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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水落石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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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依依整晚都没睡,她觉得这一夜格外漫长,可是终于也结束了。
宋祁连格外殷勤,一大早就派了司机过来接她。她下楼上车的时候,那司机还很诧异,“姚小姐,您没有行李要拿么?”
姚依依苦笑了一下,“没有,谢谢你。”她当然知道这次到宋祁连那里会发生什么,那样的屈辱,她一个人承受就已经足够了,还要她带什么去呢?
宋祁连的别墅在市郊的天鹅湖花园,是本埠最高档的别墅区,不少有钱有势的男人在那里养着小情人,所以天鹅湖花园也被人们戏称作“藏娇窟”。以前提起那个地方,总是带着点暧昧的鄙夷,姚依依没想到,自己也有住进来的一天。
姚依依一路沉默地望着车窗外,半路途径七重天,富丽堂皇的大楼直插云霄,在朝阳金灿灿的光芒里矗立着。她下意识抬头望了望,脑子里恍惚想起昨天高扬甩给她的那张门卡,房间号她已经不记得了,不知道能打开这大楼里那个套间的房门。
高扬和宋祁连用同样的方式威胁她,她唯一的自由和权利就是在这两个男人之间二选一。
其实仔细想想,好像是宋祁连更让她厌恶,但她却仍旧选择了他。因为实在不想被高扬看到她软弱屈辱的模样,好像她那点可怜的尊严,在高扬面前尤其重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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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宋祁连的别墅,也不过早上八点半。迎出来的是他的管家,和蔼可亲的中年妇人,笑眯眯为姚依依打开大门,穿过小花园,带着她进了客厅,又拿了拖鞋递给她。看她弯着腰换鞋子,那管家接过她的手包挂起来,一边笑着说:“是姚小姐吧?您叫我陈妈就行。昨天就听说您要来,宋先生叫我买了全套的东西。”
这陈妈大概是在解释家里女式拖鞋的来历,可是姚依依哪里会关心这些?她换好了鞋子,刚才一路忐忑,真的来到了这里,反而有种无可奈何的麻木,冷声问:“你们宋先生人呢?”
陈妈说:“宋先生昨晚忙着叫人给您布置房间,睡得太晚,刚刚才起床,正在楼上洗澡呢。”
高档的别墅里,房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可是姚依依听陈妈这么一说,耳边隐约就响起了暧昧的流水声。她咬着嘴唇低下头,陈妈只当她是害羞,偷偷笑了一笑,殷勤地问:“时间这么早,您还没吃饭吧?要不要现在吃一点?宋先生说您喜欢蟹黄包配鸡丝粥,要是您喜欢西式的,也有三明治和牛奶。”
“不用了,我不饿。”
陈妈又笑,“那就等一会,还可以和宋先生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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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祁连下楼的时候,身上只穿着烟灰色的睡袍,头发刚刚洗过,吹得半干,软软地垂下来遮住了额头。他一看到客厅里的姚依依,马上翘着嘴角笑了笑,回过头又问陈妈:“姚小姐一路累了,怎么不带她去房间休息?”
陈妈正要解释,姚依依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现在宋祁连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暧昧,她极力忽略他带来的不安,直视他的眼睛,沉声说:“你要我来你家,我现在来了,可以放过我爸爸和娆娆了?”
宋祁连微笑着走下楼梯,脚步声沉沉的,一下一下,仿佛踩在姚依依的心尖上。他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想抚弄她的刘海,被她一偏头躲了过去。他低声说:“我答应你的事当然会办到,不过你才刚来,我们都没好好叙叙旧情,那些闲事撂一撂再说。”
“什么闲事?他们是我最重要的人!”
“可是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宋祁连说着,一把搂过她的纤腰,微微低着头,挺拔的鼻梁几乎要蹭着她的,“先把我最重要的人交给我,然后我再去救你最重要的人,这样才公平,对不对?嗯?”
他的鼻息温温热热喷在她的脸上,身上明明是清新的沐浴液的味道,却让她一阵恶心。两个人身贴身地站着,陈妈看他们这样子,早就乖觉地躲了出去。姚依依本能地想逃,可是想到看守所里的父亲,还有身在险境的贺娆,脚下如同灌了铅一般,怎么也挪不动半分。
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真的要和这个恶心的男人肌肤相亲,还是让她忍不住想哭。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没什么比把身体交给自己厌恶的人更屈辱。她像个木头人僵在他的怀里,而他仿佛视而不见,仍旧打横抱起她,大步上楼走进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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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依依应付着宋祁连,贺娆也正在高扬的办公室里同他理论。
得知姚依依不在高扬那里,贺娆马上又想到了宋祁连。她是一脸担忧,而高扬却是一派事不关己的气定神闲。他抿下一口咖啡,不紧不慢撂下杯子,这才低声说:“他们本来就是旧情人,说不定你的好朋友能得宋总再次垂青正是求之不得,贺小姐担心什么呢?”
也只有高扬自己知道,他手里那杯咖啡早就冷掉了,喝进嘴里有种难忍的酸涩,像极了他现在的心情。一想到姚依依和宋祁连……他握着咖啡杯的手又不觉紧了紧。
贺娆还没来得及问高扬和姚依依之间的纠葛,但也知道他这次是不肯帮忙,而且还一副冷嘲热讽的口吻,她自然对他没有好声气,“既然依依不在高总这里,那就算我打扰了。”
她走出两步,眼看着就要离开办公室,高扬突然又叫住她,“贺小姐,姚依依的父亲到底出了什么事?”
贺娆回头,“你不知道?”
昨天姚依依似乎是提到了她父亲,可当时他正在气头上,一心只想羞辱她,根本没给她说出来的机会。后来她掉头离开,他本来想去查一查,但骨子里那点可笑的骄傲又不许他放下面子。他以为姚依依总会回头再来找他,却没想到,她是真的不肯回头了。现在面对着贺娆,他是忍了又忍,最后眼睁睁看着她要走,还是没忍住,终于问出了口。
高扬沉着脸摇了摇头,贺娆皱眉盯着他说:“依依的父亲打伤了宋祁连的秘书,宋祁连要起诉姚叔叔,她昨天难道不是来请你帮忙的?”
“她父亲打伤了宋祁连的秘书?”高扬听得云里雾里,“到底怎么回事?”
“依依什么都没跟你说?”
高扬隐约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也没心思解释,只沉声问:“是我在问你!姚依依和宋祁连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
他急切的态度让贺娆更加疑惑,“你和依依……”
“我叫你快说!”高扬从来也不是耐心多好的人,对着贺娆低吼了一声,又觉得不合适,加上一句,“你不是要去找宋祁连?如果姚依依真的被他威胁了,你一个人去找他有什么用?你把事情告诉我,我和你一起去。”
高扬说得的确有道理,宋祁连财雄势大,贺娆真的找去也不见得能把依依救出来。她勇敢,但是并不莽撞。因为事关姚依依的安危,贺娆强压着不快向高扬简略说明了事情始末。
事情最早从四年前开始,说起来也没什么复杂的。当时宋祁连已经是有妇之夫,却隐瞒身份和涉世未深的姚依依谈了一场恋爱。后来被他的太太发现,把一切愤怒发泄到了姚依依身上。在学校范围内大肆散布谣言不说,还找人在网上发帖,捏造了姚依依当小三、做人流、还有性病手术等等一系列的丑闻。
当时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影响非常坏。宋祁连的妻子宁瑾还向学院方面施压过,企图开除姚依依的学籍。要不是姚依依平时表现好,学院领导相信她的人品,恐怕她连读完大学的机会都没有。
自古人言可畏,压力最大的那些日子,姚依依甚至犯傻自杀过。好在贺娆发现得及时,这才救回她一条命。
这些事姚依依的父母并不知情,过去了好几年,以为不会再起什么风波。可是当年那个帖子,却莫名其妙被姚季成看到,一怒之下打伤了宋祁连的秘书,这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其实那个帖子漏洞百出,捏造丑闻的事情在商场上更是屡见不鲜,而后来姚依依的种种表现也都有迹可循……高扬有太多机会看清真相,但是因为他对姚依依一厢情愿的猜忌,还有他那点不肯低头的骄傲,这些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理智尽失,一错再错。
高扬本来就是棱角分明的脸,听着贺娆的话,咬肌逐渐紧绷,更显得线条刚硬,不怒自威。贺娆看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又问:“你和依依……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只是两面之缘,高扬绝不可能对她的事这样关心,贺娆知道姚依依之前肯定瞒了她什么。
“现在没工夫跟你解释,先去找宋祁连。”
高扬似乎比她还要心急,说完就站了起来,迈开长腿向外冲。贺娆愣了一下才小跑着跟上去,只听高扬一边快步向外走,一边掏出手机来打电话,“找几个人去远成,看看宋祁连在不在!还有,把他的住址发给我,要快,马上就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