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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背负着一切的麒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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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背负着一切的麒麟
南伽密林中最大的天然湖泊——桑格湖。湖边开了成片成片的格桑花,安静如故乡的家。
在那里,吴邪听张起灵讲了,关于他的过去。
他讲的很平静,语言简短,吴邪需要很费劲的补全他几乎是由短语构成的句子,同时敏锐地查觉到,他音色深处那深埋的感伤。
他是那个背负一切的麒麟。
张大佛爷过世后,庞大的张家支离破碎,众多旁系要么隐退,要么迁往海外,只留下了嫡系还留守在这里,守着“终极”,守着军队。
张起灵就是张大佛爷第三代嫡系子孙。
听说,张起灵父亲那一代,本有的三个叔伯,自从张起灵记事起,他就从来没有见过那三个叔伯,也从来没敢问过父亲那三个叔伯的去向,而他的母亲白玛,也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些。
从小到大,母亲和哥哥是张起灵记忆中最亲近的人,而父亲。。。。。。他鲜少见过父亲的面,仅有几次,也不曾亲近过。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父亲所守护的,同时也明白了父亲不得已的冷漠。
因为随时会舍弃,所以故意事先冷落。
七岁那年,张起灵同他九岁的哥哥张海客一起,被父亲丢到了东北野战队特训集中营中训练。哥哥试图反抗,却被父亲打到说不出话。他有些害怕地站在角落里,他看到了母亲沉默的泪水,但母亲最终什么也没说。
父亲甚至没有告诉他们为什么。
时隔很久,他不记得他们都训练过什么,他只记得那个地方又潮又小,还有凶悍的教官动不动就打他。年纪最小的张起灵,经常被教官打得一身是伤,蜷缩在角落里,从此习惯了伤痛,鲜血以及黑暗。
从哪里出来的那一刻,张起灵感觉到自己的气息,与这个世界没有一丝联系,凌冽如修罗。
那一年,他十七岁,剧他离开,已经十年。
十年,在我们一生里,会有很多个十年,但对于年少时的我们来说,那是我们的一个少年。
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张起灵了。
也就在那一年,他与哥哥被父亲带去见了一号,了解了整个终极的秘密,然后缅甸缉毒战归来,他顺利地加入了蓝鹰特战队。
他的黑金古刀沾满了鲜血,他的麒麟象征着家族的传统,他背负了一切,然他却不怒不哀,在他看来,连生死都是事,那这世上的事,还有哪一桩不是闲事?
他不在乎,他认为,他已经不会“怨”了。
直到他的母亲去世。
那是,他与哥哥在越南追捕反叛组织中一个中层头目,回来的时候,1号告诉他,他父亲在爆炸袭击中丧生,连尸体也没留下,而他的母亲莫名受到枪击,在家中死亡,现在正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
在那一刻,他说不清楚他是否有过情绪,悲伤?愤恨?而他什么也没有感受到,他与哥哥被带到那间白色的屋子里,他看到母亲安静的容颜,一如既往地苍白有美丽,与他自己,何其相似。
然后他跪下去,握住了他妈妈的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双手那么亮,凉到他的心里去。
张起灵抓着妈妈的手,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感觉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情绪。他觉得自己抓着人世间最后一丝自己的痕迹,最后一丝自己愿意去想的东西。
三日静寂。
他在那个房间呆了三日,没有声音,没有仆人,只有呼吸声的三日。直到他哥哥看不下去,伸手放在了他的后劲上。
多年后梦醒时分学会了想念,可那些画面再未能浮现。
那一场梦魔之后,他再也没有流过泪。一直他的哥哥,他唯一的哥哥为了保护他死去,他也没有再流一滴眼泪。他只记得那一刹那鲜血染红了半边天涯,落入他的眼睛里如一朵盛开的花。
也夕阳没有半分区别。
他不明白什么叫悲伤,但是在夜间醒来的时候,当他抬头看到满天星光,想起那些年指间触到过的冰冷与火烈的温暖时,他还是会感觉到,左胸第三根肋骨往里那一种可以名为“疼痛”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算不算“想念。”如果是的话,他不明白既然会疼,他又为什么要学会想念。
很难受不是吗?
他一路背负着终极走到了如今,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与任何人同行,直到,遇到吴邪。
“吴邪。”张起灵的声音开始沙哑,他将脸埋在臂弯里,宛若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他纤瘦的背影依旧清冷,却莫名让人心疼:“有时候,我会觉得,我这样一个人,如果从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发现,就好像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过我的存在,吴邪,你明白吗?”
他更像是另一个人的幻影,又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影子,很多时候,即使他蹲下来用双臂紧紧抱住自己,也感觉不到自己存在的痕迹。
吴邪的气息从身后上来,他感觉到吴邪伸手抱住了自己,而这一次的拥抱比之前不同,之前吴邪的拥抱是热烈的,而这一次,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拥抱而已,很矜持,却很温暖。
“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吴邪的声音有了一丝丝失意,认真而温暖:“起灵,你要是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你要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张起灵的呼吸声微微一沉,他似乎觉得有什么东西进了他心里,带着一种久违的暖意,他突然间很想喊他的名字,很想这样一直与他在一起。
“吴邪------”
“嗯?”
“——天不早了,回去吧。”
好想好想一直在一起,再也再也不要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