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part 80 ...
-
路希笑着说:“我胆子小,你别吓我。”
“你、你个倒霉孩子,你气死我了!”池洋气的都想打人了,不过他可舍不得打路希,实在气的没辙,把路希怀里的公仔扔地上踩了两脚。
路希有些心疼自己的小熊,但怕再刺激池洋便没做声。
池洋在熊身上撒完气,一脚给它旮旯去了,抓住路希的肩膀问:“你到底走不走?”
路希眼睛缩了缩,露出一点畏惧之色:“池洋,你别这样,我害怕。”
池洋僵住,定定看着路希,满心满眼的难过,抓着他肩膀上的手慢慢的无力的垂了下去,整个人受了莫大打击似的。
姓杜的跟个恐怖F子似的,路希都不怕,他情绪激动一点,路希就怕他,好像他随时会发病并暴起伤人害命似的,这孩子是不是被精神病患者迫害过呀?不然怎么会阴影这么重?
见池洋沮丧成这样,路希都有负罪感了,他第一次主动抱了抱池洋,由衷道:“谢谢你为我着想,我都记在心里。”
池洋刚要做出回应,他就钻到桌子底下捡熊去了,池洋那颗强大的妖孽心都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不过池洋到底是池洋,哪怕被路希打击的一败涂地,心碎的直抽抽,一出那道门,一见着杜君浩就又是那个气势汹汹鬼见愁的万妖之王了。
池洋一把拎住杜君浩的衣领,冷声道:“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整死你!”
放下这话,嫌弃的在杜君浩的衣服上蹭了蹭拎他衣领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匆匆赶过来的周展给了杜君浩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喊着媳妇儿追池洋去了。
“没事了。”随后从房间出来的路希朝杜君浩笑笑,拿来药箱,帮他处理胳膊上的抓痕。
杜君浩并没有因为池洋的退让安下心来,路希的话让他觉得他那一耳光不是打在儿子身上,而是打在父子俩之间,他似乎打没了孩子对他亲情以外的期待。
这本该让他长长的松一口气,可他却忍不住想,他们之间好像只剩下
他收养路希的恩情了,若非感激他,怕他心里不好过,孩子大概不会和他回家。
孩子也说了,等完成了学业,可以自力更生了,无需他再尽为父的责任,他就离开这里,不会再拖累他,更不会让他夹在他和妻儿之间为难,可见孩子在他随自己回家之前就做好了再次离家的准备。
虽然孩子长大成人,离开父母独立生活是人之常情,即便是亲生子也会如此,可杜君浩只是设想一下孩子拖着行李孤零零离开的场景就难受极了。
自从抚养他长大的二老过世后,他就没了亲人,也没了家,这里只是他安置自己的一个栖身之所。直至收养了路希,他才重新有了亲人,住处才变成家,他和路希一样,都很珍惜这一切,舍不得失去这一切。
就在倏忽间,杜君浩萌生了不结婚的念头,然后他被这个念头惊到了。
虽然他受父母影响,提及婚姻生活首先联想到的就是无休止的争吵,翻倒的家具,碎裂的碗盘,以至于潜意识里有些抵触成家,甚至有些恐婚,怕自己像父亲那样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丈夫,更怕娶到一位母亲那样泼辣跋扈的妻子,但他从未想过不结婚。在他的固有观念里娶妻生子是人生的一部分,他从未设想过将其从自己的人生里剔除掉。
可就为了让路希安心的留在这个家里,他竟然萌生了不结婚的念头。
离开部队后他已经没有什么理想和抱负了,一个没有理想报复的男人,生活便只剩谋生和家庭了,为了保全现在的家庭而放弃娶妻生子,相当于改变人生规划了吧?
路希于他到底有多重要?他对这个孩子的重视和孩子对他的影响已经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似乎在潜意识里把路希放在了首位,把自己放在了次位。倘若他们是亲父子这还说的通,可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甚至连感情基础都是在不到三年间打下的,这种程度的重视是不是已经不符合常理了?退一步说,就算两人是血浓于水的亲父子,这就正常了吗?哪个孩子不会长大?哪个孩子长大成人后不会离开父母去过自己的生活?
杜君浩看着专心致志为他处理伤口的路希,那些此前不曾深思和潜意识里拒绝深思的问题全部跳了出来。
那些难以启齿的梦,心理医生为他做的心理剖析,还有他抽屉深处那本看了一半便不敢再看的《梦的解析》,他们所揭示的欲望、情感和心理冲突,全都变得清晰而尖刻,让他再也无从回避。
杜君浩端坐在那里,面上是固有的波澜不兴,浑身的肌肉却变得紧绷僵硬。
路希以为自己弄疼他了,没再用棉棒沾着药粉涂抹伤口,直接将药粉撒在上面,待到药粉被洇湿,再吹去多余的药粉,不想被迷了眼睛。
“好了。”路希揉着眼睛去了卫生间,没注意到他身后的杜君浩僵硬的像座雕像。
等到路希洗完脸从卫生间出来,杜君浩已经回了房间,路希把药箱收好放回去,去敲了敲杜君浩的门,在外面问:“爸,你还吃不吃了?不吃我收拾了。”
父子俩早饭吃了一半池洋就杀上门了,吵吵闹闹的折腾了半天,早饭都放凉了。
里面的人回了句收了吧,门里便没了声音。
路希收拾完碗筷抱着脏衣篮回了房间,为了洗他的小熊敛了一筐毛绒玩具,洗完以后按照高矮胖瘦晒了一排。
他觉得挺有趣的,就顺手拍了张照片,拍完低头看了看花卷儿,笑着说:“花卷儿,你站过去好不好?我给你们拍张合影。”
花卷儿好像没听懂,继续翘着后腿挠耳朵。
路希:“我给你拿肉干吃。”
花卷儿立即懂了,配合的去了阳台,按照路希的指示坐在晾衣杆下,狗头高高扬起。
路希变换着角度拍了好几张,终于拍到了满意的合影,蹲下来拿给花卷儿看:“可不可爱?”
花卷儿敷衍的“唔”了一声,跟着便直起身推路希,催促他去拿肉干。
踮脚蹲在地上的路希被它推了个屁墩儿,煞有其事的逗它:“完了,起不来了。”
花卷儿用大脑袋拱拱他,让他快起来,不要耍赖。
路希握着自己的脚踝说:“真的起不来了,可能断了。”
花卷儿跑他身后,两只大爪子扒着他的肩膀,往他背上一趴,顺势把他腰压弯了。
路希笑着推它的大爪子:“下去,我要被你压扁了。”
花卷儿就不走,还把大脑袋搁在他头上,让他头都抬不起来。
路希:“你走不走?不走我喊我爸了。”
花卷儿立即跑了。
杜君浩站在窗前抽烟,听着门外的嬉闹声,心下复杂莫名,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