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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part 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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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希上一世的酒量还是可以的,毕竟是成年男性,对酒精有一定的耐受度,现在这具身体就不太好说了,因为他平时几乎不喝酒,更没喝醉过,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酒量深浅。
最先发现路希不对劲的是坐在他对面的池洋,路希很安静,脸蛋泛红,垂眸看着空了的杯子,眼珠一动不动,和睡着的金鱼似的。
“宝贝儿是不是喝多了?”池洋伸手在路希眼前晃了晃。
路希的眼珠随着他的手迟钝的移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眨巴了两下,打了个酒嗝。
“果酒也能喝多?”周展笑着拿过他喝剩的小半瓶酒,下意识的嗅了嗅,瞬间无语了。
池洋凝眉:“你那是什么表情?”
周展向旁边挪了挪才道:“这是阿姨泡的梅子酒。”
“那酒有四十度了!”池洋伸手就掐,“拿个酒都能拿错,你还敢躲,把脸伸过来!”
“又不是我干的,我怎么知道瓶子一样酒不一样?”周展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轻拍了一下,“好了,打到了,别炸毛儿了。”
“难受吗?”杜君浩抚着路希的后背问。
路希张了张嘴,又吐出一个酒嗝,迟钝的回答:“不难受。”
杜君浩把他碗里没动几口的冷饭倒自己碗里,又给他盛了小半碗热的,加了几样菜让他再吃点。
路希很听话,让干嘛干嘛,就是筷子用的不太利索,杜君浩索性收了筷子,给了他一把勺子,路希就抓着勺子慢吞吞的挖饭吃。
周展抓着池洋往他身上拧的手说:“你看人家多乖,再看看你,还没个孩子听话。”
池洋没好气的说:“你少岔开话题,那酒……”
周展大手罩在他头上一通乱揉:“你忘了你忘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池洋抓狂:“拿开你的爪子!”
隔着一张桌子的两口子吵的鸡飞狗跳,路希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一点不受影响的吃着碗里的饭菜。
杜君浩又盛了一碗汤给他,怕他洒在身上,让他就着自己的手喝。
路希喝一口汤,吃几口饭,再喝一口汤顺一顺。
池洋和周展不吵了,两口子看着对面的两父子,池洋满心羡慕,周展嘴角抽搐,有心拍张照片拿回去让Z1的战友开开眼,想想还是算了,他们肯定以为照片是合成的,没人会相信那个既牛逼又凶残的白泽会变成现在的慈父,要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相信。
“爸,吃不下了。”路希剩了一碗底饭和几个虾仁,实在吃不动了。
“去看会儿电视,消了食再睡。”杜君浩把他吃剩的饭菜倒进自己碗里,递给他一张抽纸。
“哦。”路希仔仔细细的擦干净嘴,起身离席,慢吞吞的走向沙发。
池洋觉得这样的路希更软萌了,想跟过去揉揉捏捏。杜君浩看穿了他的意图,让他别去逗路希。池洋权当没听见,周展见杜君浩要手动制止,忙把他家祖宗拦下了,哄着他说:“还喝吗?不喝你也吃点东西。”
池洋瞪着杜君浩道:“喝,老子喝死你,让你丫把肾吐出来!”
周展拦不住,满心的无奈的看着他跟找死一样灌起了杜君浩。
杜君浩不仅体能变态,酒量也非常人能比,结果自然是池洋杀敌分毫,自己趴了。
周展搂着眼睛直画圈圈的池洋,问他:“难受吗?”
池洋难受样的哼唧:“难受。”
周展既是气又是笑,抱着败家媳妇儿离席了,从路希面前经过时,象征性的征求了一下屋主的同意:“让你干妈睡你屋行么?”
路希脸蛋酡红,眼神呆滞,一脸懵懂:“我干妈是谁?”
周展:“你干妈是我老婆。”
路希:“你老婆不是池洋吗?”
周展看了杜君浩一眼,心说你瞒个什么大劲儿啊,这孩子什么都知道。
路希不再纠结干妈的问题,对周展说:“可以,我睡沙发就行了。”
周展夸了声好宝儿,然后就抱着池洋进房间了。
路希抓抓在酒精作用下红热的尖耳朵,偏头看向杜君浩:“爸,谁是好宝儿?”
杜君浩:“你是。”
周展把池洋抱进路希房间,池洋却不肯让他把自己放在床上,非要洗过澡再上床。
周展:“这没你的衣服,将就睡吧,老公不嫌弃你。”
池洋不肯将就。
周展又问路希借了套睡衣,服侍他家祖宗洗过澡,换好睡衣,在他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乖乖睡觉,老公再去喝点,喝好了再来睡你。”
池洋:“滚!”
周展从次卧出来的时候,杜君浩正要抱着消食消的昏昏欲睡的路希回自己卧室。
周展见小孩儿脸蛋红扑扑的,怪耐人儿的,随手摸了一把。
杜君浩立即瞪了过去,眼睛和刀子似的:“想死?”
周展不敢再手欠,催促道:“快去安顿你儿子,回来咱接着喝。”
杜君浩安顿好路希,回到酒桌上,道:“不早了,吃点东西去睡吧。”
“把我媳妇儿陪多了就不喝了?”周展抢下他的杯子,咚咚咚的往里倒白酒,“明天我陪媳妇儿过节,今晚这顿算是饯行酒,你得陪好了。”
“调令什么时候下来?”
“五月份,回来先去炮校待一阵,带带学员,下半年再做正式安排。”
“周叔给安排的?”
“他才不管,调动的事都是我自己申请自己跑,不然早下来了。”
“周叔是很有原则的人。”
“可不是,我们一家四口的原则都让他体现了,我妈炒股他都管,说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花得了,折腾什么?起初我妈还跟他争辩两句,后来直接让闭嘴,当着我们的面他脸上磨不开,就给我妈使眼色,让我妈给他留点面子。”周展说着忍不住笑了,“做好自己的工作得了,非要掺和内当家的事儿,还惹不起内当家,图什么许的?”
“在这个问题上你看的很清,也很坦诚。”杜君浩难得夸他一回。
“就是,老子就是怕媳……”话说一半觉着不对味,周展大眼珠子一瞪,“你才怕媳妇儿!”
“刚夸完你。”
“你那叫夸啊?我夸你怕媳妇儿你爱听吗?”
“没有,以后再夸吧。”
周展端起酒,往杜君浩的杯子上一撞:“就为这,我也得让我妈给你介绍个母老虎。”
杜君浩不置可否的笑笑,喝酒。
周展喝着酒关心起了老战友的个人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我就纳闷儿了,冯队给你介绍的卫生员,我妈给你介绍的那个小白领,哪个不是盘靓条顺,你怎么一个都看不上?”
“处了就要结,结了就要吵,烦。”这是父母失败的婚姻留给杜君浩最深刻的印象,他不想步他们后尘,所以他潜意识里是有些抵触成家的。
周展扔给他一支烟,笑着说:“你收养路希不是怕孤独终老吧?”
杜君浩:“没想那么远,当时就觉得小孩儿挺可怜,没人帮他他可能会落下残疾,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权当积德赎罪了。”
周展敛了笑:“还没放下呢?”
杜君浩:“谈不上,但也不可能忘。”
周展:“杨队没怪过你,你也别自责了。”
杜君浩沉默了好一阵才道:“他父母和他弟弟都在01年那场地震里遇难了,他是家里的老大,拿妹妹当闺女看,那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周展:“是,大伙儿都知道小洁是他的命,可谁也不想出事不是吗?当时那种情况,你只能冒险攻进去,你没的选,也尽力了。”
杜君浩隔着衣服摸上肋下的旧伤,感觉就像摸哽在心里那根刺。
“行了,不说了,喝酒。”周展端起杯与他一碰,“我随意,你干了。”
杜君浩一气干了满杯的白酒,长长的吐出一口酒气。
后悔也好,自责也罢,小丫头都回不来了,这就是现实,无力回天的人只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