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3．御前献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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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的主人即席，众妃嫔紧随其后，一一入席。颂了一番天下太平后，歌舞便起来了。夏元节是晋朝风气最宽松的一个节日，宫中妃嫔皆被允许献舞。秀女们的节目都被安排在后，先轮到献艺的是后宫一些正受皇宠的年轻妃嫔。
柳多多焦躁地等待着，她现在已经全然顾不上惊鸿一舞的后果了。她只想让六皇子看到她的舞姿，只想让他对自己改观！可同时，她又暗暗暗生着自己的气，怪自己太在意他，每每想硬下心肠再也不理他的时候，只要一见了他的面，又会马上缴械投降。
柳多多觉得自己好蠢，明知被人轻视，还要傻傻地付出真心！明知没有希望，还要苦苦地守候他回心转意！
柳多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她连忙端起酒杯装作喝酒喝到脸上，然后拿帕子擦拭。
对面的六皇子目光一闪。这个笨女人该不会因为刚才自己叫她回避一下，就哭起来了吧？一种异样的情绪煎熬着他，六皇子猛灌了一杯酒，入口却是苦的，心更像被绞住了一样难受。柳多多的每一滴眼泪就像针一样戳着他的心。
六皇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开了视线。但愿这个笨女人嫁给四皇子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歌舞之间，夹杂着敬酒说话，酒到中巡，节目才上了十来个。
柳多多听到秀女中有人说：“时间这么久了，会不会轮不上啊？”
“这也难说，听说有二十位妃嫔要献艺，我看等轮到秀女的时候宴席都快结束了。”
柳多多心立时一紧，原来时间有限制，很可能轮不上自己跳就结束了。又过了半个小时，妃嫔们的节目仍然源源不绝，可皇上已酒酣腹饱，兴致大减，妃嫔中也有借辞离场的人了。
看起来，家宴已经接近尾声了。
柳多多不禁大急，以她的身份，在宫中跳舞的机会不多，如果错过了这次，将来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跳给他看。也许，她真的会被指给四皇子……
所以，哪怕只有一次，就当是临别一舞，她也想让他记住她的舞姿。
这时，有个小太监来到闻瑾瑜和柳多多桌前：“闻小主，马上就轮到小主献艺了，请小主到后面准备。”
闻瑾瑜是秀女里的头一炮，柳多多羡慕地看着她离席而去。接着，那小太监又去通知了薛云裳，想来薛云裳排在秀女中的第二位。
柳多多不知道自己排在第几个，出于焦急，她大着胆子叫住了那个小太监：“公公，不知我的舞排在第几？”
那小太监大概早料到会被秀女们问，所以带来了幕单，随手一翻，便道：“柳小主的舞排在压轴。”
压轴，那就是最后一支啦！
但是，不知道献艺的秀女有多少，如果只有三个，那还有希望，柳多多正要细问，却听身后又有好几名秀女出声询问。
“公公，快帮我看看我排在第几个？”
“公公，还有我。”
一看这阵势，柳多多就知道献艺的秀女不止三人，看来自己无论如何也轮不上了。
柳多多不禁极为失落。
她朝六皇子看去，也许过了夏元节，皇上就会给四皇子指婚了，若是坐实她成为四皇子的妃嫔，她将再也没有机会为他跳一支舞，不，大婚之后，他们甚至可能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
一股悲伤涌上心头，柳多多不禁又掉了几滴泪，心里却又暗恨自己没出息！如果能嫁给四皇子，那是她的福气，她做什么要去在意一个对自己毫不关心的人呢？
柳多多正胡思乱想，闻瑾瑜穿着一身洁白无暇的纱衣款款而来，向上行了一礼：“奴婢献上一曲《疏雨听荷》，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后面这一串都是套话，必须要宣的。说完，闻瑾瑜便坐到内侍架起的琴桌上。轻灵的绿绮之声从她纤弱的指尖悠然传荡开来，仿佛一阵沥沥的春雨，悄然无声地播撒进人的心田。兰台上一时人声寂然，只听到泠泠琴音，清澈透明，如同仙曲。
柳多多心头的悲伤也不知不觉地止住了。
天空繁星点点，四周虫鸣可闻。闻瑾瑜的琴声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融进了这静谥的自然中去，呈现的只是平和淡然。虽然她在指法上还略有些稚嫩之处，但从心境上来说，却仿佛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弹奏的，而是一个已经阅尽沧桑的世外高人独居自娱。
听了她的琴声，令人有一种超然世外的感觉，似乎远离了一切的纷争，来到了一个芳草萋萋的绿野，感受着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的洗涤。琴声洒脱、平淡，令人忘忧。
就连脾气火爆的晋帝魏元弘，也闭上了双目，靠在龙椅上静静地享受着琴声的洗涤。
曲毕，闻瑾瑜起身淡淡地行了一礼，便下去了。魏元弘深自颔首，拥有这样胸怀的女子，才是母仪天下的不二人选啊。
而几位皇子中，四皇子和七皇子都双目异彩流动，六皇子只是微有动容，五皇子仍是温文儒雅之态，并未见有大的变化，八皇子则明显地坐立不宁，屁股在凳子上扭来扭去。对八皇子来说，这琴曲太无聊了！
就在人们还沉浸在琴曲的余韵中时，一袭紫色舞衣的薛云裳如一朵轻云般，从台下飘然而来。
薛云裳的姿色虽不若闻瑾瑜，但也已是罕见的美人，她云鬓雾鬟，香腮如雪，衬着紫色的舞衣，仿若天女下凡。
“奴婢献上一支《紫绫仙》舞，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刚才妃嫔们多有献舞者，初时还觉得新鲜，但瞧得多了，未免花了眼，听她也是跳舞，就有些心疲。但魏元弘还是微微颔首，示意其献艺。
凤箫声起，薛云裳缓慢地舞动起来。舞姿虽也有出色之处，但未见独特。舞了三、四分钟，座中甚至有人打起了哈欠。
但就在这时，曲声微微加快，薛云裳的舞步也为之一变，舞姿翩迁，步态轻灵，有若凌波仙子。
舞了一阵，乐曲蓦然激昂起来，薛云裳在逐渐加快的乐曲声中飞旋起舞。只见紫练横空，其势如虹，而玉容娇艳，身姿纤弱，更显韵味十足，看得座中众人悉皆如醉如痴。
就在紫气肆意张狂之时，乐曲一熄，紫色身姿倏忽一止。众人仿佛看到了故事最高|潮时，被硬生生切断后续，皆有余兴未尽之感，恨不得再睹娇姿。
薛云裳香汗淋漓，□□起伏不住，但上前行礼告退的姿态却丝毫不见凌乱。
魏元弘龙目放光，频频点头称许：“好，跳得好！”
五位皇子中，四皇子目露欣赏之色，五皇子笑意甚浓，双目在薛云裳的胸前游走，六皇子神色一片漠然，七皇子捂着嘴轻咳，八皇子则乐得抚掌，兴奋地看着薛云裳，似乎对她的舞艺极为佩服。
薛云裳退下后，魏元弘向郑皇后道：“皇后，本届秀女选得极好。”
郑皇后淡淡一笑，道：“多谢皇上夸奖。”接着她便有意无意地把目光投向舒贵妃。
舒贵妃不屑地撇开了头。
柳多多看完薛云裳的舞，就有些沮丧。薛云裳舞艺如此出众，系统的“惊鸿一舞”，能比得过她吗？而且，她发现六皇子似乎并不怎么喜欢看人跳舞，整场舞，他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始终冷冰冰的。
柳多多不禁有点想打退堂鼓。
就在这时，她看到四皇子把报幕的太监招过去，耳语了几句，还向自己的方向指了一下。
不是吧，他该不是让人把她的舞提前？
果然，那太监听完后频频点头，接着便朝柳多多走来：“柳小主，马上就轮到您了，请您赶快准备准备吧。”
“但是刚才说我是压轴……”
“欸，您就不用管刚才了，快去吧！”报幕的示意柳多多看看皇上，却见魏元弘哈欠频频，似乎酒意已浓，快要撑不住了。
柳多多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不管比不比得过薛云裳都不重要，她只想让六皇子再看一眼！
柳多多马上到后殿，兰香早已久等了，道：“小主，怎么这么晚才上？”
柳多多道：“已经提前了，还有好些秀女没机会上场呢。”
兰香以最快速度替柳多多换上舞衣，整理好了妆容钗环等物，仔细端详了一眼，道：“主子，行了。”正好又有小太监来催，柳多多急忙跑出去了。看着柳多多消失在夜色中，兰香不禁紧张地双手交握：小主，这回你可千万不要再出丑了呀！
台上，前一位秀女正在作画，魏元弘却在龙椅上磕睡过去了。等那秀女画完，刘国栋捧画近前，轻声道：“皇上，江秀女画好了，请皇上御览。”
魏元弘勉强抬起眼皮，说了一声：“好。”又挥了挥手。
刘国栋把画还给献艺的江语秋，挥手令她退下，走到御席边，低声道：“皇上，已是亥时二刻了。”
这么晚了啊……
魏元弘坐直身子，正要宣布散席，四皇子忽然急切地道：“父皇，还有一支舞，请父皇一定要看看，柳秀女已经在台下准备了。”
柳秀女？魏元弘龙眉一皱，他倒忘了一件重要之事。
不过……
魏元弘望着一脸期盼的四皇子，心里暗叹，还是等看完了柳多多的表演再宣布吧。他向刘国栋示意一下，刘国栋便宣了柳多多献艺。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33．御前献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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