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姬姓年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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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吴极跟老爷子说了什么，让他乐成那样？”阿三现在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吴极很少主动和他说一些事情，哪怕他是她最亲近的人，眼下他也猜不着吴极的心思。
吴妄没有做声，只是慢慢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长袍，藏青色的袍子上沾了点雪水，男子微微蹙了蹙眉，这一细小的表情被一旁的吴心看得分明，男生立马就从衣兜里掏出一方雪色的丝帕，恭恭敬敬的献了上去。
“师兄，你的袍子湿了，请用这个擦拭一二吧。”吴心声音并不大，反而低低柔柔的，很是温暖，只是经过刚刚老爷子的打俏之后，吴妄难免还是有些不适的，他温声说了句谢谢，但并未接过少年的丝帕。
男子沉默的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他微低着头，耳根处有许些桃粉色，脖颈雪白如霜，似上好的白瑶瓷瓶。他青嫩如笋的手向上翻着，手心里呈着个白色的丝帕，无暇如其人。
只是吴心的好意，他没有打算接受的意思。男子心口轻叹一口气，而后悠然离去。
等少年抬起头来时，吴妄人已走远，男子背影萧索，身量颀长，走起路来，潇洒风举，如一枝雪梅，悄然开放。
吴心垂下眉睫，薄薄的朱唇微抿，而后将手放下，那一方丝帕用收了回来，如同他那颗不被接纳的心。
至于吴极到底和吴老爷子说了什么，其实真的不是什么能登大雅之堂的东西。吴极当时说的是，“老爷子，我帮你买了双效果特别好的增高垫，赶紧回房试试吧。”
进了老爷子的卧房之后，吴极极为献宝的将增高垫掏了出来，老爷子喜滋滋的接了过去，但并没有马上试穿。
“吴极，这次去西藏，你有什么收获吗？”吴老爷子微阖上了双眼，抿了抿唇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摆出一副早已料到吴极有奇遇的表情，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女子没有立马作答，一直躲在暗处监视着她的神秘人，暂时她并不想谈，眼下更为担心的却是吴妄，已经察觉到当年玉镜之死有许些端倪的吴妄。
“师兄，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玉镜的死，我们恐怕瞒不了多久。”
吴极揉了揉眉心，露出悲戚的表情，似哀嚎的小兽，有些事，即便早已长埋地底，但终究还是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到那时，她不知道吴妄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会不会整个人都垮掉，再也站不起来。
有些秘密，即使一辈子都肠穿肚烂，闭口不言，但它总在那里，望一眼都觉得漠然生畏，酸楚难忍。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而后将目光转向吴极，暗沉的眼眸里有很多吴极看不明白的情绪，他慢慢站起身来，走到暗色雕花床头柜子前，从中掏出了一样东西出来。
那是吴极当时在周家老宅得到的咒术，里面全都是各种古老的秘术，彼时吴极并没有打算带走这本书，毕竟这是周家的宝物，但老族长表示，这本书只会引发嫉妒，带了灾难，于是转赠给了吴极。
吴极当时看了一下，里面有很多法术她闻所未闻，更别说练手了，自然就转寄给了老爷子。如今老爷子将这本书拿出来意欲如何，她有些难以琢磨。
“这本书是你给我的，想必你也看过，这里面有一个秘术，有穿越时空之效，也就是改变事实。想挽救玉镜，唯有此法，但当今世上，能当今世上，能操纵这个法术的人唯有一人。
只是哪怕真的穿越时空，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七玄回珠夜，让你再选一次，你会怎样，除了拿玉镜的命去救吴妄，你还会有其他更好的法子吗，并没有。
人都是自私的，吴妄和玉镜都是我一手带大的，但不管怎样，哪怕让我选一万次，我都会选择留吴妄，想必你也一样。”
老爷子语调有些沉殇，说这话的时候，眼角闪着许些亮光，似有湿意，他真的老了，老人家历经沧桑风雪，看尽人生的潮起潮落，到了晚年，只希望能保住一个是一个，他最得意的两个徒弟是吴妄和吴极，吴极是保不住了的，但吴妄，不论花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竭力留住。
听完老爷子的话，吴极有许些哽咽，老爷子说得对，哪怕再让她选一次，她还是会选择救吴妄，玉镜和吴妄，除了选吴妄，别无选择，就如同当年玉镜所说，倘若吴妄死了，她也不会苟活，有些路，再艰难险阻，你还是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女子眼珠子使劲往上翻，不然眼泪掉下来，她抽噎了两声，无声地笑了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说的那个能扭转时空的人是谁，他既然能扭转时空，那会不会还有别的法子可以两全其美，既能保住吴妄，又能不牺牲玉镜的？”
吴老爷子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慢慢地舒展，似对命运无声地妥协，“想来别无他法，就算真有，姬年光也不可能帮我们。”
吴老爷子一说姬年光这个名字，吴极浑身细胞都不可抑制的抖了抖，姬年光，一个几乎超脱于世的男人，除了老爷子见过他之外，没有人见过。
每隔三年，老爷子都会外出一段时间，就是与一个叫姬年光的会面，在吴极的印象里，姬年光是一个超神一般的人物，听老爷子说，他不是阴阳师，完全不算他们的同行，但他五行数术全部都懂，是天命之外的人。
天命之外，也就意味着不老不死，不病不痛，在这个充满科学的二十一世纪里，他是妖怪一般的人物。老爷子平时鲜少和他们谈论姬年光，吴极印象最深的一次还是老爷子喝醉了酒多说了几句。
“姬年光此人，知天命，通天下，善人心，最爱倒行逆施，篡天改命，好做大不违之事，智极近妖，轻狂难驭。”
这样一个人，神秘到你几乎难以想象，只是吴极也理解为何老爷子说，哪怕姬年光能复活玉镜，也极有可能不愿意帮忙，因为这个人很难搞。
他不缺金钱，不湛名利，不好珍宝，不近男女色，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你拿什么去讨好人家，让他甘心帮忙。
虽说老爷子每隔三年都会和姬年光会面一次，但两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感情，更像是例行公事。记得有一年，老爷子是瘸着腿回来的，当时吴妄吴极都不明所以，毕竟老爷子身体健朗，精通数术，吴极和吴妄的近身搏斗都是他教的，怎么可能突然就瘸了。
也许这件事在老爷子心里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他一直不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几年后吴极才了解到，当年老爷子腿瘸是被姬年光给打的。
他奶奶个腿的，按吴极的暴脾气，极想打爆那个人的头，并不是因为自家师傅被欺负了，主要是他欺负老人啊，老爷子白胡子都一大把了，那个人竟然还下得了那样的狠手，可见半点都没有尊老爱幼之心。
“老爷子，虽说姬年光是个不好对付的，但我还是想见见他，怎么求他都没关系，只要他愿意帮忙救活玉镜，你能不能联系一下他，或者邀请他来长安山。”
吴极还是想试一试，毕竟姬年光是人，是人就有弱点，有弱点就能攻克，只要能复活玉镜，天大的难题她也得解决掉。
老爷子似乎早就猜到她会这样说，他连连摆手，“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和我并没有太大的交情，并不是我能随便发个请帖就能请得动的人，他常年隐匿于深山之中，几年不出山一次，这个法子根本行不通。”
“没关系，你告诉我，他在那座山，我上门求见就是，一次不行来两次，两次不行来三次，总有一天他会被我感化的，刘备三顾茅庐就能将诸葛亮请处了山，他姬年光是个石头，我也能把他捂热了。”
吴极眨巴着浅色的眼眸，笑容甜暖又有活力，似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下子燃烧了斗志之火。
“你还是太天真了，姬年光不是诸葛孔明，他不是心肠硬，完全算是冷血无心，记得十几年前有人机缘巧合得知了有他这号人物，特意上山求见，好话说尽，头都磕烂了，一双腿因为长跪在人家门口，之后再也没能站起来，即便是这样，姬年光也没出来相见。
他平生最恨别人拿自己的性命来要挟他，在他眼里，苦肉计完全是一场笑话。你说诸葛孔明，你知道他怎样评价诸葛孔明吗，愚孝愚忠，空有一副好头脑，扶不起的阿斗有什么可扶持的，换做是他，直接一刀了事，自己上位。在他眼里，天下能者居之，成王败寇，王道才有权书写历史。”
老人捋着自己的胡子，头微微上扬，似乎沉浸在了回忆之中，吴极多少有些泄气，老爷子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就意味着姬年光这条路子必定是走不通的，就算她有心想去找姬年光，老爷子也不可能告诉她姬年光的下落。
晚宴时分，众人团聚，吴妄已经换了一身衣衫，这次是白底丝绸面料，上面纹绣着黑色竹缕扇子，温雅如美玉，举手抬足间尽是无边风流肆意。
他依旧是一副浅笑莞尔之貌，话语寥寥数几，心思繁复沉密，一眼望去，就知道他多少有些郁结。吴极非常喜欢吴心做的菜，她时不时会夹几筷子菜递进吴妄的碗里，吴妄茹素，她是知晓的，所以专门挑了几样素食给他。
男子颔了颔首，温声说了句谢谢，眉眼流转着淡淡的光华，让人看不分明。老爷子似乎已经忘了今天吴极和他商量的事，许是很久没有再和徒儿们吃饭了，整顿饭下来一直乐呵呵的，气氛也因此变得融洽起来，被他感染过后，吴极心情也稍稍变得明朗起来。
酒足饭饱过后，吴极和阿三在院子里弄了个小小的篝火，两人邀请了吴心一起过来烤火。三人围着火光，说说笑笑了一番，也算是惬意时光了。
只是吴老爷子和吴妄都没有来参加，听吴心所说，吴老爷子把吴妄叫到房里去了，至于聊了些什么，无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姬姓年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