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话说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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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言不知疼痛持续了多久，也许根本没有一个时辰，也许更长，但在他重新清醒时也只留下浑身酸胀和疲惫而已。
身子已经清洗了一遍，四周绕着淡淡的沐浴清香。
而韩如玉仍是拥抱着自己，自己躺在他的怀中，而他却似已沉沉入睡。
若言僵着身子没有惊动他，只是有些出神的看着轻纱床顶，回想着韩如玉的昏厥前两人缠绵的吻。
这算什么意思？
自己，为何会向他索吻？
他又为何而回应？
是好感？是寂寞？还是慰忌？还是情难自控？
身为秦洛北，对韩如玉是曾有过窥视之心，但在发生了那么多事后的江若言呢？
江若言对韩如玉又是如何看待的？
若言不知道，他承认他对感情一向是迷茫，曾经他喜欢感情游戏，喜欢游戏在花丛之中，但现在他却已无力游戏。
不可否认的，韩如玉确实是现在最符合自己希望所能安定的对象条件，他可以温柔，可以迁就，可以和坚贞相伴与人共度一生，至少也可以说他不会背叛，不会赤裸裸地残忍。
“在想什么？”耳后胸膛传来闷闷的声音，但却如月光般柔溺。
“你醒了？”若言反问。
韩如玉点头，自己本是浅眠，怀中人苏醒时一瞬的颤动便惊醒了自己。
若言试着转身，却感觉到了更疲惫的麻痹，无奈之下只能转首昂视对方。
黑夜中只有点点星光衬在对方眼中，使得韩如玉的眼更透着股晶莹，仿佛直射人心，但却很美。
韩如玉提了提若言的身子，揉的更紧了些，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
“有很多事，你并不明白，我也无法开口，但是现在，我却想让你知道。”韩如玉深看着若言，“请你永远，不要先离开。”抱紧怀中的人，想起他破碎绝丽的离开，想起自己永远应该深埋在心底的异样，想起现在真实躺在自己怀中的人儿。
“……”若言沉默了，也许他明白，这算表白，韩如玉的依恋与感情。
韩如玉轻轻地放下若言，自己侧躺在边。
若言小心的挪了挪身子，韩如玉在给自己时间，在给自己考虑明白的时间。
“韩莫知道吗？”若言问，韩莫，不管怎么说他都应该有所顾忌。
“……”韩如玉抚着若言的发，“他一直知道。”
“韩如玉，我可记得你是不爱男人的。”若言忽然挑刺，“你和韩莫可是不一样。他可以任性妄为，你却不可，或是说你本是不会，喜欢男人，你不觉得是在勉强自己？”
“…..”
“韩如玉，如果你只是想再参与一次游戏，那么很抱歉，从很久以前我便已不再相信与依靠任何人了，与你们在一起的过去，我天天都是在告戒，告戒自己你们不是曾经的人，告戒自己我也可以活的更加平凡，也许还可以追求期待的幸福。可惜，我好象又一次的失望了。”
闻言，韩如玉的身子有丝僵硬。
若言虽看不见，但也有些不忍，自己又何必如此针对般的说话呢，对于他们所做过的事，自己也确是已不在意，过去的，自己总当它已经过去。
现在故意拿出来计较又是自己孩子气了。
韩如玉不知若言心思，只是暗自叹气，静静地起身走至窗前，空中月光，尽情的铺洒在身，是如仙人的静谧与悲伤。
是孤独的仙子，默默地在月光下思念自己的情人，他想挽回曾经的爱恋，他在后悔曾经的事，他在怀念过去亲昵的日子。
若言在想，也许，自己的一辈子都必须呆在这，也许自己会是谁依恋的情人，也许自己最怕的便是有人，如同自己般寂寞，那会让他不忍心，那会让他想起内心深处的自己。
韩如玉，喜欢上你，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那还值得么？你的寂寞，是否真需要我的孤寂来慢慢填补……
自己已不想再白白的付出，不仅你，也是韩莫。
学习，寻找的可能是自己的爱情，最怕的又是场游戏。
深冬有这它特有的冷漠与寒冷，纷洒飘扬的雪灰蒙蒙的一片，罩在人的心头，竟是悲凉的气息。
也许是不得不悲凉，冰冷唤起了若言心底最为深埋的自己。
在空旷的庭院，矮小可爱的男孩单独的走着，环看四周却是安静，没有人，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一个，就如地狱的黑暗，只有自己一人。
撒开脚丫疯狂奔跑，男孩在害怕，他想逃开，他想有伙伴，他想有个人，能陪在自己的身边。
他讨厌大人，他讨厌那些木偶般的下人。
石子路，突起的石块狠狠的绊倒了他，他想哭，他想自己脆弱，可泪却怎么都流不出来，酸疼的鼻子，冷洌的风，为什么自己只能一人？
远远地，走来迷茫的人，他说，你没事吧？他伸出手说，来！他笑着说，我迷路了呢！
男孩笑了，拉着他的手说，我们，是朋友吗？
他点头。
男孩又笑了，灿烂的笑容，柔美的脸，竟是刹那花开。
是不是已经不用孤单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真的好恶心，就象藤脉，在紧紧地勒着自己的脖子，喘不过气。
男孩空洞的眼，看着自己血红的双手，稠厚的黏液，在寂静的夜里滴落，一滴又一滴，血色蔓延，一片又一片。
倒在血中的人，仍旧是笑，他笑，他说，竟然还是被你发现了。
男孩哭了，终究还是哭了，晶莹淬落，若断线的珍珠，落在手上，化开大大的花朵。
男孩说，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自己一人。
男孩说，我好寂寞。
男孩说，我不恨你，但你真的伤害了我。
马车一个震动，若言惊醒了过来。
额上有微薄的汗，韩如玉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呆楞地看着对方，出神，为什么还会梦到那么久的事呢？
那个人，怕是长什么样子，自己都已不记得了吧……
第一个，背叛自己，耍弄自己的人。
也是第一个，陪在自己身边的人。
韩如玉伸手抚了抚若言的额，说，“是不是梦到什么了？”
若言回答，“是很久以前的事。”
韩如玉点头，不再追问，只是从衣袖中掏出一陶瓷小瓶，“这是宁神的药，吃了再休息下，应该不会再梦到什么了。”
若言接过，动作有些迟缓，最后就着韩如玉递过的水壶，含药吞下。
韩如玉仍是有些担心，睡梦中的若言眉头紧缩，又似痛苦，又是绝望。
是绝望，没来由的感觉。
缓缓地再闭上眼，若言已感觉舒坦了许多，有些记忆，总是在被自己故意遗忘，忘记那种窒息的感受，忘记那种重新坠入深渊的感受。
身侧一暖，睁眼见韩如玉拿了毛毯坐在了身边，见他摊开盖在两人身上，见他展臂环抱自己，见他伸手让自己靠在肩上，见他把头轻轻抵着自己，温柔的磨搓。
若言舒气，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再度入睡。
再清醒时，马车已经停止，韩如玉正揉抱着自己下车，见他苏醒微微一笑，继续踏步走入漆红大门。
静竹轩庄。
没想到韩如玉竟有此之大的山庄。
听闻是他父亲建给他母亲的山庄。
真看不出他也是个东昭小开！
庄内种着许多山药，四处也飘着微苦的药香，果真是属于韩如玉的房子。
韩如玉称他为家，这是对他来说，最为温暖的存在。
“我母亲曾经受过重创，失去了记忆，我父亲找到了她，在这里陪她静养了三月，那时我五岁，第一次看见我母亲与父亲笑地如此开心，我以为，我们会永远生活在这里。可惜，在我母亲恢复后，我父亲便让她离开，然后下嫁与陈家。”韩如玉拿捏着若言的腿说，“短暂的三月，可以说是我最美好的记忆。”
“那对你父亲来说呢？”
“不知道，直到他死，我都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爱我的母亲或是如同父亲般爱过我。”
“那你该相信他爱，只是，他表达的方式不同。”若言说，“我父亲，他的爱便是自由，放我自由，或是说，带着爱人与他一起经历生死。”
“是吗？”
“恩。”若言笑，“可能他连死都想与我母亲在一起，而我母亲也很愿意与他死在一起。”
“那你呢？”
“我爱他们，所以我也可以放他们自由，雏鸟终究得离开父母，越早离开，它越能生存与世。”
“那很危险，羽翼未满，便离开父母。”韩如玉说。
“可我有尖爪。”若言笑道，故意装狠，“谁敢伤害我，我便把他撕成碎片！”
韩如玉应声一笑，不再语，帮若言擦干双腿。
“再过几日，可以试着走路了。”韩如玉铺好被子，笑道，“我们便先在这停息几日吧！能走时，告诉我你想去哪。”
若言点头，然后沉默。
“怎么了？”
“……”若言挪了挪身子，掀开被子，拍了拍身边，“一起吧！一个人，有些冷。”
韩如玉闻言一愣，“你……”
“就算我给你次机会，也给韩莫。”若言正色，“别问为什么，因为连我，都不知道。”
韩如玉先是诧异后是沉思，最后轻轻一叹，“何必如此。”
“机会，予你，也予我，如果让我再找一人，不如选择曾经的人。因为曾经受伤，如果继续痛苦，那我绝对会玉石俱焚，谁，都别再独活。”
“……”
“别犹豫，我怕我很快便后悔，或是你已后悔。”
四眼相望，有些心，能在能在眼中看见。
韩如玉默默上前俯身，伸手摸上若言的脸，他说，“江若言，这一次，我会好好珍惜。”
若言回笑，什么都已经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话说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