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8．六皇子回宫 ...
-
夏虫的鸣叫不断打破东园的平静。小陆子指挥着两个内侍，把六皇子书房的冰盆撤换了新的上来，又走到桌前收午膳的碗碟。
桌上的饭菜几乎都没动过。
自从来了东园，六皇子就一直食欲不振，这几天似乎更严重了。小陆子忧心地望着书桌后埋头看书的主子，往年盛夏，六皇子也没有这样啊！今年是怎么了？
外头的小太监进来道：“殿下，薛小主来了。”
六皇子马上放下书，清冷的面容上现出一丝热切：“快传。”
小陆子出来迎薛云裳进屋。薛云裳一袭淡紫绸纱，戴着精致的玉柳叶头面，鬓如墨染，腮如堆雪，粉光明丽，华彩照人。听说薛小主在夏元节舞惊四座，看来六殿下就是在那个时候坠入情网！小陆子在心中这般推测。
进了屋中，薛云裳盈盈一礼：“六殿下。”
六皇子脸色难得的柔和，亲自扶起她，对小陆子道：“出去守着，别让人来打扰。”
其实东园也没人能打扰您呐！小陆子腹诽一句，垂手退出。六殿下似乎对薛秀女情有独钟啊，一向视女子如蛇蝎的他，竟然请了旨带着薛秀女来东园小住。可惜天气太热，不能游园，只是天天泡在书房说话。
过了半个时辰，薛云裳准时出来了。小陆子亲自送她，平时小陆子很谨慎，在外人面前从不多话，可是今天，大概热昏了头，小陆子一时没管住嘴，说道：“薛小主，下次您不妨早点过来，劝劝六殿下，咱们做下人的有些话也不敢说，小主劝一劝，或者有用。”
“六殿下怎么了？”薛云裳一惊，脚步放缓。
“殿下最近食欲不振，吃得很少。”
是不是天气太热了？薛云裳想了想，笑道：“我知道了，多谢陆公公提点。”顺手就在他手里塞了张百两银票。
两句话说得小陆子骨头都酥了，忍不住自夸：四两拨千斤，两句话就把未来女主子的马屁拍好了！厉害啊，小陆子！
过了半个时辰，薛云裳就带着冰镇酸梅汤来了。小陆子喜得忙进去通报：“主子，薛小主来了。”
六皇子听了一愣，神情显得十分诧异。“这时候？”
小陆子头脑再次发昏，笑嘻嘻地邀功道：“奴才见主子这几天饮食不多，就和薛小主提了提，薛小主马上做了冰镇酸梅汤来给主子消暑开胃。”
六皇子脸色顿时阴沉无比，目光中流露出令小陆子心惊胆战的怒意，小陆子吓得忙垂下头不敢吭声了。
“就说我有事在办，让她把东西留下，你亲自送她回去！办完以后，自己去领二十杖，下次再犯，你就不用留在我身边了。”
小陆子吓得磕头如捣蒜：“是，是，奴才再也不敢有下次了。”
“出去！”
小陆子哭丧着脸出来了，可是到了外头，他马上又挂上一张什么事也没有的笑脸，迎向薛云裳，说明原委后，亲自送她回到了住处，而自己则老老实实地去领了二十杖。小陆子机灵地做了总结：无论跟谁，都不能嚼主子的舌根。
到了晚上，小陆子还不敢就睡，果然六皇子睡下没多久，就叫掌灯。
小陆子夹着屁股挪进去掌了灯，沏了茶，担心地看着六皇子。这都好几晚了，这么夜读下去，伤了身子可怎么办啊。小陆子壮胆道：“殿下，您又不考状元，还是早点歇着吧。”
“罗嗦！”六皇子头也不抬地骂了一句，过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抬头道，“你去睡吧，我不用你了。”
“奴才不困！”
“自己上点药，下次机灵点，别再让我罚你！去吧！”
“噢……”小陆子感到心里暖暖的，正要出去，六皇子忽然又叫住了他。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宫里有没有什么消息？”
宫里的消息？小陆子立即专业地道：“禀殿下，太后、皇上、皇后娘娘、戚贵妃娘娘的身子都安康，四殿下的婚期定下来了，在八月十四秋元节前完婚。”
六皇子等他停了一会儿，才问：“没了？”
“没了。殿下想知道什么消息？奴才命人去打听。”
“不必了，出去吧。”
“是，那奴才出去了，殿下，您也要早些安置。”
小陆子关了门离开，六皇子却陷入沉思。四皇子究竟在做什么？眼看只剩两个月，他为什么还没向皇上开口？万一有什么变数，那个笨女人怎么办！
想起柳多多，六皇子的心情顿时黯淡，他推开窗户，仰望着东湖上的一弯刚升起的弦月出神。
那个笨女人，再这么下去，很可能被五皇子得手！想起她那天狼狈的样子，六皇子不由地心一紧。其实她只要大声喊自己的丫头，五皇子必定不敢怎样，她却连这也不会！
这么笨的人，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
**
“四哥。”六皇子踏着正午的阳光走进了四皇子的永安宫。
烈日炎炎，六皇子身上热气腾腾，风尘仆仆，似乎刚刚下马便赶来了。四皇子不禁大为奇怪，老六平时最为龟毛，有一点脏汗都受不了，怎么今日大反常态？
他招呼六皇子坐下，并对内侍小春子道：“快去拿一碗冰镇酸梅汤给六皇弟解渴，再叫人打盆水来。”
六皇子忍着身上的粘腻，道：“听说婚期定了，四哥，恭喜你！”
四皇子皱眉：“你是为了这事才来的？这么点小事，何苦跑一趟，再说还有一个多月呢。”四皇子替他倒了一碗凉水，“先喝口水吧，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不回去了。”
“哦？”四皇子面色微变，“事情都办好了？”
“略有眉目了，眼下能做的都做了，再就是看他自己。”
“哼，他的脾气你我都清楚，不怕他不露出马脚。不过你既然托辞避暑，那就等过完六月再回来也不迟，这么急着回来干什么？”
下人端来了水盆，六皇子一面捧水洗脸，一面道：“一个人住那儿也怪无聊的。”
四皇子嗤一声笑了：“不是有薛秀女吗？怎么是一个人？”
六皇子抹干脸，瞪了四皇子一眼，坐下来大口喝着酸梅汤。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看着吧，春元节一过，父皇准替你们几个操办婚事。你和薛秀女早就内定好了，父皇这样让你们孤男寡女去东园小住，圣意昭昭，你还扭捏什么！”
六皇子“砰”地放下碗，瞪着四皇子，目光显然是在叫他闭嘴。
四皇子笑骂道：“你这个臭脾气，将来肯定要叫女子为你伤心！”
六皇子皱眉：“四哥，那你自己的事呢？”
“我？我有什么事？”
“你和柳秀女。”
四皇子面容一僵，撇开了头：“我和她没什么事，你不要瞎操心。”四皇子的样子，似乎不愿意提起柳多多。
六皇子不禁一呆，那个笨女人恐怕还满心欢喜地等着嫁给四皇子呢，六皇子心中不由冒出怒火，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四哥，你到底准备怎么办？你难道不准备向父皇坦白了吗？”
四皇子霍然回首瞪着六皇子，满脸狐疑：“什么意思？”
六皇子也不打算隐瞒了：“那天御花园，我正好也在，我不是故意偷听，但无意中听到了你和柳秀女说的话，你不是跟她保证会和父皇请旨赐婚吗？”那个笨女人，如果被骗，恐怕会受不了打击。
四皇子身子一震：“你都听到了？”他的声音低下去，“那你怎么不知道，她说她不喜欢我。”
什么？六皇子一呆。
“你大概只听了半句，她说她喜欢我，但不是那种喜欢，明白吗？”
一股热流涌入胸膛，六皇子只觉一阵激动的晕眩。她不喜欢他？这笨女人，是在逞强吗？不，不对，她那么笨的人，只会一根筋想问题。如果她喜欢四皇子，绝不会拒绝这个提议的。
但是，她怎么能肯定自己不喜欢四皇子呢？这种笨蛋，碰上对自己好的人，肯定会乐昏了头，哪里还会分喜欢不喜欢？除非……她喜欢了别人……
是谁呢？电光火石间，六皇子明白了什么。
那个笨女人，竟然笨成这样！弄得他还以为，她讨厌他！
“六弟，你怎么了？”四皇子狐疑地看着六皇子，心中不免生出怀疑，“难不成你对多多……”
六皇子回过神，急忙道：“我还有事。”说着也不等四皇子说话，就在他呆滞的目光中冲进了烈日中，渐行渐远。
原来他也喜欢多多。四皇子心里泛起难言的苦涩，但是双目很快恢复了清明，脸上也浮现笑意。他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四皇子，既然佳人无意，他祝福六皇子能够成功就是了！
六皇子的脚步经过自己的永宁宫，门口的宫人连忙跪迎，六皇子却没有停下来。
那个笨女人，初一那天哭成那样，该不会是以为他和薛云裳在东园苟且吧！六皇子顿时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严重鄙视了！
她把他当什么了！
不知不觉间，六皇子就气呼呼地走到了颐寿宫门口。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38．六皇子回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