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瓶 蔚蓝之翼》云夕颜

16、第十六章、未知 “我不放。

　　云南夏季炙热的阳光透过总部1号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流泻进来，屋子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暖意。吴邪倚着沙发抱枕，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是嗖嗖的凉意。
　　他在努力接受这样一个现实，尽管他怕得几乎要落荒而逃，他也要逼迫自己接受。
　　毁灭一切的终极，几十年的守护，几代人的鲜血，还有未来无尽的未知。吴邪几乎感到了宿命顶住他咽喉的无力，他厌恶极了这样的感受，但他没有办法挣扎。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吴邪，从来不是可以为人掌控的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束缚住他，无论是什么。在短短的几刻钟，他的头闹异常的清醒，他强迫自己去思考，同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原来一切真相应当是这样，不在局内，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入局内，停留片刻，便发现到处都是蛛丝马迹。
　　难怪遭到偷袭的他们这么淡定，因为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情，早就知道了敌人会来；难怪华和尚死的时候众人的反应这么平淡，因为他们早就看惯了生死，他们并不在意。
　　原来一切，仅是如此而已。
　　那么……吴邪转头看着坐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心里的苦涩也一点点泛上来。难道他会留下来，他会纵容他，会保护他，也只是因为……
　　“我并不知道。”感受到吴邪的目光，张起灵抬起头来，认真地说。那一双星云一般清冽的眸子毫无掩饰地看着吴邪，目光坚定直接，没有半分杂质。
　　他这是在解释？
　　吴邪没有料到张起灵会知道他在想什么，更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会给他解释。心里的某个地方莫名的一动，若不是还有他二叔在侧，吴邪几乎想就地扑倒这个人。
　　怎么说呢，一种……圆满了的感觉？
　　好歹他是在意他的，很好。
　　“小邪。”吴二白起身倒了第三杯茶，声音在长时间的讲述之后有些发哑：“这一次招人，我们并没有什么阴谋，只是因为伏枭……缺人了而已，让你来是你爷爷的意思，事情到这一步，我们吴家也有责任，到最后了，我们尽力便好。至于你选上选不上，我们不可能干预，所以麒麟也不知情，你不用问他。不过现在，你们的时间不多了，一定要赶在2015年前找到裘德考和另一个控制器。我们现在与军队联合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我有个东西给你。”
　　吴邪暂时压下了自己对于张起灵的一点点冲动，回归思考。他逼迫自己接受了这么一个事实，那就要考虑下一步怎么办。吴二白旋开桌子上的一盆仙人掌，露出其下一个小小的暗格，吴邪正惊异这办公桌上还有这么个设计，吴二白已经流利地按下一串密码，暗格弹开。吴二白将里面的东西挑出，转身地给了吴邪。
　　这是……项链？吴邪接过这一东西到的第一反应让他有些哭下不得。搞什么，他二叔这么小心藏的怎么可能是条项链。但手心里确实是一条银白色的链子，这么多年了表面依旧银白锃亮，看不出什么材质。其上坐着一枚墨色双翼，不只是用什么做的，左翼上一枚白色小钻，右翼倒是墨色水钻，精致美丽，又有些阴翳。
　　好像真的是一条项链？吴邪拿眼睛看着自家二叔，眼神里全是质疑。吴二白忙笑道：“中央控制器，看什么。好好地给我戴着，丢了你就去死吧。”
　　噗！中央控制器？吴邪拎着项链的手一抖，差点喷血。开什么玩笑，这么精致小巧，一看就不是什么电子产品的一个玩意儿，是中央控制器？
　　定情信物还差不多。
　　看着吴邪的表情，吴二白就知道自家大侄子又吐槽吐得欢了，忍不住拍了他一下：“行了，别这么看我。这个就是控制器，做成这样是为了隐蔽，那个老外手里的是个白色的，你记住了，想让终极停止，就用手顺着鹰翼上的纹路从右到左划一遍，在那个右翼的钻上敲一下，再拔掉它就可以了，两个控制器都是这样。因为现在的时间不多了，我才给你，你给我日夜戴着，哪天得到了哪天得到了就地销毁，不用上报。放心，这条链子是用当时国际上最有韧性的k37合金做的，把你的脖子勒断它也不会断。”
　　靠二叔你就不会说点好的？吴邪禁不住白了他一眼，说：“那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办？”
　　难道要去缅甸找那老头子？
　　吴二白笑了笑，说：“特警总部长叶成和我已经查出了点苗头，你们回去等着。到时候自会知道。不过这两天你们部队……小心点。”
　　“怎么？”吴邪觉得这老狐狸似乎有点欲言又止。
　　吴二白顿了一会，眉间的笑意有些不及眼底，半晌才说：“算了，你们先回去。总之，小邪你们……小心便是了。”
　　毕竟，人心难测啊……
　　又是不说，吴邪懒得理他二叔，转身就出了门。张起灵在他身后把门带好，吴邪也没管他，径直下了楼。
　　吴邪……在生气？张起灵有些疑惑他的举动。可他无从得知吴邪为什么生气，因此他什么也没说。
　　他本来就不是善于表达的人，他觉得不说反而更好。
　　但吴邪显然不这么认为。军区大院到停车场有一段长长的走廊，吴邪走了一半就“啪”地停住，不顾张起灵被捏疼的肩，伸手一推就将张起灵摁在了墙上。吴邪那双重墨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张起灵，目光里没有分毫情绪外露，看得张起灵心慌。
　　“放手。”眉间一皱，张起灵抬手就想挣脱。他讨厌这样的感觉，更讨厌自己的慌乱。
　　“我不放。”吴邪抬腿抵上张起灵的膝盖处，手上的劲越发用力。他空出一只手扣住张起灵的下巴，逼着他与自己对视，语气不复平日的温和：“张起灵，你告诉我，你都经历过什么？”
　　到底是什么，他仍不了解的九门之首，张家后人，他到底经历过什么？这场阴谋中，还有多少他不了解？
　　他受够了。
　　吴邪那困兽般的目光困住了张起灵，他不再反抗，垂下了眼帘。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但他还是说了：“我和哥哥，我们是第三代了，张家也只有我们。我们从小被军队训练，直到……”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一个吻封住了唇。这一次，吴邪吻得很认真，很轻柔，他似乎是用了自己全部的力气与心去吻他，一点一点，仿佛在呵护一件珍宝。
　　“吴邪！”张起灵仅愣了片刻，手肘一下发力，将吴邪从身上甩开。他的声音很冷，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此时的目光是如此地冷冽。他讨厌死了这样的感受：“我不需要怜悯，吴邪，我不需要。”
　　“爷他妈的才不怜悯你。”吴邪从地上站起来，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他看到吴邪的目光里满是坚韧，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愫：“张起灵，爷告诉你，爷喜欢你。我管你他妈的是不是队长，爷就是要护着你，就是要喜欢你。你要么废了我，不然老子就要跟你一辈子。”
　　吴邪重新吻了上来，比上一次更加炽热更加持久，，仿佛发泄又仿佛宣誓所有权一样在他唇齿间攻城略池。而这一次张起灵没有反抗，他放松了身体，任意志沦陷。
　　不管怎么样吧，这次就算是万丈深渊，也允他放任一次。
　　至少在他身边，他觉得，他还活着。这算爱吗……吴邪？
　　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