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做菟丝花》月明如水

19、三堂会审（二）

　　“公爵阁下，子爵阁下，请坐。”安德鲁身为兰开斯特家的族长，这种场合自然是他了。
　　随即两人开始了嘘寒问暖，这个问那个身体健康，那个谈天气变化，开场白永远都是那么几句。
　　茜茜听着自家爸爸与朗曼公爵的寒暄，颇有种无奈的味道。她就不明白了，英国人的绅士真的深入骨髓了吗？明明之前爸爸都那么生气，现在居然还彬彬有礼地打招呼。
　　呜呼！她终于深刻理解了“绅士风度”这四个字的含义了！

　　好了，闲话少说，进入正题吧。
　　“朗曼公爵，请问您今天来是……？”安德鲁都要在心里骂人了，分明就是来肖想我女儿的。这老头子！
　　“我今天来是代替爱德华殿下来给贵府小姐提亲的。”虽然明知对方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但循例自己还是要说明一下的。朗曼公爵感到很平衡，今天过来说的好听，是为了给他女儿提亲，说得直白点就是为了国王和贵族的博弈而把他女儿当做牺牲品。事实上能得到安德鲁先前彬彬有礼的对待他已经十分意外了，接下来……恐怕要不好了。
　　“不知道公爵阁下什么时候变成媒人了呢？我的女儿什么时候变成爱德华殿下的提亲对象了，怎么没人通知我？”安德鲁装作好奇的问道。
　　安德鲁这话不可谓不毒，好好的一个公爵阁下他一句话就变成下三流的媒人，说是“没人通知”，实际上就是说他们家事先完全没有从正常途径得知这件事，也就是这门亲事根本不合理。简单的一句话打击能力不可谓不强。

　　“安德鲁，我也不怕老实跟你说明白，”朗曼公爵看安德鲁刚才的样子，知道今天不把话说开是过不了这关了，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肯定从其他途径知道了这次国王与我们贵族之间达成的协议，贵族会退兵，国王也会保证贵族的权利。
　　但是我们没办法相信国王陛下的一家之言，所以我们需要保证。而你女儿的婚姻，很抱歉，就是那个保证。”
　　“公爵阁下此言差矣，国王陛下已经白底黑字签订了协议书，你们再怀疑陛下的诚信便是你们的不对。况且我兰开斯特家早已说明保持中立，你完全没有权力这样一句话就把我女儿的终身幸福牺牲出去。”你要开门见山，我也直接了当跟你说。
　　“一句话，要牺牲我女儿的一生为你们所谓的利益作保障，这不可能！”安德鲁一锤定音。
　　“正因为你们是中立，所以我们才信任你们。”朗曼公爵很无奈地说道。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知道安德鲁并不好惹，自己当时怎么就头脑发热把他家女儿给牵扯进去了？
　　“这次的协议书是我们贵族自《大宪章》以来取得的最大的胜利，对以后全英国的贵族甚至平民有多大的益处你不是不知道，如非必要我也不会作此要求。”
　　“你不用跟我说政治，现在我们说的是我女儿的婚姻，事关她下半生的幸福，我不会为了所谓的政治利益而牺牲她。”安德鲁摇摇头，依旧很坚持。毕竟政治利益随着社会的进步总会有，但女儿只有一个，他伤不起。
　　女儿是自己的，只有自己疼。这些个贵族不心疼自然觉得政治利益更重要，可要茜茜为了所谓的政治跟爱德华殿下绑在一起，恐怕她这一生再难得到丈夫的欢心。

　　朗曼公爵没有想到向来温和的安德鲁会这般坚持，或者说，这般……顽固？
　　“身为国内少数几个大贵族之一，你不会看不清现在的形势，这是我们贵族分享国王统治权的大好机会！你难道忍心放弃我们好不容易争取到手的权利吗？
　　退一万步说，你女儿和爱德华殿下的联姻是我们这次愿意退兵的一大重要原因。你难道愿意看着因为你和你女儿的任性造就内战？届时生灵涂炭就是你们的过错！”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种手段……朗曼公爵是用不上的。谁叫他是理亏的一方呢？不过骗骗人嘛……应该是可以的。
　　不过，你想要骗人也先考虑清楚人家是不是那么好骗是不是？
　　所以朗曼公爵，你杯具了……

　　安德鲁何许人也？说句好听的，叫疼女儿。说句实话，那叫女儿奴。疼宠了十多年的女儿，他怎么舍得随随便便嫁了出去？
　　“总之一句话，我不会拿我的儿女去换权力！”朗曼公爵烦不烦？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他就没见过有人来说服人只有这么些话的。
　　“你女儿要嫁爱德华殿下的消息都传得街知巷闻了，她不嫁殿下还能嫁谁？！”说了那么多，安德鲁还是油盐不沾，朗曼公爵也怒了。
　　本来嘛！自己的女儿有机会嫁给王子殿下，这个王子日后还是有很大机会成为国王的，换谁谁不愿意啊？就这个安德鲁，生怕委屈了自己女儿，以为自己在占他便宜。

　　“那个谣言，是你让人传的？”安德鲁面色一沉，眼神无比锐利，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扁平，甚至隐隐有些下垂，额角青筋暴起。熟悉安德鲁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不提那个谣言还好，一提起他就生气。不是有心人推波助澜一个小小的流言怎么会弄得满城风雨？分明是想毁了他女儿的闺誉！
　　在安德鲁锋利的眼神下，朗曼公爵突然觉得有些心虚，吞了吞口水，才道，
　　“不管……不管是谁传的，反正伦敦城里每个人都知道了不是吗？你女儿现在不嫁爱德华殿下将来可就嫁不出去了。”看你怕不怕！
　　“这么说，谣言背后的人就是你了。”安德鲁一字一顿地说，“你坏我女儿闺誉，这事绝不会就此了结，希望你能忍受住兰开斯特家族的报复。”
　　“安德鲁，你……”朗曼公爵正想反驳，一眼看向安德鲁却被吓了一跳。那个用可怕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人是谁？是一向被誉为谦谦君子的安德鲁公爵吗？
　　“你好歹也问过你闺女再拒绝啊！”朗曼公爵无法，只好转移问题的焦点。

　　这话说的倒也不错，茜茜的婚姻大事自然应该考虑她本人的意见了。不，按着安德鲁那疼宠劲儿，应该说茜茜的婚姻大事是完全由她本人决定的。
　　话说到这里，之前一直装隐形人的茜茜终于装不下去了。人家都点名说到她了，她好歹给人一个回应不是？
　　只不过，这个回应肯定不会是对方想听的答复。

　　安德鲁一时语塞，他还真忘了问自己宝贝女儿的意见。她不会是想嫁爱德华的吧？
　　想到这里，安德鲁脸上现出些许难色。他不会……在不经意间妨碍了茜茜的婚事吧？把茜茜想要的婚事给拒之门外了？
　　茜茜前世在现代社会经历何其多，怎会看不出安德鲁为何突然语塞，又一脸愧疚的看着自己。她朝安德鲁甜甜地笑开了，示意她根本不在乎这桩婚事的成功与否。
　　见安德鲁脸上重新露出喜色，茜茜安下心来，才调转枪头准备对付朗曼公爵。

　　茜茜站起身，微微行礼后才开口说道，“爸爸刚才说的就是我想说的，我绝对不会同意自己的婚姻成为政治博弈的牺牲品。再说了，我也并不喜欢爱德华殿下，更从来没想过要嫁予殿下为妻。
　　还有一点，你们不用拿内战来威胁我们。我和殿下的联姻没那么重要，你们愿意退兵，是因为国王陛下给你们的条件让你们可以接受，所以你们愿意退兵，不是因为什么别的。
　　即便没有我和爱德华殿下的婚事，你们也一定会退兵。之前你们能与王室签订协议书，就代表你们愿意接受王室提供的条件，无论我与殿下是否结婚都不会对此作出影响。
　　还有，即便我和殿下的婚事没成，你们贵族也不会为了一桩被逼的婚姻而兴站。”

　　一番话说下来，不仅朗曼公爵和一直充当背景的霍尔子爵惊呆了，连安德鲁和另一个一直装透明的劳伦斯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茜茜。
　　他的女儿（妹妹）什么时候口才变得那么好了？刚才那一番话完全找不到理据来否定嘛！
　　朗曼公爵和霍尔子爵则是惊吓到了。什么闺阁千金？什么贵族小姐？他们平常所见的小姐怎么不见有这般见识？政治敏感度也太高了吧？！
　　得了，今天算是白来了，还是回去洗洗睡吧！

　　也不怪朗曼公爵一行想要放弃。这事本来就是他们不占理，说了半天连他们家的女儿都说不过，人家明显对嫁入王室什么的也不感兴趣，自己家族的实力又不够兰开斯特家强，想用强硬手段都用不成。
　　得了，他们算是白白当了一次丑人，又惹怒了兰开斯特家，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被人家记恨呢？
　　想想也算了，反正协议书是爱德华殿下签的，殿下一向守信，应该……不会转过头来就忘了吧？

　　三堂会审（实际上只见到其中二堂发光了）最终以朗曼公爵和霍尔子爵的失败告终，这告诉大家一个铁一般的事实——兰开斯特家的人都不是好惹的，没事千万别惹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