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之柳氏呆妃传》明河月影

29、29．呆头鸟

　　柳多多病愈不久，太后就歇够了，决定回宫。

　　离开前一日，四皇子匆匆地带柳多多走马观花地逛了一回东园，可是柳多多心情低落，所以美景当前也依旧心不在焉，对未来更充满了迷茫。

　　就在半年前，她的任务还是复习迎考，争取能考上高中，而现在，她的人生目标竟奇葩地变成了嫁给皇子，延续皇嗣。这个世界的土著少女们都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一点，可是这对柳多多这个穿越者并不容易，她根本就没有做好嫁人的心理准备。

　　听闻瑾瑜说，皇上准备在秋元节之前就把四皇子的婚事定下来，太后才会安排这次的东园之行，让皇子们和秀女们有机会相处一下。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她不会被指给四皇子呢？

　　柳多多心里极度矛盾。四皇子人是很好，对她也很不错，可是她现在满心里想的念的都是臭屁六！柳多多也很想忘了冷漠无情的六皇子，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可是，她左右不了自己的感情。

　　柳多多觉得自己真的太蠢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她好几次鼓气勇气，想和四皇子说清楚，其实她并不喜欢他，可是一迎上四皇子那双真挚灿烂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柳多多朝同车的正在看书的闻瑾瑜望去，忍不住问道：“闻姐姐，你不担心自己会指给谁吗？”闻瑾瑜似乎一直是那个样子，完美无瑕，性情平和，从不曾见她为任何事情烦心。柳多多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十分佩服。

　　闻瑾瑜抬起白皙精致的脸庞，略显诧异地朝柳多多看：“妹妹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柳多多揪着帕子道：“这是我们的终身大事，我觉得我还没准备好。”

　　闻瑾瑜垂眸想了想，放下书本道：“妹妹是不是担心嫁得不好？”

　　嫁给皇子，能说嫁得不好吗？可是要是嫁给五皇子那种衣冠禽兽，还不如死了呢！柳多多垂下头，含糊地道：“我就是怕，也不知道怕什么。”

　　闻瑾瑜肃容道：“自古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青梅竹马的眷侣能有几个？就算是青梅竹马的，也有嫁了以后才发觉禀性不合，成为怨侣的。但是换言之，天下也有不少举案齐眉、结发白首的良缘佳配，所以妹妹又何必杞人忧天呢？妹妹就是再发愁，也只能遵从皇上和几位娘娘的旨意。妹妹，姐姐劝你一句，你身为秀女，万不可有越分之想，否则就算是太后娘娘慈悲，也绝计容不下你，你明白吗？”

　　听她说得这般认真，柳多多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已经说了不该说的话，垂着头道：“谢谢姐姐指点。”

　　闻瑾瑜又拿起书来看了。

　　柳多多看着她，一阵悲哀忽然袭上心头。在这个世界，女子是没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命运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女人的一生都只能仰仗着男人，就连闻瑾瑜这样完美的女人，也不过是随波逐流的浮萍，无法掌握自己的未来。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围着柳多多，她不由在心里一声长叹。

　　**

　　太后凤驾回到颐寿宫的当天，皇上便拿着四皇子写的纸条来到其母妃云妃的栖月宫。这座位于东六宫的宫殿已经许久没有迎接龙驾，云妃蹲在宫门前，方正的脸庞上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欣喜。魏元弘下了步辇，将她从地上搀起来。

　　“爱妃一向可好？”

　　“臣妾很好，谢皇上关心。”云妃爽朗地道。

　　云妃是将门千金，容貌普通，但脾气颇为痛快爽利，四皇子在这一点上十分像她的母亲。现在的兵部已是皇后母族郑家的天下，但云贵妃的母家刘家在太｜祖时期战功赫赫，朝中仍有不少将领是刘家男儿，因而魏元弘对云妃也十分看重。

　　魏元弘拉着云妃走进殿中，看了看周围朴素的陈设，心里不禁有些愧意。“朕许久不来，你这里没什么不方便吧？”

　　这话的意思是说，内侍房没为难栖月宫吧？宫里的内侍们攀高踩低是难免的。

　　云妃笑道：“皇上说哪里话？臣妾已经贵为妃位，哪会有人敢给臣妾不方便？”

　　下人来多点了几盏灯，云妃亲自捧上茶来，开门见山地问道：“皇上来，是不是为了睿儿的婚事？”

　　魏元弘知道云妃说话喜欢直来直去，因道：“不错，这是睿儿自己先前选的人，朕先前给母后看过，你是睿儿的母妃，你也瞧瞧。”

　　哦？云妃忙接过来看。

　　“瑾瑜是个好孩子，但是这柳多多是哪位秀女？臣妾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魏元弘道：“就是那天晚到的那名秀女。”

　　“噢，是她呀，”云妃还记得这回事，那个秀女似乎还给皇子们斟过酒，云妃道，“臣妾已经不大记得她什么模样，性情如何了。”

　　魏元弘回忆道：“模样还不错，性情嘛，朕觉得她还算忠厚老实。”

　　云妃点头道：“娶妻娶贤，若是睿儿自己中意，臣妾并无意见。”

　　魏元弘道：“但问题就在别的几位皇子们也都挑中了柳秀女，所以朕之前才和太后商议一番，让他们去东园散了大半个月，意在令他们接触接触，再瞧一瞧，免得草草决定，耽误了他们。”

　　云妃不禁吃了一惊，遂露出迟疑之色：“哦？这柳秀女竟这般讨人喜欢？”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云妃虽然大大咧咧，可在儿子的婚事上，自然十分慎重，并不喜欢儿子娶个妖媚子回来。

　　魏元弘道：“不错。朕与母后商量，让皇儿们和秀女一起到东园相处了半个月。朕今日来，不为别的，就是想爱妃去探探睿儿的意思，看有无变化。这必竟是他的终身大事，还需他自己喜欢才好。上次只见了一面，作不得准。”

　　云妃微微颔首，又沉吟道：“皇上，臣妾有个不情之请。”

　　“怎么？”

　　“臣妾想再见一见这位柳秀女，再和睿儿商量。”若是看了不好，便可直接劝说四皇子，而不用事后再反悔了。

　　魏元弘想了想，道：“也是，不止是你，其他几个皇儿的母妃也该看一看未来的媳妇。这样吧，朕和皇后商议一下再定。”

　　魏元弘当夜歇在了栖月宫，第二日朝毕，便直奔中宫殿，把自己的意思一说，谁知郑皇后马上答应道：“皇上圣明，臣妾也正想着此事呢。此次替五位皇儿择定良配，臣妾一人说好可不算，必竟还要各位妹妹们亲自过过眼。正巧后日臣妾和几位妹妹原就定了赏牡丹，不如就让秀女们同来乐上一日，一来热闹些，二来也不至于尴尬。”

　　“如此甚好。”于是事情就这般定下来了。

　　魏元弘在中宫殿中商议此事时，五位皇子也到了颐寿宫，向太后循例问安。太后早课还未结束，因此仍是柳多多和闻瑾瑜端茶递水。

　　柳多多自从那日之后，有六天没见过六皇子了。她抢着端茶给他，可六皇子眼也不抬就冷淡地接了过去。等端给八皇子时，八皇子认真地道：“多多姐姐，你没忘了把胖胖带回来吧？”

　　胖胖就是那只肥鸟，柳多多道：“带回来了，就挂在西厢廊下。”

　　八皇子探了探身，瞧了一眼佛堂方向，闻瑾瑜瞧他猴子似的模样，笑道：“太后娘娘还须半刻钟。”

　　八皇子立即起身，把茶碗往边上一搁，道：“多多姐姐，快带我去瞧瞧，颐寿宫一向不养鸟儿，也不知道这儿的公公会不会伺弄？要是养瘦了本宫可不答应！”

　　其实八皇子也不是真在意那只鸟儿，主要是因为坐不住，找个借口出去逛一圈也是好的。

　　“什么鸟儿？本宫也要瞧瞧。”五皇子竟也起身贴上来。

　　柳多多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想避开他，却避不开。幸而四皇子见机得快马上插到柳多多和五皇子中间，对柳多多道：“那本宫也瞧瞧去。”

　　七皇子对六皇子道：“那我们也去瞧瞧吧，六哥。”

　　柳多多也一脸期盼地偷望着六皇子。

　　六皇子总算没有拒绝，懒洋洋地站起身来。

　　四皇子向闻瑾瑜道：“闻表妹，你也一起来。”

　　闻瑾瑜含笑点点头。

　　众人于是一溜出了正殿的门，向西厢而去。柳多多一面被八皇子强行科普鸟类知识，一面注意着六皇子，可他始终落在最后，神色冷漠。

　　好不容易才见一面，他却又是这样！柳多多的心都快被他耗冷了。也许，他的心根本就温暖不起来！

　　来到西厢，兰香和几名内侍瞧着这个阵型，慌忙迎到阶下行礼。八皇子眼尖，瞧见廊下的鸟笼，连招呼也不打，就跳过人群冲了过去：“怎么摆这儿？这里穿堂风大，吹久了就掉膘，多多姐姐，快过来，叫你的人也来，本宫好好教教他！”八皇子一面说，一面就踮着脚尖拿下鸟笼，换了个地方挂。

　　兰香等人草草地过了礼数，把皇子们迎到廊下。闻瑾瑜走到柳多多身边，望着笼里的胖鸟，笑盈盈地道：“原来它叫胖胖。”

　　八皇子骄傲地道：“是啊，这只老毛本宫养了两年多了。闻表姐，你瞧这呆头鸟像不像多多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