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养成就吃了》泠萸

31、 part 31

　　路希身量小，他的衣服池洋穿不得，他就拿了一套杜君浩的衣服给池洋。
　　池洋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爽衣服，那张白里透青的脸才浮出些血色。
　　“喝点姜汤吧。”路希把盛着热姜汤的小碗递给池洋。
　　“谢谢，还是我宝贝儿贴心。”池洋接过碗，窝在沙发里喝了起来。
　　路希问池洋出什么事了，怎么搞成这样？不等池洋应声，杜君浩就把路希支开了，他不想路希知道池洋和周展的关系，怕对自家小孩儿产生不好的影响。
　　池洋看出来了，换在往常他会凝眉质问杜君浩同性恋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歧视同性恋你和周展称兄道弟，还替他关照我。今天算了，他没心情，横了杜君浩一眼便作罢了。
　　周展醒了酒就找过来了，没了借酒逞凶的混气，低眉顺眼的装孙子。
　　“洋洋，别生气了，是我不对，我保证再也不喝酒了。”周展一进门池洋就躲进了杜君浩的卧室，所以周展不止要装孙子，还得隔着门装。
　　池洋炸着毛吼：“少拿酒说事儿，你丫就是个牲口，喝不喝酒都一样！”
　　这都分手一年了，哪次回来都让他瘸好几天，在周家守着老俩他都敢往自己房里钻，喝了酒一点轻重没有，跟个活兽似的，他真是受够了！
　　杜君浩没兴趣看他们两口子吵架，也不想路希看，周展一来他就带路希出去吃午饭了。
　　雨才停不久，街上湿漉漉的，还有低洼路段存了积水，路上有些拥堵。
　　路希下午有课，吃完午饭还要去学校，杜君浩索性将用餐地点选在了学校附近。
　　吃过午饭时间还早，杜君浩又点了一壶茶，给路希点了一份草莓布丁，喝茶消磨时间。
　　对路希的耳朵有些好奇的年轻服务员第二次来蓄水时，杜君浩也跟着看向了自家小孩儿。
　　路希戴着一顶深蓝色的毛线帽，露出巴掌大的小脸，垂眸挖布丁的样子恬淡乖巧。虽然比刚被收养时长高了一点，可他个性温顺，给杜君浩的感觉一直都是软乎乎的一小团儿，和他接触过的那些十八九岁的兵蛋子好像两个世界的生物，对待那些孩子他能严管严训，对路希说话重了都怕吓着孩子，小孩儿太乖，生的也娇嫩，好像天生就是用来疼着宠着的。
　　用余光偷觑路希尖耳朵的服务员蓄完水走开了，仍有视线留在自己身上，路希抬眸看过去，对上了杜君浩的视线，不明所以的唤了他一声。
　　“嗯？”微有些失神的杜君浩回过神来，发现他把布丁吃完了，“还吃吗？”
　　路希摇头，看了看时间：“我该去上课了，你回家还是去店里转转？”
　　“我在这等你，下课以后带你去买几件衣服，去年那些估计穿不下了。”昨晚那场雨让气温又降了几度，再有几天就立冬了，路希怕冷，杜君浩想给他多添几套冬装。
　　“是小了，真可惜，衣服还好好的。”
　　“说明你长了，好事。”
　　这话路希爱听，笑的眼睛都弯了。
　　下课之后杜君浩就带路希买衣服去了，长的好看又有礼貌的孩子走到哪里都讨人喜欢，不过导购员更喜欢掏钱的孩子他爹，杜君浩自己不讲究穿戴，但给自家小孩儿花钱从不吝啬。
　　路希趁导购去包衣服，小声说：“爸，你别价格都不看就让人包起来，我还会长的，这么贵的衣服只穿一季太浪费了。”
　　“没事，穿过就不算浪费。”杜君浩从钱夹里抽出卡，拿给收银员。
　　路希看着杜君浩递出去的卡，道：“我一直好奇你的钱是哪里来的。”
　　杜君浩用看傻小孩儿的眼神看他，有点哭笑不得似的：“当然是赚来的。”
　　路希摇头：“我是说赚钱的本钱，有人支持你创业吗？”
　　“职业兵有工资，退伍有补助，开店之前我还做了一段时间的私人保镖。”杜君浩接过银联的账单，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再交还给收银员。
　　“是不是都很危险？”路希脑补着杜君浩一身黑西装，戴着大墨镜，面无表情的站在雇主身后，觉得很违和，还是军装适合他，可惜他的照片太少了，一身戎装的只有那么几张。
　　“不危险。”杜君浩接过导购递来的衣服，拨了下路希的小脑袋，“走了，去买鞋。”
　　路希小声咕哝：“不危险你身上怎么会那么多疤？”
　　杜君浩没搭腔，尽管他早已过了脱密期，可部队里的事他不是很想提。其实Z队的人并没有周展说的那么强悍，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执行危险任务难免有伤亡。那些过去里有战友的血，战友的命，即便为国捐躯是无上光荣，但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流血牺牲，看着他们的父母妻儿抱着骨灰恸哭，如何不遗憾不叹惋？所以杜君浩不愿提及过去。
　　两人才进了购鞋区，周展就来电话了，火烧眉毛般道：“快回来，要出人命了！”
　　杜君浩觉得出人命的可能性很小，因为池洋宰不了周展，周展舍不得宰池洋，如果这俩货掐起来了，自己家遭殃的可能性更大一点，但愿池洋没砸东西。
　　半小时后，杜君浩和路希一前一后进了家门，周展如释重负道：“终于回来了。洋洋，快出来吧，他们回来了。”
　　池洋在用杜君浩的电脑和音箱，当下正播放着一首安全教育为主题的儿歌，清脆的童声应景又洗脑的重复着：“我不上不上，不上你的当……”
　　周展急吼吼的对路希说：“宝贝儿，快说句话。”
　　路希愣愣的问：“说什么？”
　　周展：“大点声。”
　　路希大声问：“说什么？”
　　周展：“洋洋，听见了吧？他们回来了。”
　　下一秒池洋开门冲出房间，跟着十万火急的冲进了卫生间。
　　他是被他男朋友吓的不敢出来上洗手间吗？路希满头黑线，再看周展，眼里便透出些“你对他做了什么把他吓成这样？”的意味。
　　周展：“宝贝儿，别用这种眼神看叔叔，叔叔不是坏人。”
　　路希迟疑地：“……哦。”
　　你把你男朋友吓的都不敢出来上洗手间，生怕被你掳走，即使你不是坏人，也不啥善类吧？
　　周展解释：“我和洋洋是发小儿，知道什么是发小儿吗？就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的不分彼此。”
　　路希点头，心想：青梅竹马吗？
　　周展又道：“我们只是闹了点小矛盾，很小很小的小矛盾。”压低声音，“可洋洋小心眼儿，非要跟我绝交，我一回来他就躲起来，他不是怕我，只是生我的气。”
　　路希再点头，心想：是在闹分手吧？池洋想甩了你，你不给甩，打都打不走，池洋只能躲了，然后就躲到我家来了。
　　周展总结道：“所以叔叔真的不是坏人。”
　　路希再三点头，心想：可你男朋友骂你牲口，还叫你混不吝，混不吝是混蛋的意思吗？应该是吧，所以他朋友都不敢惹你。
　　稍顷，池洋开门出来，周展忙迎上去：“洋洋，消气了吧？咱回家吧，别打扰人家了。”
　　池洋横眉立目：“滚远点，别逼我动手！”
　　周展一脸窝囊相的嘟囔：“说的好像你打的过我似的。”
　　池洋：“我不打你，我砸君浩家东西，你看他收拾我还是收拾你。”
　　周展：“他会一起收拾。”
　　池洋：“再信你我就是猪！”
　　周展：“小猪乖乖，咱回家吧。”
　　池洋抬起酸疼的腿给了他一脚，然后一拐一拐的回了房间，重新落锁。
　　周展像头无奈的大狗熊，抓抓头上的短毛茬儿，叹口气，回到门前继续装孙子。
　　池洋不想听他做那些比屁还不如的保证，在房间里切了歌，防拐儿歌换成了哥特金属，玛丽莲·曼森的嗓音好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在咆哮，狰狞的嘶吼着bitch bitch shit shit，听的路希相当无语。
　　杜君浩道：“周展，你先回去，他气消了自然会走。”
　　周展一脸可怜相的说：“我明天晚上就走了，你让我留在这吧，我睡地板，你把我当成花卷儿就行，不用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