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日常与承诺 ...
-
「嗯，今天的呆毛也非常有精神呢！」
镜中的俏丽人儿打理好仪容后，转身步出这个空间。
从库洛洛手中接过简易的三明治，希伊洛在流星街的一天再度开始。
自从【沐浴事件】过去后，库洛洛便没有再做出什么大动作。
他们最多的时间是花在看书上，一人占据桌椅一人占据床铺，往往就能打发个１６小时，其余的时间则花在煮饭和睡觉上。
心血来潮时，希伊洛与库洛洛也会在床上背靠着背，一边享受阅读的乐趣一边聆听自己和对方的心跳声谱出的乐章。
看似单调的生活，两人却过得无比满足。
希伊洛偶尔也会跟着库洛洛去旧礼堂，但巧的是每次去的时候都只有帕克诺坦或是玛奇在那，和两人混个熟脸后希伊洛也渐渐失去了去的动力。
虽说库洛洛没有明白限制希伊洛的行动，但是两人几乎时时刻刻都腻在一起，希伊洛不免产生【必须和库洛洛待在一起】和【去哪里之前要先和库洛洛报备】的想法，而今天希伊洛主动打破“规矩＂，在库洛洛出门捕食（？）后，她便背着侧背包，摆着一根呆毛溜出门了。
这个类似于【背着家长出门游玩】的举动令希伊洛紧张不已，怕被对方发现自己【不听话】和【明知】规矩却故犯的两种愧疚及背德感交织下产生了极高的兴奋感。
──这就是传说中的情趣？（并不是）
一路上也有着打希伊洛背包的主意的人出现，但都在希伊洛散发恶意念力的情势下打退堂鼓，毕竟在严苛环境下培养出的洞察力不是摆着好看用的，谁也不想轻易地把小命交待出去。
与信长及窝金的相遇则是希伊洛始料未及的。
当希伊洛偶然路过某座垃圾山时，附近传出的杀意引起她的好奇心，因此她便朝着杀气的源头而去，于是就看到了被人群包围的信长与窝金，即使处于人数的劣势，那背对背迎敌的两人仍旧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或许就是被这两人的情谊慑服了吧，希伊洛静静的在一旁看完整场战斗。
打斗结束的信长与窝金看见希伊洛后先是一怔，接着用撞见阔别已久的友人的语气向希伊洛打招呼，而希伊洛简单和他们聊上几句后就离开了。
希伊洛的目的地是她独自养育库洛洛长达３年的住处。
＊＊＊＊＊
当库洛洛踏上最后一阶台阶时，希伊洛警觉地幕然回首，使得在她眸中流转的冷漠尚来不及收回便被库洛洛收进眼底。
不着痕迹的挑了下眉，库洛洛朝希伊洛走去，在希伊洛的身侧停下后望向她先前所凝视的物品，那是一团用废弃物推迭而成，中央处有个凹陷的盛装物，而希伊洛对库洛洛的动作始终保持沉默。
这堆用破布、铁丝、塑料片和渔网做成的东西，是库洛洛的婴儿床。
「怎么了？」库洛洛轻声问道。
沉浸在回忆里的希伊洛并没有马上回答库洛洛，她的大脑如今被母犬看透一切的眼神、穿胃蚀肠的饥饿与狗儿的血腥气占满…………希伊洛的眼神越发冰冷。
「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１１年前，希伊洛做了这些选择，而她的回报就是立于身侧的少年。
库洛洛没有错过希伊洛眼中的冰霜，但是他没有试图拉回希伊洛的思绪，反而微微扬起嘴角。
──这就对了。
拒人于千里，用冰冷的态度对待除库洛洛˙鲁西鲁以外的所有人，这就是希伊洛˙鲁西鲁。
但是离开了两年重新回到库洛洛˙鲁西鲁身边的希伊洛˙鲁西鲁却变了。
变得会关心库洛洛˙鲁西鲁以外的人；
变得开朗外向、温暖如风了；
变得不再【只属于】库洛洛˙鲁西鲁。
──事实真是如此吗？
库洛洛˙鲁西鲁在希伊洛˙鲁西鲁的身上察觉出一股违和感。
──就像被套上既定的人格般。
懂得情绪，却不懂得情感，这才是希伊洛˙鲁西鲁，不过……想必连那些情绪也是从某些地方依样画葫芦学来的吧。
──毕竟白色是最容易被染上其他颜色的。
做为一名合格的猎手，库洛洛非常明白该怎么响应现在的希伊洛，他先是将希伊洛拥入怀中，已经比希伊洛高的库洛洛能轻易看到对方的发旋，库洛洛安抚似的轻捋着希伊洛的长发，接着道：「希伊洛，我一直都在，不用担心。」
收起自己的利爪，隐藏真正目的，用甜美的言语蛊惑猎物，以优雅的姿态令对方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落入牢笼──这便是库洛洛的狩猎方式。
「…………嗯。」希伊洛双手回抱着库洛洛的腰身。
「只要妳不欺骗我，我就会一直陪在妳身边，这是我对妳的承诺。」
希伊洛的双臂收紧了些，「嗯。」放在对方腰间的手逐渐上移，直到勾上库洛洛的肩胛骨，希伊洛继续说：「约好了喔……不可以戏弄我，因为我是认真的。」
「啊……我也是喔。」
将手环上库洛洛的脖颈，希伊洛垫起脚尖，抬头朝库洛洛的侧颊磨蹭了几下，同时这般呢喃道：「库洛洛……」
──这才是我的希伊洛。
经人修剪未必是最好的，库洛洛想要的就只是那凭着自身的韧性坚强地开在贫瘠土地上的花朵，不需那些多余的支架和养分，那股毅力与执着便使他着迷不已。
「虽然觉得妳不会这么做，但如果妳欺骗了我……我会严惩妳的。」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因为库洛洛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希伊洛也是我最重要的人喔。」
「真的？好开心～」
怀中人儿的笑靥于眼前绽放，库洛洛黑潭般的瞳眸微敛…………
──看来得找个时间会会齐厄须长老了。
＊＊＊＊＊
虽然希伊洛还记得与某人的约定，但是一到库洛洛面前……什么鬼东西都被希伊洛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弟弟是最重要的！（希伊洛˙鲁西鲁弟控语录７）
希伊洛与库洛洛的相处已到了不需言语，只要一个眼神或是细微的动作，他们便能知道彼此的需求并乐意为对方服务的地步，这是他们之间无可替代的默契。
所以当库洛洛宣布幻影旅团即将跨出流星街，两人要准备离开的时候，希伊洛受到的震惊可不小，希伊洛原本还以为他们会在流星街待得久一点，毕竟这段日子里她过得非常开心。
嘛，话是这么说，但是希伊洛不久后还是乖乖跟着库洛洛离开了流星街这个家乡。
６月２７日，这便是他们离开的日期。
鉴于幻影旅团是分批离开流星街的，要给团员寻找据点与自由活动的时间，库洛洛目前并未指派任务，于是库洛洛非常好说话地被希伊洛拐到萨布多市，一座以咖啡闻名，同时也是希伊洛最后一场猎人考试的城市。
用金给的戒尼订了一间饭店后，两人便在这座城市落脚。
由于库洛洛儿时曾随师傅执行任务而增长见闻，希伊洛也有着穿越前的记忆，两人在这个与流星街截然相反的环境中显得从容至极。
萨布多以咖啡的产地而名闻遐迩，路上随处可见贩卖咖啡豆的小贩，咖啡厅更是一间接着一间，连空气中都飘散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气，观光客竞相争逐着品尝香醇浓烈的黑咖啡、恬适柔和的卡布奇诺……等热饮。
抵达萨布多的这天三里，唯一令库洛洛不满的只有电视机里不断重复播放的一则新闻。
─今天凌晨出现了第８位受害者，与前几名一样，都是女性且右眼被挖出。─
─关于这名嫌犯的动机，警方依旧没有确切的答案，只呼吁女性民众不要在深夜出门，白天也最好和友人结伴同行。─
在希伊洛的套房里，黑色的方块中正播放着有关连续杀人犯的报导，希伊洛今天已经在不同地点看到许多次，见屏幕中的画面已跳转至下一则消息，希伊洛悄悄地朝身旁的库洛洛瞥了一眼。
在库洛洛没注意时，希伊洛早已用手机登入猎人网站查询赏金名单，翻了几页后不出意外地找到这名嫌犯的名字。
希伊洛是赏金猎人，在名单上的犯人都是她的猎物；因为希伊洛对宝石、遗迹、植物……等东西不感兴趣，看在自身优于他人的身体素质，希伊洛选择成为追捕犯人的赏金猎人，由于希伊洛的情感都系在库洛洛身上，因此无法对受害者产生任何一丝同理心，不过【消灭罪恶】这件事希伊洛是愿意付出一份心力的。
──毕竟自己的确有这份能力，不好好运用的话就太浪费了，但是……
促使希伊洛行动的理由与【正义】和【道德】无关，只是【愿意】这么做而已，关于这点库洛洛也没有任何觉得不妥的看法。
上门来希伊洛房中打发时间的库洛洛切掉电视的电源，室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两人也不发一语，一个忐忑地低下头把玩自己的手指，一个站在电视机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库洛洛用一句话打破这份尴尬的情境。
「希伊洛，妳不用这样迁就我的，我比较想知道妳的想法。」
库洛洛何尝不知道希伊洛是为了增加和自己的相处时间，而多次忽略新闻内容的？
希伊洛握紧双手，呆毛萎靡地下垂，「可是……」
库洛洛走向坐在沙发上的希伊洛，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并微微弯腰与她对视，「不用顾及我，因为我更在意希伊洛的感受，所以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吧？」
「我……刚好就在这里，所以能够去追捕那个连续杀人犯，但是这样的话，和库洛洛在一起的时间就会变少了……」
──啊啊～很棒的回答。
库洛洛唇角微勾，道：「我也是，非常想独占希伊洛喔～但是这样妳不会快乐的。」
至少现在的妳不会──隐去这句话，不等希伊洛的反应，库洛洛继续说着：「我希望希伊洛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希伊洛觉得快乐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在一起的部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好好消磨不是吗？」
用食指压住希伊洛欲吐言语而微敞的朱唇，库洛洛压低身子，盈满魔咒的黑眸牢牢禁锢着倒映其上的猎物，在两人的吐息间布下一阵迷雾，等待着酝酿的时间过后，他用低沉的嗓音这般道：「不管希伊洛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一直会在这里，所以放心吧，我绝对不会丢下妳一个人的。」
闻言，希伊洛双眸微睁。
不会丢下妳一个人──这就是库洛洛的杀手键，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希伊洛心中的城墙摧毁得再也不堪一击！如同地狱伸出的锁炼般，将希伊洛从伪装而来的光明中拉回黑暗的深渊！！
金˙富力士给予救赎，用自身的光芒融化希伊洛的坚冰，建构光明；
库洛洛˙鲁西鲁给予指引，用甜美的诺言束缚了希伊洛，建构黑暗。
金让希伊洛知道了人不能孤独地活下去，所以希伊洛虚构出一个和蔼可亲的人格面对世人；
库洛洛让希伊洛知道了彼此羁绊的深刻，所以希伊洛无法离开库洛洛独自存活而自我囚禁。
一个思考正向对未来充满梦想且具行动力，一个紧闭心房冷漠待人只关注自己的亲人，两种截然相反的人格，但是这两种都是【希伊洛˙鲁西鲁】。
不过这两个希伊洛一个是虚伪的，一个是真实的；一个是为了应付众人存活于这个世上，一个是为了不再受伤而自甘堕落沉沦。
库洛洛非常清楚希伊洛的真面目，且早早看穿了她的弱点──孤单──这就是希伊洛最害怕的事物。
害怕孤单，所以把刚出生的库洛洛视为寄托；
害怕孤单，所以对库洛洛产生近乎病态的执念；
害怕孤单，所以不管如何都要和库洛洛同在一处。
希伊洛无法离开自己，对此库洛洛是再满意不过了的，一方想依赖，一方想独占，这就是两人之间以【姊弟】这个对库洛洛而言毫无意义的东西掩藏起来的真正关系，然而希伊洛却还未意识到这项事实。
──库洛洛是很重视承诺的人，所以他不会骗我的，我可以相信他！
希伊洛的瞳眸逐渐溢上一层水气。
──好开心…………库洛洛会一直和我在一起，所以我不再是孤伶伶的了。
库洛洛温柔地用指腹拭去希伊洛双颊上的泪水。
──我想永远……永远待在库洛洛身边，是啊，因为我们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所以这是理所当然的，还有什么理由能比这个更好呢？
「库洛洛……我啊～想要去看更多的风景，把从未见过的美丽景色收于脑海，因为人的一生实在太短了，所以我想尽可能地阅览不同的东西，你和我一起吧，好吗？」
库洛洛悄悄勾起一抹浅笑……
──看吶，即使已经拥有梦想相伴，却仍旧抓着【库洛洛˙鲁西鲁】不放，真是惹人怜爱呢…………不愧是我可爱的希伊洛。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日常与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