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番外)此生足矣 ...
-
沈初日记摘录:念书,练功,余韵。
世人皆道,七八岁的孩子最讨人嫌,因为他们渐渐开始形成意识,有自己的思想,幼稚偏偏固执。
当沈初开始迷迷糊糊有想法,有深刻记忆的时候,余韵就这么莽莽撞撞的闯进了他的生命中。说实话,再早的事情,他已经不大记得了,从他有记忆开始,他的身边就出现了余韵。
一开始是玩伴,唯一一个女玩伴。
那年冬天,雪下的很大,白雪纷纷扬扬的缓缓从天上飘落下来,忽散忽聚,飘飘悠悠,银装素裹,天地之间浑然一色。
小沈初穿着厚厚的棉袄,边跑边朝着后面的余韵和尚卫喊道:“喂,快点跟上来!”
“老大,我们打雪仗吧!”尚卫兴奋的提议。
“沈初,你又不带手套。”余韵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从怀里掏出一双手套,递给了沈初。
沈初点头接过,看着尚卫皱起了眉头道:“就你这小身板,回去该又病不轻了。”
尚卫郁闷的嘟起嘴,转眼又兴奋了起来,“要不,我们玩捉迷藏吧。”
“好吧。”尚卫小脸煞白,一脸哀求,沈初也不忍拒绝,余韵也没意见。于是乎,沈初,余韵,尚卫,玩起了只有三个人的捉迷藏。
经过一番商讨,余韵来抓人,而尚卫沈初待余韵背过身去数数,一溜烟跑的飞快。沈初饶了一圈后,选择蹲在假山后面。
沈初蹑手蹑脚往假山里面挤,殊不知假山后面有个刚结冰的水窟窿,沈初左脚一踏上去,就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掉了进去。
余韵和尚卫听到声响,马上赶了过去。冬天掉进水里可不是小事,沈初一沾水就冻的手脚发麻,甚至开始结冰。
尚卫吓得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余韵想都没想,一把拽起了沈初的手,急切的问道:“哎呀,你还能动吗?”
“恩。”沈初点了点头,脸冻的发紫。
“哭什么哭,快过来帮忙啊。”余韵不复平日里的温声细语,大声的吼道,沈初在水里待多一秒,就多一份凶险。
尚卫被余韵一凶,吓的止住了哭声,木讷的走了上前。余韵和尚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沈初拖了上来。
这时候沈初已经冻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了,不停的哆嗦。余韵一言不发,三下五除二的把他湿透的衣服扒了下来,一件件的脱下自己厚厚的棉袄,套到了沈初的身上。
只剩一件单薄里衣的余韵,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背起了沈初,迈着沉重的步伐在凛冽的寒风中对他说道:“别怕,我们这就回家。”
沈初鼻子一酸,把脸埋在余韵的背上。自从他娘亲去世,沈初就发誓要坚强,今后不能再哭。可人若是遇到挫折,能强忍泪水,一旦被感动了,所有的心理防线却都会在一瞬间崩垮。
余韵曾经安慰他说:“别怕,我们这就回家。”
多年后当沈初听到余韵失踪的消息后,发了疯似的去找她,终于在一个小集市里等到了余韵。集市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沈初却一眼就看到了余韵,心里只有一句话,别怕,我们这就回家。
当沈初再大些,不由得沉思,余韵算是他的什么呢?这绝对不是玩伴,他可不会有事没事总想着尚卫,目光一触到就像是被黏住了一般,怎么都挪不开。
就像是说不清楚习惯是从那一刻开始变成习惯的,沈初也说不清楚,这份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从淡淡的依恋转换成浓烈的爱恋。
余太傅的课对于沈初来说,大多时候都是枯燥乏味的,但因为有了余韵,沈初觉得每日的课堂是那么的难得可贵。
练功,骑马,射箭。又苦又累,可因为有了念想,有了支撑下去的动力,再苦再累都变的无所谓了。什么叫做念念不忘,什么叫做魂牵梦绕,沈初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念书,练功,余韵。如此循环,循环如此。
细水长流,一点一滴,温情脉脉,扣人心弦。
“韵儿。”沈初在远处静静的看着余韵,笑着叫她的名字。
余韵回头一笑,顾盼生姿,脸颊上浅浅的酒窝甜甜的,似有万般风流雅韵。在黄昏下,花草树木,一枝一叶都显得温柔婉约,红日西垂,彩霞满天,漫天的云朵壮丽且轰轰烈烈,有种缠绵悱恻的美感。
可这一切的震撼都比不上余韵浅浅一笑,让沈初突然有种拥她入怀,亲吻她的冲动。
于是在少英会上,沈初在余韵手背上的轻轻一吻,浅尝即止。无数个日日夜夜,将所有的情感酿成一杯佳酿,点滴即醉。
端午节上,忘情的偷吻。就像是坝堤的洪水,浩浩荡荡,哗啦哗啦,一涌而出。
舞会马车上不知所措的甜蜜,心花怒放飘飘云端。沈初回想起来,万般懊悔,自己一鼓作气,怎能像个傻小子一般呆呆的坐着,一动不动?
你若是要问,到底什么时候爱上余韵,即使聪明如沈初也照样答不上来,或许很早很早,早到沈初自己都察觉不到,又或许很晚很晚,晚到沈初觉得惋惜。
你若是要问,到底喜欢余韵什么,沈初还是答不上来,长长的睫毛,美丽的眼睛,甜甜的酒窝,皮弹可破的皮肤,是又不是。
沈初只答的上来,等他意识到了,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且甘之如饴。
余先生当初曾牵着师娘发誓此生足矣。如今他也想牵着余韵的手发誓,此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