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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烟波江上有人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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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使碧水映明月,无限风波无限愁。”
“好诗!”
“没错!确是好诗!”
酒楼之上,几个酸文人诗兴大发,填词联句,好不热闹,楼下的人似乎深受其染,也聒噪不已,安静品酒赏月的只有不平一人。
“李兄弟,你可听说过陆家庄大小姐陆可风的芳名?”旁边桌上两个青衣门的门人兴致勃勃地聊着江湖上的传闻逸事。
“何止听过,我还曾亲眼目睹过她的美貌。”
“真的?何时何地?”
“就是她两月前出嫁的那天,我本也是随门主去道喜的,哪知那个耶律什么平当街拦轿,让陆家和方家颜面尽失。”
问者一听,更是添油加醋,“没错!我还听说,这个陆可风嫁到方家后,不尽礼数,连方家二老都不放在眼里,方天寻一气之下,已将她休了。”
“果有此事?”被称为李兄弟的一脸愕然。
“我也是刚听来的消息,不过休妻与否,这方天寻都够窝囊,媳妇儿还未过门,就先送了一顶绿帽给他。”说罢,二人又是一阵讪笑。
他二人所说,无一字一句不传入不平耳中,若在平日,不平断不会让他们如此诽谤可风,可是今日他刚一运气,旧伤即刻复发,以致有气无力。
正在众人觥筹交错、酒酣耳热之时,原本灯火通明的酒楼,突然陷入一片漆黑,所有灯火全部熄灭,众人毫无准备,都有些慌乱。
不平对此异状视若无睹,仍在借酒浇愁,直到一个紫色身影飘然而至。
“耶律不平,你若想见纤云娘子,就随我来吧!”
不平诧异之时,紫衣人早就跃出楼外,不平来不及多想,丢下酒杯,随紫衣人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紫衣人轻功极佳,在林间行进跳跃,十分灵巧。不平只能遥遥地跟在后面,而且格外吃力。
不平的轻功,事实上并不逊于紫衣人,但自从当街拦轿之后,不平的心脉均大受损伤,所以再难恢复如初。不平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年少时的雄心壮志和畅快江湖的梦想,均和陆可风一样成为如烟往事,飘渺虚幻,不能成真。
“我走不动了,要在这里歇一下,你只管赶你的路吧。”不平气喘吁吁地说完,席地而坐。他用手拭去肆虐的汗水后,开始打坐入定、闭目养神。
一路上,紫衣人都对不平不理不睬,此刻听到不平所说的话,也不以为意,转眼就消失了踪影。
不平只管在原地调理气息,过了一会儿,总算消除了几分劳顿,精神也为之一振。不平微微睁开双眼,只见紫衣人去而复返,此刻就站在一丈之外的巨石之上,颇为无奈地看着自己。
“神行大侠,你怎么回来了?”不平这一路跟得很是辛苦,所以借机打趣紫衣人一句,聊解心中的困苦。
紫衣人见不平气定神闲,还存心讥讽,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但决不显露半分,只是冷冷答道:“你既然想见纤云娘子,为何不跟上来?”
不平微笑道,“没错,我是想拜纤云娘子为师,学习绝世轻功,但若再这样不要命地跟你瞎跑,只怕我还未见到未来师父,就先去见阎王老爷了。”
不平说得风趣,紫衣人禁不住笑了出来,尽管蒙着面纱,还是不经意地用手掩口,只这一个小动作,不平就看出她是个姑娘家。
“小姑娘,我是走不动了,你若好心,就等到天亮,我休息充足再与你上路。不然的话,你干脆一刀杀了我,砍下我的头去见纤云娘子,这样我死也瞑目。”
紫衣人见不平存心抵赖,心中不由抱怨师父让自己来为这个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淫贼”引路,但无奈师命难违,如今只能在这密林中挨过这几个时辰,等天明再起身。
不平见紫衣人也坐下调理气息,便知她已默许,就继续养精蓄锐,按司徒所授的潜元闭气功调整内力,只过了一个时辰,就觉得身轻如燕,体力大增。
“司徒真是练武奇才,这心法虽是他自创,却已有了宗师造诣。”不平心中暗暗叹道,不由记起了二人分别之前司徒语重心长的嘱咐。
司徒当日告诉不平,由于不平受创过重,再不可能恢复以前的功力,所以不可再练硬功夫,只能改学讨巧不费力的功夫,譬如轻功心法,以弱胜强,以柔克刚。
不平听后也表赞同,他已不能再回辽国,在中原武林又声名狼藉,必须有技傍身。因此,不平四处寻访二十年前叱咤江湖的纤云娘子,欲拜师学艺。而且纤云娘子还是养父的故交,或许她会知晓自己的身世之谜。如今纤云娘子已有了下落,不平心中颇感兴奋。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不平睁开双眼,仔细端详了一下昨夜让自己大大叫苦的紫衣姑娘,眼前不由一亮。
紫衣姑娘早已等得不耐烦,焦躁不已,见不平醒来,心中大喜,但见他一味盯着自己,神色有异,气恼不已,纵身跃到不平身前,扬手就是一掌。
不平看得出神,躲也未躲,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掌,脸颊登时肿起。
紫衣姑娘未想到不平不躲也不避,这一掌打下去,倒把自己吓得大惊,“耶律不平,你……”
不平拂衣站起,脸上没有一丝愠怒之色,只有些缓不过神来,“姑娘,我们可以继续赶路了。”
紫衣姑娘只感手心灼热,听到不平和颜悦色说出的话,心中更多了几分愧意,但转念一想,不平既是被称为淫贼,必是手段非常,经常骗无知姑娘上当,自己却不会被他的雕虫小技骗过。想到此,眉宇间又有了得意。
紫衣姑娘重新施展轻功,轻轻松松地跃上了巨石。不平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再次隐没在莽莽密林之中。
躲在暗处的司徒见纤云娘子的爱徒陆紫鸢与不平接洽成功,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待二人走远后,司徒方才从树上跃下。这一路上,他一直在暗中协助不平,但从不肯现身。他深知以不平恃才傲物的个性,若是知道是自己有意促成这一切,心中一定不悦,故而一直潜身遁形,连陆紫鸢都未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如今,司徒心事已了,刚想离去,突觉四周有异,他站在原地屏声静气,果然一阵怪风袭来,四周草木摇撼不已。
“鬼见愁,好久不见了!”司徒发出问候,却无人回答,只是风力更加迅猛,飞沙走石一齐向司徒袭来。
司徒只挥袖一挡,沙石就改变了方向,但不多时,又重新来袭,司徒仍是轻松抵过。
几番较量下来,司徒还在原地未动,风力却渐渐变小,最后一切都恢复寂静,足以令交手数次的双方听清对手的心跳声。
“司徒诺,别来无恙啊!”来者终于露出真容,却不是鬼见愁。
“一称金,你何时学会了鬼兄这一招风声鬼唳?”
一称金听了,哈哈大笑,虽不似鬼见愁的鬼笑那般可怖,却包含了无数的阴险。
“司徒,你让我找得好苦。鬼见愁那家伙居然同铁骨扇和风流镜一样临阵倒戈,放你一条生路,所以,他们的下场都一样!”说罢,一称金就分外得意地看着司徒。
司徒早知自己会连累鬼见愁,可一旦从一称金口中证实,再想起铁骨扇与风流镜两位兄弟的惨死,更是五内俱焚。他面不改色地注视着一称金,目光犀利,蓄势待发。
“司徒不必再掩饰了,你心里有多难过,我看得出,但也别枉自伤悲,因为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们了!”话音刚落,一道金光已迎面飞向司徒。
司徒一生经历过无数艰难险阻,这一次格外惊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