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欺负你》佟晓璋

31、亲密接触

　　高扬一愣，姚依依扭头就走。他连忙跳下来拦住她，好气又好笑，“怎么了这是？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姚依依哼了一声，本来被他逼着来爬山就不痛快，还被他看笑话，当然没好气，“不然呢？留下来被你当猴子耍？”

　　“我什么时候……”高扬无奈地摇头，女孩子果然不能惯着，这才追了她几天，脾气就大成这样。他自然也明白她气什么，舔了舔嘴唇解释说：“我是想拉你一把抱你一下来着，可是我敢吗？你防我跟防狼似的，我要真拉了抱了，你又觉得我是占你便宜。”

　　姚依依强词夺理：“那还不是因为你有前科！”

　　“是，我有前科，都是我不对。”高扬承认得毫无诚意，下巴朝着大石阶扬了扬，随口问，“那现在怎么办？抱你上去还是拉你一把？”

　　这样说出来，姚依依倒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说：“你拉我上去好了。”

　　高扬又跳上去，石阶太高，说是拉着她，其实也是半拉半抱。她被他整个人拖上去，身子往前一扑，额头撞到了他的胸口上。刚刚挣扎着直起身子，就听到头顶传来戏谑的声音：“呦呵，高大少爷够快的呀，这么几天就弄到手了！”

　　那声音熟悉得刺耳，分明就是盛沣。几次见面，姚依依对他都没有半分好印象，用力一推，从高扬怀里闪出来，瞪着眼睛仿佛是质问，怎么他也在这里！

　　高扬连忙撇清自己：“别那么看着我啊，可不是我约的他！”

　　“瞅你那怂样！”盛沣鄙夷地望他一眼，对姚依依笑眯眯地说：“小丫头……哦不，姚小姐！姚小姐别多心，我们这里有个度假村刚刚落成，我和聂哥来看看。”说着就向不远处招了招手，朗声喊道：“聂哥！高扬也在这儿，带着他的小姑娘，你过来看看。”

　　有个身形高挑的男人缓步走过来，这样冷的天气，也只穿着衬衫西装，看上去玉树临风。他和高扬盛沣都不同，身上的气质温文尔雅，声音也是柔和悦耳的。他礼貌地向姚依依伸出手来，含笑说：“我是聂东宇，高扬的朋友。”

　　遇上这样温文有礼的男人，姚依依有两分拘谨，也连忙伸手和他握住，学着他介绍自己：“你好，我是姚依依，高扬的……”话一出口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干什么要用高扬来定义自己？但是都说了一半，也只能咬牙说完，“高扬的……呃……朋友。”

　　高扬在旁边笑得得意，姚依依回头白了他一眼，他却觉得和媚眼无异。

　　两个人的眉眼官司被聂东宇看在眼睛里，正打算和盛沣托词离开。盛沣却不开眼，已经大喇喇地建议说：“我们在前面的农家院定了刀鱼，这时节的刀鱼最肥美，也最难捕，我提前了好几天才订到的。你们俩有口福了，等会一起去尝尝？”

　　高扬只问姚依依：“想不想去？”

　　姚依依还没开口，盛沣就踢了高扬一脚。他凑到高扬耳边，大概以为自己只是低声，可在场的三个人全听得清清楚楚：“别这么没出息成不成？吃个饭还要看个小丫头的脸色！我说你到底搞定了没有？这泡妞跟踢球一样，你中场转悠得再厉害也没用，你得射门！射门！”

　　高扬脸色微变，下意识就去看姚依依的脸色。而姚依依把头一偏，看都不要看他们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嘴里没一句好话。

　　高扬不尴不尬的模样连聂东宇都看不过眼，拉过盛沣，沉声说：“好啦，你就别唯恐天下不乱了，咱们走咱们的。”

　　盛沣狡黠一笑，和聂东宇并肩走出几步才嘿嘿说道：“让他高小扬整天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现在也成小羊羔了，还是顺毛羊！”

　　聂东宇摇头，连冷笑都懒得，只低声说：“别只看人家笑话，你早晚也有这一天。”

　　“我？”盛沣不屑地笑，“等着吧，等到你们头发白了，我也不会为个丫头怂成你们这样！”

　　他们两个走远了，高扬才讪讪地开口：“盛疯子就是喜欢胡说八道，你别理他。”

　　姚依依撇撇嘴，哼了一声，“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看你们都是一样的。”

　　——

　　一整天气氛都不错，高扬想，如果没有盛沣出来搅局，应该会更好。

　　到了傍晚，连天公都作美。本来天气预报说是全天晴朗，可是黄昏时分竟然下起雨来。

　　初冬的雨水凉得渗人，两人在山路上被淋得半湿，姚依依浑身发抖，连嗓音都开始打颤，埋怨他说：“只要和你在一起，肯定没有好事！”

　　高扬不理她，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着。她开始还不肯，推搡几次之后他也急了，一扬脖子粗声说：“老实穿上！回头发烧了，我可不管你！”

　　他凶起来的样子有几分吓人，其实姚依依一点也不怕他，就是觉得这样顺着他，感觉也很好。于是乖乖把他的外套裹紧了，看他只穿着灰色的毛衫，天寒地冻中仍然挺直了腰背，好像一棵挺拔的乔木，怎么也不会倒下似的。

　　两个人狼狈地跑到车旁，高扬一开车门，姚依依马上利落地钻了进去。高扬随后也坐进驾驶位，打开车载空调，姚依依马上把手放在空调的出风口吹着。热气漫上来，冰冷的身体先是木肤肤得有点麻木，然后才感觉到血脉鲜活起来。

　　姚依依吹暖了手，高扬也发动了车子。这时节的雨水落地就要成冰，结成薄薄的一层，覆在山路上，再高级的车子都要打滑。

　　高扬开得小心翼翼，走到半路才说：“路况太差了，今晚上咱们回不去了。”

　　姚依依本来低头搓着手，听了这话马上抬起头来，“回不去？那住哪儿？”

　　难道要和他一起去开房间？可这里连个酒店都没有……

　　高扬一瞥就明白她的小心思，面无表情地说：“我在这里有房子，不会让你露宿街头。”

　　景区附近有个别墅区，城里不少有钱人在这里都有房产，就为了闲暇时度假过来住上一两天。他在这里有房子，姚依依一点也不诧异，只是到他家里去过夜，真的不是羊入虎口么？

　　姚依依小声嗫嚅：“真的不能回去吗？我明天还要上班的。”

　　“上什么班？今天周五，明天公休了。”

　　“可……”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出口，但高扬怎么会不知道？他好笑地说：“还防着我呢？我现在是有贼心也没贼胆，你没听盛疯子气得都骂我怂了吗？我现在吃个饭都要看你的脸色，哪还敢欺负你？放心吧，我家里肯定比外面安全。”

　　姚依依被他说得面红耳赤，索性偏头看着车窗外的雨景。瑟瑟寒风里，尚未凋零的绿植都不再鲜亮，而成了一种死气沉沉的暗青色。枝枝蔓蔓在风雨里摇摆不定，那呜呜咽咽的风声入耳，听一听都觉得浑身发冷。

　　可车子里面是温暖的。

　　姚依依的心里也是暖暖的。

　　车子快要开进别墅区，附近就有派出所。姚依依一看到就哼哼叫了起来，指给高扬看，“喂，看到没有？人民警察就在附近！你要真敢有什么不轨，我马上报警抓你。”

　　不过是说着玩，高扬当然也不当真，笑嘻嘻地打着方向盘，一个漂亮的转弯，车子滑进了别墅区的大门。他摇头说：“你省省吧，看咱俩这模样，警察来了也是救我。”

　　“自恋狂！”车子开进车库，姚依依下车前还踢了他一脚。高扬本来就半湿的白色裤管上留下一个黑乎乎的鞋印，他却跟在她身后傻笑着。

　　这也算是她主动地、自发地、心甘情愿地……第一次身体接触不是么？

　　在外面的时候还能和他插科打诨，可一旦进了他的家门，姚依依就开始觉得不自在了。也并不是害怕，总之，不想再面对着他，好像时间一长，就要发生什么意外似的。

　　所以刚进了客厅，都还没有好好看一眼别墅的布置，姚依依就迫不及待地问：“那个……你的客房在哪里？”

　　高扬坐在鞋凳上换鞋，笑着说：“那么心急干什么？把鞋子换下来啊，都湿了。”

　　他一说，她才觉得脚上又湿又冷的难受。他换好了自己的拖鞋，拿起鞋架上一双粉色的毛拖鞋，走到沙发旁递给她，“喏，先换上。”

　　姚依依盯着那女式拖鞋不肯接，他少不得要解释：“新买的，没人穿过。”

　　姚依依闷闷地接过来，“那也是预备给人穿的。”

　　“是啊，给你预备的。房间里也有睡衣，等会穿哪件你自己选。”

　　姚依依正坐在沙发上弯腰换鞋，听了他的话就瞪大了眼睛，“你……你什么意思？哦！你故意不让我走的！”

　　“我……”高扬真是哭笑不得，“下雨也是我故意的？我有那么大的本事？”

　　“那你准备什么睡衣拖鞋？”他在他的房子里，给她准备了睡衣拖鞋，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别扭。

　　高扬倒是大方磊落的样子，说：“我不过是以防万一。你看，现在不是就用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