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实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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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尘埃散去，能见一颗泛着金属色泽的硕大铁球立于龟裂地板的中心，冷色的球体足足和希伊洛一样高，而后者心有余悸的采低姿势蹲在不远处。
上个瞬间发生的事在希伊洛脑海中快速回拨──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杀气后是一片黑色的阴影，那一刻，希伊洛的身体立马动了！
希伊洛能闪躲这一击纯粹是排他性格显现，除了自己不相信任何人，就算是在熟悉的老师面前也保持着一定的警觉心，尤其对自身环境特别敏感的希伊洛几乎是藉由身体反射才勘勘避过。
倘若对方是库洛洛……还未发生的事情就暂且不提。
「反射神经不错。」勒鲁古称赞道，做出攻击举动的他仍是一副邻家大哥哥的模样。
希伊洛脑中闪过一个推论──凭空冒出的铁球，勒鲁古是具现化系！
下一刻，一阵冷风自后脑传来！
希伊洛立刻朝左方一闪，然而……
“碰！”地一声，蛰伏于一旁的第三颗铁球扎扎实实地打中希伊洛！！
被撞向墙壁的希伊洛瞬间调整姿势，双脚在墙上一蹬，摆出防御的样态完美地落在地砖上。
黑眸朝勒鲁古一瞥，他脸上的笑容未变，却一改温和的气息，有种能令人浑身颤栗的杀气扑面而来的感觉。
但那种感觉又在下一秒全数消散。
对勒鲁古来说，战斗是为了生存而做出的行为，所以在战斗的过程中，他只会在攻击的瞬间剔除所有的情感，挑衅、闪躲、分析情况时的他则依旧保持着平常的暖人温度。
就某种程度上，这样的敌人很棘手，因为不知道对方会在什么时候做出攻击的行为。
看着毫发无伤的希伊洛，勒鲁古再度赞叹：「不愧是被那耶赞誉有加的坚，流也运用得无懈可击，不过……妳应该不是强化系吧？」
对念能力者而言，自己被掌握的情报自然是越少越好，那耶和安杰斯德熟知这点，因此希伊洛的能力没有被公开实属正常。
「我不用念能力，因为那只会提早结束战斗，这并不是我想要的。」希伊洛如此回答。
希伊洛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她的念能力可以被归类为强大的那一方，但再怎么逆天的能力，仍旧无可避免地有着它的缺点！
希伊洛的“王者之力”就有着非常明显的缺点，那便是声音。
要是希伊洛在战斗前就被对方弄哑，或是战斗中被攻击到喉咙以致无法出声，那么她就只能依靠体术脱离险境甚至是赢得战斗。
如果不趁现在防范未然，将来碰上这种事情的话不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了吗？
希伊洛决不会让自己落入这样的境地，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战斗──包括与那耶的对战──她都禁止自己使用念能力。
──要是对战早早结束，自己要怎么学习其中的技巧呢？
听到这样的想法，那耶也表示同意。
勒鲁古虽因不清楚希伊洛的念能力而无法推测其中缘由，但他知晓眼前的少女不是夸大其词、骄傲自大的人，他也没生气，只是眨了眨眼，愣愣地道：「听起来妳的能力很特别啊。」
又道：「那么废话不多说，我们继续。」
偷袭未果的第二颗球迎面而来，希伊洛赶紧跳开，攻击成功的第三颗球再一次抓住时机飞向希伊洛，希伊洛立刻脚踝一转脚底一蹬！瞬间转了９０度仰身避开铁球，然而勒鲁古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时间，原本立于地板碎裂处的第一颗铁球随即到来！
用眼角捕捉到第一颗铁球的动态，希伊洛膝盖微弯朝左方侧身一跃！
双手撑地伏在地板上，希伊洛微喘了一口气，视线瞟向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的勒鲁古。
──简直就像是面对三个敌人。
下一轮攻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展开！
三颗铁球同时朝希伊洛袭去，左右两边与门面被同时封杀，周围的阳光被全数遮蔽，全身垄罩在大片暗影中，冷冰冰的巨大金属球带给希伊洛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与只要让对方再也动不了的一对一真人战斗不同，揉合了摸不清操纵者的控制上限、就算分解被操控的物体也不能算赢、除了闪避物体外还必须小心对方的偷袭……等等多样令人焦虑的想法，所要考虑的条件一夕间多出许多，因此这份压力可说是万分复杂的。
而且，希伊洛的心理因素也是一大障碍。
勒鲁古的攻击毫不掩饰、简单粗暴地表达着侵略、毁灭、黑暗、冰冷、漠然、嘲讽、鄙夷……彷佛把世上所有的阴暗面全数包裹进那圆形的球体中，横冲直撞地迫使希伊洛抬头面对它们。
被过去阴影影响大半生的希伊洛不由得产生几分退却，那些负面的东西已经使她崩溃过一次，她实在不想再次碰上它们！
但是……希伊洛并不是个会轻易示弱的人。
越是打击就越是坚定，越被斥责辱骂就越表现得不在乎，为了维护自尊而伪装坚强，被扭曲成一身反骨的希伊洛怎愿服输？她会将悲伤与愤怒储存于心等待爆（黑）发（化）的那一刻。
──啊啊……又想把我逼疯了吗？就这么想看我痛苦挣扎的样子吗？
希伊洛嘴角微扬。
──以为我会投降求饶？别开玩笑了！！
希伊洛立马双手抽出腰间两侧的匕首并覆上周。
──从现在开始，由我来粉碎你！
勒鲁古察觉到希伊洛的精神状况不太对劲，他从希伊洛的脸上看到了疯狂的痕迹，那是受到刺激反射产生的强烈攻击性。
然而现在的情形不容许勒鲁古停下攻击，他只好愣愣地看着接下来的发展。
铁球的体型虽大但其速度不容小觑，只能在它撞击墙面的停顿看见球体，其余都是一道灰色的长条残影，希伊洛的反射动作也越来越迅速，勒鲁古用他优异的动态视力观察希伊洛的动作，判断物体轨迹、站定、闪躲、格挡、改变行进方向，五个过程只用了０.０１１秒。
勒鲁古不得不为希伊洛的特殊性感到惊讶，他知道希伊洛接受那耶的教育多年，所以是抱着打倒对方的想法发动攻击的，希伊洛不过１３岁，能在密集的攻势下显得游刃有余，拥有这么完美的反射神经和预测攻击角度的直感……他能预想到希伊洛将成为抢手的人才。
看着希伊洛渐渐从麻木的回应转变成享受肾上腺素急速分泌的感觉，希伊洛眼中的神采不再，战斗已经变成能让她不自觉微笑的运动……很显然，她已经迷失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眼下正在做什么，只是在响应他对她的举动罢了。
这大概不是个好现象，勒鲁古决定加快进展，想着以杀死对方的攻势令希伊洛受挫，从而拉回她的理智。
坑坑洼洼的地板遍布水泥碎块，希伊洛冷不防踩到其中一块使得脚底一滑！
勒鲁古趁势控制一颗铁球从希伊洛的背后撞去，但令他讶异的是，希伊洛用另一只脚撑住了欲倒下的身体并以流挡下他的攻击！
勒鲁古不死心，立刻操控另一颗球自希伊洛头顶砸下！！
身体倾了约３０度且倚着身后的铁球，就算希伊洛举起手中的匕首交叉架着上方的球体，她也无法阻止体积甚大的两个铁球剧烈相触，想到撞击会造成的震动，希伊洛连忙用流护住和球体相贴的部位。
而最后的结果也证明了希伊洛的举动是对的，两球相触后表面竟然伸出了无数尖刺！
这个震撼使希伊洛一愣，瞳眸随即恢复清明。
「这是惊喜。」勒鲁古的声音传入希伊洛耳中。
在勒鲁古看不见的角度，希伊洛嘴角一勾……
下一刻，勒鲁古瞳孔微缩露出惊讶的表情，锐利的刀刃横在他的喉间，２秒过后，他微微一笑：「我甚至没看清妳的身影呢～果真是后生可畏。」
希伊洛不语，默默放下指着勒鲁古致命处的匕首。
「继续吧，这次我用不同的打法。」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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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开始的前几分钟练习室的大门才缓缓开启。
希伊洛最后是摀着鲜血淋漓的左手手臂走出来的，湿漉漉的黑色发丝附于发白的脸庞上，从她的背影看上去，那颤抖的双腿与摇晃的步伐藏也藏不住。
练习室内，勒鲁古躺在被摧残得不忍直视的地板上，被汗水浸湿的衣服破烂不堪，勒鲁古喘着粗气，右手缓缓移向脱臼的左肩，在一个令人心颤的声响过后，他用右手背盖住自己的双目。
保镳、警察、格斗家、苦行僧、佣兵、刺客、军人……面对不同的对手就有不同的对应方式，而勒鲁古的收藏库现已收纳不下百种战术。
而他这一整天下来用了多少打法？
良久，勒鲁古低声呢喃：「该说太好了……吗？得到一个培养怪物的机会。」
如何计算希伊洛的强大？
勒鲁古脑中没有确切的概念，但从那耶要求希伊洛熟悉其他的战斗方式来看，他有了一个猜想：希伊洛的实力已经接近甚至强过那耶了。
那耶是什么人？能够只身屠杀一个小国并同时杀死一名Ａ级的罪犯，２７岁的她体术与行动力正值顶峰的状态，更别说她那令人望之却步的念能力，虽然希伊洛拒绝在战斗中使用自己的念能力，但那耶可没有这个顾虑。
没有任何实战的经验，用完全空白的资历，只凭对打的教学就能练就击败那耶的战斗力，以前的勒鲁古是绝不会相信这回事的，不过事实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这６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勒鲁古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暂时归功于希伊洛优异的天资上。
开门离去的希伊洛则来到食堂，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背脊摊向椅背，彻底放松肩膀，吐了一口气后闭眼休息了许久……许久……
再次睁眼，勉强恢复一些体力后起身走向洗手台，用清水洗去蔓延在手臂上的血迹后，又迈开发软的双脚走到位于角落的木头矮柜，拿出里头的简易急救箱开始包扎。
发颤的手指无法好好缠绕绷带，希伊洛反复了好几遍才大功告成，她回到位子上坐着，用开饭前的这段时间补充失去的精力。
而当库洛洛踏入食堂看见缠绕在希伊洛左手臂的纱布时，他的整张脸……黑了。
站在一旁的孩子们双腿直打颤。
坐定位，库洛洛低声道：「原来勒鲁古老师也有这一面啊……」
希伊洛看向库洛洛，「他真的很厉害……我……还不够强…………」
闻言，库洛洛静默不语，垂下的眼帘深沉了几分。
三天后，库洛洛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要和安杰斯德老师一起出任务。」刚踏进希伊洛房间的库洛洛开口就是这句。
希伊洛关门的动作瞬间定格！
「什么？！」她回头看向库洛洛，直直落入那双迷雾绵延的黑眸中。
库洛洛笑道：「这是我、多尔和老师这几天讨论出来的决定，别担心，我只是在一旁协助而已。」
既然库洛洛都这么说了，那就代表他是能掌握大局的……即便只满９岁，希伊洛选择相信他的判断。
「是什么任务？」
「大致属于谈判性质，详细情况不能说。」
用到谈判的字眼，看来对方的地位不低啊。
「……该不会是和长老们有关吧？」
「…………」
「…………」
希伊洛默默抚额，「那么你什么时候出发？」
「明早。」
「回来的时间呢？」
「不定。」
「……别太指望其他人，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千万别让自己落入危险的境地！好吗？」
库洛洛点头，上前在希伊洛右颊落下一个吻，「姊姊也是。」
语毕，他拥抱了希伊洛一下后转身离开。
希伊洛至始至终都没明白自己心中那股怅然若失的滋味是怎么回事。
──自己真像一个变态，就算是一小段时间也无法忍受，那与库洛洛分开行动的感觉。
希伊洛闭上双眼──够了，别再想了，他也有自己的生活，我没有任何干涉他的权力。
翌日，脑中仍被“库洛洛不在这他去出任务了”的跑马灯填满的希伊洛始终处于恍惚的状态。
就连在和勒鲁古对战时都是一愣一愣的，思考的开关被卡住的情形下所有的动作都是靠着本能在运转着。
即便如此，希伊洛也躲开了全部的攻击，勒鲁古惊叹之余还不免带上一点钦佩，这自我保护的意识毫不逊于她的对外攻击性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实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