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几许沧桑几许愁 ...
-
这天已随着皇阿玛的离去渐亮,我走在内宫根本顾不上他人的眼光只能任由着眼泪不停的从脸上滑落。
“皇阿玛。。。”
我喃喃道。
原来我所认知的恨只是我对他的不满而已。我心里是多么的在乎他,我早就把他当成了我亲阿玛!是我错恨了他!这十几年我竟错恨了他!
心到痛处我不自觉的跪在了布满雪霜的地上,我就想趁着这股寒意把我冻醒,好让我能彻底的从这不知所谓的嗔恨中抽身。或许我的心早已被这些年的痛磨过了度,这膝盖上的寒意竟压不下心里的痛。
我跪在那半晌久久也没能释怀过来。
“格格,天寒地冻的您怎么跪在这?皇上正四处找您呢!”
小喜忽从我身旁走来。我这才记起我把她和绵溥忘在了养心殿外。
“小喜扶着您吧!”
我撑着小喜的手起来,抹了抹眼泪随她见皇上去。
待我来到毓庆宫他已换上了孝服,背对着大门。我见着他只觉得他这双沉重的肩日后只会加巨并不会有一丝的退减。
“皇上,格格来了。”
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道:“都下去吧!小喜,到门外守着去。”
他总会对小喜宽容。
待屋里只剩下我和他,我已忍不住泪水又一次崩溃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眶泛泪把我紧紧的搂进了他的怀里。
哭了半晌我才渐渐平复下心情来。
他把我扶到椅子上坐下又给我倒了杯茶,一副认真的模样道:“豫儿,待会回府别与任何人提起皇阿玛之事,除了毓庆宫,养心殿和内宫的人外,那些文武百官还没人知晓。我们要来个瞒天过海。”
我问:“你想隐瞒这事?”
他道:“前朝留下的弊案太多牵连甚广,尚若不趁这回斩草除根将来我也未必能动他们半分。还记得我答应过你和永暧的事吗?如今时机已成熟,是时候有所行动了。”
我问:“你密谋已久?”
他道:“皇阿玛初病之时我已察觉时机已近。和珅这帮贪官一定得严惩!”
我问:“可是皇阿玛方。。。我们怎能?”
他道:“豫儿,若让他们知道皇阿玛已逝,这一战我必败无疑。”
这些贪官一日不除就只会有更多像阿玛这样被害致死的忠臣,他的决定虽看似不近人情但也没有错。
我问:“你想我怎么做?”
他握着我道:“什么也不用做,你只要看着这帮人是如何倒台的!我定会为你阿玛讨回公道。”
我红着眼眶“嗯”了声,朝他点点头。
马车里,绵溥一直看着我,我也只能隐忍着伤痛。
“姑姑,怎么了?”
他还是开口问了我。
我道:“姑姑没事,也就有些累了。”
他问:“是起得太早吧!早知太上皇安好,我就不让小喜叫醒姑姑了。”
我道:“也不全然。”
他又问:“太上皇怎么样了?”
我道:“没多大变化,今早只是虚惊一场。”
我是多么希望从我口里所说的话全是实情,只是虚惊一场那皇阿玛就不会撒手人寰了。
他道:“那就好,我还以为是出事了。”
我道:“别多加猜测了。今日之事也别向其他人提起免得别人笑话了。”
他道:“知道了姑姑。”
我担心自己会露了馅,假意合上眼不再多加理会。
回到府上,我一直静坐在屋里念着皇阿玛的事。我不知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日子,阿玛和兄长都不在了现在连皇阿玛也去了!我心里突然觉得这天下哪怕是我对他好一点点的人都会在我之前离开,如今皇阿玛去了接下来上天又要从我身边把谁给带走?!我长叹一声泪水涌出了眼角。
“格格,别难过了。”
小喜何时进到我屋里来的?
我道:“小喜,想哭就在我屋里哭吧!出了这个屋就不能哭丧着脸了。”
她问:“为什么?太上皇。。。”
“别说!”
我赶紧阻止她往下说。
见她一脸不解我道:“皇上下了旨意,此事不得外扬。记得任何人也不能说不能提,包括府上的每一个人。”
她朝我点点头也红了眼眶。
“格格。。。”
“我现在才知道,我从来没有恨过他,从来没有!我敬爱他就有如我敬爱阿玛一样,我怎会一直以为我是恨他的?可他已经听不见我说的话了,我该如何告诉他我从来没恨过他?!我由始至终都辜负了太上皇对我的疼爱。”
我突然觉得好讽刺。
“格格,太上皇会明白。格格的心思他一定能听见。”
“可能吗?”
“会的。太上皇。。。”
我已顾不得小喜说的话。
-------------------------------------------------------------------------------
自回到府上,我总是提醒着自己一切都必需装的安然无恙。我依着每日的习惯到院子里喝喝茶练练手筋,绵溥突然在一处看着我。见他有些焦虑就担心他知道了皇阿玛的事,毕竟早上颙琰是选择隐瞒他的。
我问:“怎么独自站在一处?”
他问:“姑姑怎会眼眶带红?”
是呀!我怎会没想到这上头去?
我琢磨了会道:“睡得不好自会这样。”
我怎么也开始对他撒谎了。
他突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还担心姑姑是不是有事而心里头难过。”
我道:“这好端端的能有什么事?你额娘呢?”
我赶紧转了个话题,免得一时忍不住伤痛而落泪。可他似乎没察觉什么。
他道:“额娘上街去了。”
我问:“你为何不去?”
他道:“我想陪着姑姑。”
我道:“行了,无需你陪。姑姑也有些乏,得回房歇着了。”
他道:“去吧!姑姑。”
这孩子就是没什么心眼,也不知将来对他是利是弊?
我转过身便往屋里走。可一进到屋里我已泪崩。我不敢哭出声只能躲到被窝里埋头痛哭。也不知哭了多久我渐渐觉得自己在迷迷糊糊中睡下了。
隔早一睁眼才惊觉眼角泛泪,原来我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的掉泪了。起来以后见小喜送早点进来才知道她在我屋里陪了我一整夜就怕我像当年一样又得了失心疯。
用了早点我也提不起心思往外走,只想待在家里。想着以往与皇阿玛一块下棋的模样又忍不住掉泪了。我对他的愧疚就像个无底洞怎么也填补不了,我想亲口与他说却永远也回不去他临终的前一刻,我只怨我自个儿没能理清这事留下这个谁也弥补不了的遗憾。
我心里突然担心起颙琰不知他可会烦着查办和珅与其党羽之事而废寝忘食?皇阿玛之事也没多少人知情,他可会不便办事?我左思右虑还是决定进宫看看,即便帮不上什么也好从旁照顾他。我披上他送我的斗篷,上了马车往宫里前去。
我在马车上静待了会安抚着自己的情绪,心想这会宫里究竟是什么摸样?未踏进宫门我见守门的侍卫没换上丧服心也就定了一些。我快步走向永和宫见愉妃娘娘不在,我换了身素服便往毓庆宫去。
一进殿便见他合着眼把手托着额头一副烦心事来袭的摸样,又见他御座上搁了几本大清律法,我知道他肯定又是彻夜未眠想尽办法暗中捉拿和珅。我不自主上前给他披上我的披风,见他睡意甚浓,我一时心疼不自主的抚摸了他那疲惫不堪的脸颊竟无意把他惊醒了。
“别走。”
我正欲往回走却被他紧紧的拉住。我回过头望了他一眼,即使再心疼他,我也不可能依他的话做,这毕竟有违君臣之道。
“留下可好?”
他又问。
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能把头侧倒一旁不语。
“豫儿。”
他又走到我面前来接着道:“今日。。。可否陪着我,我如今真的需要你。”
他话一落,我已忍不住泪水望着他落泪。他伸手擦去我脸颊的泪把我拥进他的怀里。
“最迟三天,我定会让你亲眼见着我摘了和珅和他的那些党羽的乌纱帽。”
他不明白我的泪是在为他心疼根本与这事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