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宫女兰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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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是颐寿宫的宫女兰香，在颐寿宫当差有十年了，太后恩典，命奴婢以后伺候小主。”眼前的宫女比柳多多大许多，看起来有十七、八岁了，虽貌不惊人，但举止沉稳。她一面把柳多多扶坐起来，一面自我介绍着。
从太后的资深宫女，变成她的贴身丫头，这好像是降级吧？柳多多经过了之前梨花和翠荷的事，不免心中有疙瘩，于是道：“姐姐，你是自愿跟着我的吗？千万不要勉强。”
兰香抿嘴一笑，道：“闻小主说小主子性子直爽，有话就说，果然如此。小主请放宽心，奴婢是自愿来服侍小主子的。其实太后身边的宫女很多，我不过是做些端茶递水的杂事，能到小主身边来，是奴婢的福份。”
福份？兰香这样一说，柳多多不禁压力山大，她能给兰香带来福份吗？
兰香道：“小主子不用妄自菲薄，以后有太后娘娘看顾，小主子不会比任何别的秀女差的。来，小主先把药喝了，奴婢再去传膳。吴太医说了，小主的病要长期调养静摄，我们宫里就一点好，膳食都是小厨房自己供应，不劳动御膳监，所以想吃什么都便宜。因太后日常也吃补药，小主在这里，什么药都不缺，只要放下心来调理，很快就能康复了。”
太后娘娘原来这样宽仁慈厚，柳多多还以为太后很严厉呢。她一面喝药，一面偷偷打量房间，和秀女所的蜗居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豪宅了，而且布置得很有闺阁气息，所有的布幔，都是用的天青色和湖绿色一类清爽的颜色，木梁窗棱上雕满花鸟人物，显得古意盎然，屋里的陈设精致典雅，足边的掐丝珐琅香炉青烟凫凫。
她的朱漆妆奁盒子静静地立在宽敞的檀木妆台上，旧衣箱妥妥地躺在衣柜旁边的角落里。看来太后是真的让她搬过来住了。
等吃完了午膳，兰香道：“小主子精神既然好些了，不妨起来在屋里走动一下，若是就歇下，怕会停住食。”她替柳多多披了一件轻薄的外衣，扶她起身。
柳多多看看身上的外衣，她没有这样的衣服啊。
兰香道：“这件是闻小主拿过来的旧衣服，让小主先将就一阵子，太后娘娘已吩咐了尚衣局替小主裁制新衣了。”兰香也不提当时闻瑾瑜发现柳多多的衣箱里只有三件冬衣时的惊讶。
柳多多扶着兰香在屋子里头绕着桌子散圈。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全好了，可是走了几步就觉得身子打飘。前世时她可从没这么虚弱过。
走了几圈，柳多多已累得厉害，回到床上就垮了，合眼即睡。
就这般病病歪歪地养了六天，柳多多能穿衣出门了。尚衣局送来了五套赶制的春装，随便一套都比皇后给秀女们定制的强上百倍，不论布料还是绣工，都是精挑细选，精耕细作。
不仅如此，她的妆奁盒子里还多了大把的首饰，兰香说，大部分是闻瑾瑜送的，也有几件是太后赏的。
柳多多打扮一新，用过药粥，就急着要去向太后磕头谢恩。兰香看了看天色，道：“这才刚辰时二刻，太后娘娘的早课要再过一会才结束呢，奴婢先带小主去东厢书房吧，闻小主应该在那儿看书。”
太后一心礼佛，因早上和晚上都要念一段经，所以就干脆说成早课和晚课了。
有兰香这个识途老马，省了柳多多许多事。似乎这段养病的日子，是她穿越过来的最平静最美好的时光。可是柳多多已经被这个世界折腾得毫无安全感，总觉得周围的人随时会翻脸，一切又会回到原点，所以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
来到书房，果见闻瑾瑜在书桌前执笔作画。
“姐姐。”柳多多也不知道要不要行礼，神情略显局促。
闻瑾瑜抬起头，淡淡一笑，招手道：“来！”
柳多多紧走几步来到书桌旁，微微俯身凑前去看，原来闻瑾瑜在画墨竹。可惜柳多多不懂欣赏，觉不出她功力的深浅，只是傻傻地看着。
见她没有反应，闻瑾瑜就知道柳多多不懂画，遂搁了笔，拉着柳多多坐到炕床上，细细打量她的眉眼。闻瑾瑜比柳多多大了一岁，可是看上去却成熟稳重了许多，柳多多在她的眼里，确实像个小妹妹。
看她十分拘谨，闻瑾瑜柔声道：“妹妹今日的气色好多了，只是太瘦了些，你想吃什么，尽管和兰香说，兰香自会吩咐小厨房做的，千万别不好意思。在这里，要什么都是一句话，不用怕麻烦。”
“嗯。”
兰香捧了茶进来，放在桌上。
“沏的什么茶？”闻瑾瑜问道。
“红茶暖胃，小主身子虚，所以奴婢沏了一碗正山小种。”
“是前儿贡进来的那盒新茶么？”
“是。”
闻瑾瑜满意地点点头：“你出去和小芝说说话吧，我和你小主自己在这就行了。”
“是，”兰香转向柳多多，“小主，奴婢出去了，若有什么需要，小主尽管喊奴婢就是。”
柳多多红着脸应了一声，兰香的殷勤体贴弄得她都不好意思了。闻瑾瑜看了出来，笑道：“妹妹不用介怀，贴身丫头本就该这般贴心的，妹妹习惯一下就好。来，尝尝这茶，是新贡上来的，应该不错。”
柳多多喝了一口，也吃不出好坏，只觉得入口生津，茶味甘而不苦，不由又喝了几口。
“不知妹妹在家时学过什么？”
要考功课了，柳多多身子顿时一僵，神情紧张起来。闻瑾瑜马上道：“没学过也没关系，以后你就和我做个伴，陪我写写字，念念书吧。”闻瑾瑜从墙上的书架角落里取出一撂书递给柳多多，“这是我小时候启蒙读的几本书，你接这个顺序一本本读下来就差不多了。来，我先教你这本。”
闻瑾瑜翻开书，满篇的繁体字，柳多多虽然不会写，却是认得的。但她不能透露前世之事，因而便跟着闻瑾瑜念起来。闻瑾瑜只教了一遍，柳多多就已经能够通读，使闻瑾瑜十分吃惊。没想到柳多多的记性倒是不差！
“妹妹要是早几年读点书就好了。”闻瑾瑜感叹道。
柳多多被她说得极其心虚，她这绝对属于作弊性质。
等读熟一篇，闻瑾瑜就教她写字，柳多多的毛笔字写得基本上就像一坨翔。难得闻瑾瑜十分耐心，从握法到运笔说得非常详细。
过了约摸半个多小时，兰香进来道：“小主，太后已做完早课了。”
柳多多马上站起身，闻瑾瑜拉住她道：“我也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一起过去吧。”
“嗯。”柳多多不免有些紧张，生怕太后见完她后又不喜欢了，改了主意把她打发回秀女所，所以回答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闻瑾瑜握了一下她的手，道：“别担心，太后娘娘其实很慈祥的。”
真的吗？柳多多还是心下惴惴。
到了正殿，太后正歇坐吃茶，柳多多跟着闻瑾瑜一块儿进去，闻瑾瑜行了个蹲礼，声音清脆地唤道：“太后娘娘。”
太后笑着点点头。
柳多多则垂着头，小心翼翼地来到太后面前，跪下行了大礼：“奴婢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回太后没有再叫她吸地上的灰，反对一旁的婆子道：“花嬷嬷，快搀起来吧，身子才刚好，地上凉得很，别又冻着了。”
听到这句温和的言语，柳多多不禁鼻子一酸，但强忍着没掉泪。入宫以来，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一句暖心的话。她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座上的闻太后。
先前来请安那次，她病得头晕目眩，而且因为害怕，一直盯着地上，太后长什么样她并没看清楚。此时一看，只见闻太后穿着一件石青底素面妆花宫服，只带着零星几件玉饰，衣饰都十分朴素。她看起来五十出头，但仍然满头乌发，皮肤中透出健康的光泽，容颜依稀可辩年轻时的端庄秀丽。她的目光温和，神态亲切慈祥，让人很想亲近。
柳多多瞄了一眼，正对上闻太后端祥的目光，连忙慌乱地垂下头。
闻太后温和的声音传来：“既然以后你住在颐寿宫了，就不必动不动行大礼了，和瑾瑜一样行半礼吧。来，别害怕，过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虽然太后样子慈祥，可柳多多仍然如履薄冰，闻言，她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轻轻走近两步。
“嗯，气色好多了，只是身子骨还太单薄了些。你先前在秀女所没好好吃饱吗？”
“还好。”柳多多含糊地说，她总不能在校长面前告班主任的状。
闻太后道：“我听许嬷嬷说你入宫头天就用膳过度，可有此事？”
柳多多浑然不觉太后问话的用意，轻声道：“是，那天奴婢因为午膳没吃，所以晚膳就吃多了。”
“那之后又如何注意起来了？”
这个嘛……柳多多想，太后一定希望自己坦诚些，而不是问一句答一半，便道：“因吃得多了，就歇下不好，所以许嬷嬷帮我消食，让我顶着水盆跪了半个时辰。奴婢以为嬷嬷的意思是提醒奴婢以后不可多吃，所以自那以后，奴婢就改了。”
闻太后朝花嬷嬷看：“现在秀女所里还有这种事？”
花嬷嬷解释道：“初入宫门的小主们不知道规矩，又是家里娇宠惯了的，所以嬷嬷们也不得不想些别出心裁的法子。”
闻太后皱眉道：“这般别出心裁，哀家还是第一次听说，真是胡闹！你待会儿去中宫殿传哀家的话，让皇后留意手底下的奴才，一点主仆尊卑不分，哀家看皇后也未必知道，就当是给她提个醒。还有柳秀女病了也无人照管之事，也再提一提，以后秀女所断不可再发生这等事。”
“是。”花嬷嬷明白闻太后不便插手六宫之事，只能在这种是非分明之事上稍作拿捏，以提醒皇后闻家的势力仍然高她一头。
柳多多听到太后竟为她出头，心中既感激又不安，怕闻太后会像柳母一样随时变脸。权势、地位、金钱、蛮力，她一样也不具备，在这世上，她没有安身立命之本，所以她很清楚，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是随时会失去的。
见柳多多就像小兔子一样紧张拘束，闻瑾瑜走过来拉住了她的手，冲她善意地一笑。
闻太后也看出了柳多多的紧张，亲切地笑道：“哀家虽不喜欢许嬷嬷的做派，不过她管教的却是没错，女孩子家，吃饭是得矜持些，不可狼吞虎嚼。不过呢，饭还是要吃饱的，也不能为了矜持饿着肚子。嗯，这样吧，”她转身吩咐，“花嬷嬷，以后将我这里的点心分一半给多多送去。”
“记下了。”
“谢太后恩典。”柳多多连忙屈膝谢恩。
“我听许嬷嬷还说，你入宫头一天，就向嬷嬷换房间？”
“奴婢和同屋的两位姐姐不大合得来，所以问了许嬷嬷能不能换，奴婢后来才知道自己鲁莽了。”
闻太后点点头：“那么皇后赏赐的衣物，你又如何收藏的，为什么那般不小心破了洞？”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宫女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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