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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番外】愿君安好,此生无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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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升入高一,卫见就被老师点为班长——他是初中部直升上来的三好学生。作为新班级的班长,卫见需要登记每个同学的资料。
“你叫什么名字?”他走到了艾达的桌前。
男生不知道在想什么,呆愣愣的趴在桌上,目光四散。
“啊?”男生还没反应过来,直起身体看着他。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男生的面容逐渐冷硬,看不见刚才的迷糊。
“艾达。”他冷冷的说着,四周自然而然形成冷漠的气息。
卫见点点头,转身去登记另一位同学。
开学前几天的学校里,学生们总是散漫的。数学老师在台上说着话,卫见听着听着,便思绪四散了。
他的位置在艾达的斜后方,轻轻一偏头就可以看见认真做笔记的少年。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白皙的指尖还在书上轻点。
两人原本是没有交集的。艾达冷漠,远离人群。卫见虽然外表冷淡,但是十几岁的少年没有不爱玩的。
同学们刚开始也觉得卫见不好接近。但是他人长得帅,难免让人想要接近。再加上是班长,接触的机会自然更多了。大家很快就发现这个班长的外冷内热,越来越爱跟他接近。
于是不到两个星期,他便和同学们玩成了一片。
和艾达的交集开始于班主任的话。
“卫见,你是班长,平时要多跟同学们交流。有些性格孤僻的,你也多关照着,别让有些同学觉得被排斥。”那天放学后,班主任把他留了下来,跟他谈话。
“嗯。我知道。”卫见笑笑。“大家挺好相处的。”
“那就好。”班主任和蔼的脸色出现了些为难。“特别……特别是艾达。”
卫见有些犹豫。那个男生……
“艾达是个孤儿。”班主任叹了口气。“他小的时候父母好像因为车祸去世了。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法院那边找不到他别的亲戚,所以他的监护人暂时是本地的一个孤儿院。他一直不愿意去孤儿院,凭着资助和那点赔偿自己生活。”
“虽然他上课认真,学习没有落下。但是他性格太孤僻了。”班主任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心肠柔软,对艾达觉得可怜又可惜。“你多注意他,试着引导他和班上同学多接触。”
卫见抿着唇,不知道该不该应下来。从小因为家境和相貌的缘故,他并不是一个会主动接触别人的人。
“我看得出来,同学们都很喜欢你。其实找别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觉得通过你班上同学会更容易接受他。”班主任看得出卫见的为难,但是她还是劝着卫见。“你试试吧。”
卫见并没有直接应下来。
因为走得晚,路上只有他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往家里走。
走到半路他竟然看见了艾达,少年单薄的身子被宽大的校服显得更加瘦削。
“艾达!”他喊着少年的名字,看见少年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继续慢慢的走。
“你怎么还在路上?”这个时候离放学快一个小时了。那个时候还没有晚自习,因此学校里只有离得比较远的学生才住校,剩下的基本都是市区内的,早都回家了。
“在学校写作业。”艾达说。
“啊。”卫见应了一声。“你家在哪?”
艾达犹豫了一会,还是告诉了他。
“那么远?”卫见皱着眉,等艾达走回去天都黑了,那段路在市区外,有一段没有路灯。原本他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是今天班主任的谈话却让他有些在意。“我送你吧 。”
艾达看了他一眼,“不用了。”
在一个班级,卫见多少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勉强,只是骑着自行车在他身后慢慢跟着。艾达听得见后面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管。
直到骑出了市区,艾达终于不耐烦的开口。“你跟着我干嘛?”
“送你。”卫见朝他一笑。
艾达冷冷的看着他。“不需要。”
“那你就当我骑车出来玩。”
这时天已经擦黑了。艾达不动,卫见也没有动。
僵持了一会,艾达妥协了。他不发一言的绕到卫见后面,坐上了他的后座。
卫见笑笑,骑着车开始走。
自行车比脚程快一倍,原本还要走半个小时的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艾达看着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对卫见说:“你等等。”
卫见看着那房子的轮廓,不小,但是一个人住也已经很大了。他暗暗地想艾达一个人住会不会害怕。
艾达很快就出来了,卫见看见他手里拿了一个头盔。
“给我的?”卫见疑惑的问。他原以为会是个手电筒什么的。
艾达点头,按了一下什么,头盔前面便亮起来一盏灯。
卫见顿时乐不可支。他接过来戴上,朝艾达说了一句谢谢就转头往自己家里走。
这件事不大不小,刚刚好让两个少年的心拉近了距离。
他们熟稔起来,一起吃饭一起放学。卫见有时候还会在艾达家里留宿,俩个人只穿着裤衩,大剌剌的缩在一个被窝睡觉。
艾达总是蜷缩着身体,卫见一个翻身就会把他圈在怀里。
艾达渐渐要开朗些了,却也只是在卫见的面前。
班主任再一次找卫见,语气里满是欣慰。
卫见真诚的笑着。“这是我应该的。”
一年的时间,他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一个人在的地方另一个必然在附近。同学们要找卫见的时候就问问艾达在哪,从来不会有误。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关系的变质。
后来在高一下期,卫见便因为父亲工作调离的原因随着家庭离开了s市。
那个时候的他不得不跟随父母搬走,艾达送他的时候,微张着嘴,红着眼看着他欲言又止。满是不舍满是眷念,两人的目光纠缠着,卫见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原本会是很快断掉的友情,却因为艾达只有他一个朋友,而卫见则有一些不可告人的心思而更加坚不可摧。
隔三差五的通话,他们零零碎碎的说着自己的事情,从学校的设施伙食到同学们谁谁恋爱。
后来艾达告诉卫见他在写小说,每天都能听见艾达的抱怨,哪个情节卡住了,哪个人物要写死可是读者们都很喜欢。
艾达的作文一直写得很好,卫见毫不怀疑他的小说会如何受人喜欢。
当听到艾达在电话里欢欣鼓舞的告诉他,他写的小说被人要授权希望做成广播剧,他还向那个团队表示自己想要做cv的时候,卫见还是很开心的,看起来艾达似乎要开朗很多了。
只是他们的话题越来越多的围绕着“广播剧”“cv”“伪音”等等的时候,卫见沉默得越来越多,只是静静的听着艾达叙述。
“卫见?你怎么不说话了?”艾达疑惑担忧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到他的耳朵里,卫见一晃神。“是不是我说这些让你不高兴了?”
“没有。”卫见捏紧了手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的颤抖。“我很喜欢的,喜欢你说这些。听起来非常好玩。”
“嗯!真的很好玩。”艾达难得的“咯咯”笑出声来。“你不知道……”
卫见微笑着听他讲在网上遇到的奇葩人物,听他说在网上认识的朋友,听他说那些说话让人不好意思却又不讨厌的妹子。只是,墨鱼这个名号一次又一次的出现,频率越来越高。
不过是网上的朋友罢了。他这样安慰自己,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有多么自欺欺人。
艾达接触的东西全是他不懂的。他们的共同语言越来越少,每一次都是艾达在说,他在听。
卫见有一种艾达将会被抢走的危机感。
他按捺不住的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cv,关于广播剧的兴趣。看着十年这个名号出现在一部又一部剧的cast名单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骄傲。
他恨不得向全世界说,看!这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然而他最好最好的朋友名号旁边,是别人的名号。
这是为什么?难掩的失落,莫名的伤心生气,卫见越来越清晰自己和艾达之间出现了什么变化。不——不是他们之间,是他,他心里的渴望越发强烈。
他看着那些名单,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十年和墨鱼的互动。他想要咆哮,想要说艾达你怎么能对别人那么亲和的说话呢。他感觉自己的内心被投进了一块大大石头,激起了千层雪白的浪花,怎么也难以平静。
一次偶然间听到班上的女生在讨论什么做广播剧,招募cv,他冷着脸在走廊把女生拦下。
那个名叫徐静的女生呆愣的看着他,温和的笑了笑。“你好,有什么事吗?”
“你……”他顿了顿,感觉自己的脸上烧热起来,喉咙里好像哽住了,怎么也说不出话。
“嗯?”徐静好笑的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戏谑。“不会是告白吧?”
“不是。”卫见的尴尬和不自在瞬间消失,脸色更冷。“广播剧招募cv?”
“哦……啊?!”女生略有些失望的低头,随即又抬起头,一双亮晶晶大眼带着疑惑看向他。
“我想参加招募。”
“……”徐静久久无言。
卫见看着她惊讶的表情,不耐的撇过头去。“不行吗?那就算了。”
“行!行的!”徐静拉住抬腿要走的他。“没问题!”
“只是……”徐静迟疑的看着他,语言又止。卫见皱着眉,觉得女生真是相当麻烦。
“只是,我们做的是耽美剧。”女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耽美?”卫见想起来,艾达配的广播剧有些似乎也有加这两个字……比如[耽美]盗墓笔记什么的。
“没问题。”卫见很爽快的答应下来,艾达能接受的,他自然也能。“我可以接受 。”
“啊,那就好。把你□□号给我,我回去再和你说。”徐静从书包侧边的小口袋拿出一支笔,摊开左手准备要写。
交换了□□,两人道别各自回家。
未见:圈名?
萌萌豆:嗯。这个是在网上用的。
卫见皱着眉头,什么样的圈名能让艾达一眼就知道是他呢?但是也不能用真名啊……真名的话万一班上有女生看到怎么办。那群八卦的家伙,一定会四处宣扬。
萌萌豆:还没想好?我给你起一个好了。
也好。卫见摩挲了鼠标半天,发过去一个“嗯”字。
萌萌豆:愿君安。
萌萌豆:愿君安好,此生无忧。
未见:……嗯
有点女孩子气。卫见看见那个名字的时候皱着眉毛想,但是看见下一句的时候,他不禁笑了。
愿君安好,此生无忧。
卫见默默地念着这八个字,眼前浮现出少年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