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悲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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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马车上，爱德华回想起刚才在兰开斯特家的待遇。他的待遇……好像下降了？
“茜茜，你大哥是不是很讨厌我？”碰上茜茜，爱德华就是个不懂就问的好孩子，只是年龄大了点。
“呃，估计他们现在还对我当初执意要嫁给你不高兴吧，”茜茜想了想，决定还是拐弯抹角地把自家兄长不大喜欢爱德华这个事实告诉他，“所谓爱屋及乌，恨屋不也及乌嘛，所以他们对你态度也就没那么好了。”
当国王的人一般心眼都不大，她还是小心点好。
“原来如此。”爱德华听了也没什么不满，毕竟是自己娶走了人家娇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嘛，这点子事儿，他经得起。
茜茜笑了笑，还好某王子现在还不是国王，心眼不算小。
待两人回宫，才发现宫里气氛不大好，仆人们都走来走去的，个个都脸色严峻。爱德华心知不妙，王宫的侍从都是千挑万选的，不是王室中人有什么大事他们是不会个个都绷着一张脸的。
正这么想着，自家王妃已经叫住了一个侍女在问人家问题了，这效率。
爱德华耐心地等着自家王妃，反正茜茜问完也会告诉他，他就不多干了。
不得不说，某王子自从娶了茜茜之后，耳濡目染之下还真是学了那么一丁点的偷懒。
“茜茜，怎么样？”看茜茜问完话，爱德华才开口，“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茜茜脸色带了几分凝重，“父王今天下午与人比赛长枪，不小心坠马了，现在情况很不乐观。”国王受重伤这种事，一般都不会有很好的发展。
爱德华顿时脸色变了几变，定了定神，才道，“那我们马上去看望父王。”
说爱德华不担心亨利那肯定是假的，生养自己多年的父王伤重，身为儿子的心焦如焚也不夸张。可自己是储君，在国王出事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会看着自己，他怎么可以乱？
走进国王的寝室，爱德华才发现自己的父王真的伤得很重，是那种几乎可以马上见上帝的重。
只见亨利双眼紧闭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头上伤了一大块，正好伤在后脑，血基本上已经止住了，但脑袋受伤光是止血是没用的。跟后脑的伤比起来，亨利身上其他伤都变得无关紧要，最多也就手臂上有被长枪刺伤，还有腿上有一点擦伤，几乎可以无条件忽略。
茜茜一看就知道，亨利这关应是不好了。要是在21世纪还好些，照个CT医生好好看看也就完了，可13世纪的现在，头部受伤等同于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医生都无能为力。
茜茜能想到的，爱德华自然也想得到。茜茜凝眸看向爱德华，一向脸上带着春风般微笑的他，现在眉头紧紧皱起，嘴角垂下，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父王。
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即便坚强如爱德华也会变得脆弱的。一国之君可以脆弱，也可以伤心，但这份脆弱和伤心却不是旁人能看见的。
想到这里，茜茜打个手势叫所有人出去，并吩咐人把消息尽快传给埃莉诺王后。至于她自己，还是留下吧，身为儿媳和妻子，这个时候怎么可以离开。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爱德华的注视，亨利竟然缓缓醒了过来。
爱德华担忧之中显出一分喜色，說不定他的父王熬过去了，父王不会有事的。对了，父王身为国王，身体哪里是平常人可以比拟的呢？
“父王，你醒了？”爱德华小声问道，仿佛自己声音大了就会吵的父王又睡过去一般。
“爱……爱德华，”亨利的声音很小，说话也有点断断续续的。
看自家父王似乎有话要说，爱德华连忙凑近亨利。
“父王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就是有你这个孩子，”亨利说话很吃力，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父王！”爱德华惊叫一声，父王这是……交代遗言？！潜意识里，爱德华不想听下去。
“乖，听父王说完，”亨利似乎知道爱德华的心思，“现在不说，以后說不定没机会说了。”
听了好久，顺了好一会儿气，亨利才又说道，“父王是一个失败的国王，也是一个失败的丈夫，更是一个失败的父亲。
父王本就不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治理国家并不适合我。这副担子交到我肩上，我也没能把它挑好，还好父王有你这个好儿子。
你是个有抱负的人，也有能将自己的抱负变为现实的能力，父王知道，你会是个好国王。
孩子，不要让你的人生过得像父王这样失败，到临死，才懂得后悔，知道吗？”
爱德华喉头哽咽，说不出话来，只有拼命点头。茜茜站在一旁，感慨万分。毕竟是亲儿子吖，临死前还是想着的。
“最后一句，要好好珍惜眼前人，不要让心爱的人离你而去，你才懂得人家的珍贵。好吗？”
爱德华依旧是拼命点头。除了点头答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些什么。
又顿了好长时间，亨利才喘过气来，又对茜茜说道，“茜茜，”茜茜凝眸看着亨利她也有吗？
“我知道，你和爱德华不全是因为爱情走到现在的，但我请求你，与爱德华相守一生吧，不要比他死的太早，也不要丢下他一个人。毕竟，你不会找到一个比他更适合你的人。”
爱德华与茜茜那点小心思怎么会瞒得过亨利？人家没有能力，但阅历还是有的，尤其是爱情方面，他一眼就看出茜茜不爱爱德华，但他同时也知道爱德华其实并不爱茜茜，充其量只是淡淡的喜欢。
茜茜没想到亨利面上全然不显，心里却这么通透，一眼就看穿了她。
“是，父王，我会的。”茜茜郑重承诺，反正她本来就没打算离开爱德华，这承诺确是真的。
亨利见自己要说的已经说完，也没了力气，眼皮止不住的往下垂，不一会便陷入了沉睡。
爱德华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走到生命的尽头，刚才的，算是回光返照吗？所以父王才有力气说这么多话？
他的父王，一辈子优柔寡断，夹在贵族与王室的权利斗争中，也许算不上是个称职的国王，但他的确是尽心尽力了。剩下的，不过是能力使然。
也许，这就是父王这一生的悲哀，与遗憾。
他没办法使英格兰变强，也没办法在与贵族的交锋中占据上风，但，他毕竟是他的父王。
父王，您想做但做不到的，我会替您完成，我会成为您真正的骄傲。百年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您并不是一位失败的国王，也不是一位失败的父亲。您，有一个好儿子。
爱德华看着自家父王的睡颜，暗暗下定决心。
在昏迷了大半天之后，英格兰现任国王——亨利过世了。
随着上一任国王去世，英格兰诞生了一位新的国王。这也是英国史上传奇中的英明君主——爱德华一世。
而爱德华一世与其王后茜茜莉雅的爱情，以及王后在实现爱德华一世王图霸业中的地位，成为后世历史学家研究的重点，也为世人所津津乐道。
当然，这些都是好几百年以后的事了。现在横亘在爱德华面前的，就是父王的葬礼以及他和茜茜的加冕典礼。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