吃惊，就觉得跟你这德行挺相配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 你打算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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