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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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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乔羽紧张地绞着手指,望着前头那个明显头顶低气压的莫寒——好吧,大概没人看得他现在这副冷若冰霜的样子跟平时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有任何区别。
“你说点什么嘛……”
没有回答。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依旧没有回答。
“你问我什么,我都会回答啊。好吧,你不需要问,我自己老老实实地招还不行吗?”
“我……那个……”乔羽自问自答得正嗨,然后自己却卡壳了,半天不知该从何说起,纠结了许久忽然听到某人在前头“嗯?”了一声。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但她还是听到了,立刻欢欣道,“你跟我说话了?!”
莫寒没有转身,“所以你都想起来了,嗯?”
乔羽紧张地再次挺直了背,“我……我也是最近才想起来的。”
“洛秋雨也知道?”
乔羽更紧张了,“我就……只是怕莲凰因此不过来了,所以才让秋雨……”
“秋雨?”
“不不不,洛秋雨,是洛秋雨。”
“你告诉洛秋雨,告诉莲凰,却打算一直瞒着我,嗯?”
乔羽知道他在生气,早知道他会生气,他一定会生气的。早知道会如此,她也想好了一大堆理由告诉他,可真到头来,她却发现自己那样没有底气,没有勇气。
她想不到自己能说什么,只好挫败地坐在地上,“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觉得很不真实,我觉得这并不是我自己。这种感觉就像,我一醒来,我就成了这么一个人,虽然我拥有她的记忆,但我还是不够确定……不够……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
莫寒打断了她混乱不堪的自言自语,做了总结性发言,“你不相信我。”
又是这句话?
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生气只是因为这个不是因为她骗了他?
乔羽心中大震,望着紧绷着身子的莫寒,目光都变得温暖起来。
她走上前去,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将他扳过来,面对着他,完全忽略掉他吓人的寒意,不管不顾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我没有不相信你,你答应过我,要给我时间的,我们时间还长着呢,你总要让我找些事做啊。”
察觉到他身体软了下来,乔羽便大着胆子,踮着脚,对准他的唇,狠狠地亲了上去。
莫寒身子依旧很僵硬,一动也不动,任由她采撷的样子。
乔羽越战越勇,啃咬轮番上阵,终于耐性告罄,伸出丁香小舌不满地在唇上舔了一舔。
这一舔,却不料引爆了火药桶,对面的莫寒眼中立刻燃起了火焰,竟是反客为主,将她尚不及回去的小舌缠绕住,狠狠地索取着她口里的口气,直到怀里的人儿快喘不过气来才放开,“你告诉我,你的计划是什么?嗯?”低沉嘶哑的嗓音如情人低诉情谊的呢喃,蛊惑人心。
乔羽却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满道,“喂!”
莫寒放开了她,双眼清明,“你到底要做什么?”
乔羽回答他的却是在肩头留下狠狠一圈牙印,恶狠狠道,“你居然这种时候还惦记着严刑逼供!这就是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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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凰回到房间,挥退侍女,冷冷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道,“你来做什么?”
一个身穿紫堂色劲装的男子自窗边阴影处走出,他脸上戴了半截黄铜面具,下巴瘦削,“无陵奉命来见殿下。”
莲凰语带嘲讽,“难道你没听说吗?我已经有弟弟了,星辰国刚有了位皇储,他为什么要帮我?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无陵似乎听不出她语气中的嘲讽,而是一板一眼道,“姜美人怀有身孕并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想必公主早已做好安排。”
莲凰看着无陵,忽然笑了起来,“我在月亭宴上可是被贵国火凤将军重伤,识海受创,即便是有所安排也许力所不及了。”
作为一名刚刚丧失灵力的人,莲凰的表现实在很镇定,
连见惯生死的无陵也不禁为这位公主的镇定感到钦佩,他微微躬身,“陛下已经听说了,命无陵特意带了一些礼物,希望公主能笑纳。”
莲凰挑了挑眉,看到他身后那只盛满清水的剔透琉璃瓶,“灵泉?你们这位陛下一直在逗弄本宫吗?本宫从未听说灵泉能对受创的识海得到恢复。”
无陵却躬身道,“灵泉对于普通血统之人而言的确谈不上是良药,但对神族后裔而言,却实实在在是上等灵药。”
莲凰目光转为幽深,“看来关于灵泉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公主是星辰国皇族和端木家族嫡亲骨血,大概也是星辰国唯一能够承受灵泉洗髓伐骨之效的人了。”
莲凰对灵泉并没有过多关注,她似乎对于自己灵力亏损丝毫不放在心上,而是突兀道,“她是乔羽。”
莲凰的声音出现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颤抖,“她真的回来了。”
无陵身形一顿,郑重道,“公主应当知道自己这个判断的重要性。如果不是,因此而污染了灵泉,公主殿下可想过后果?”
莲凰垂下眼帘,“她用了从前只有她知道的缚字诀,她什么都知道,所以我才说是她。”
“这些都不重要。”无陵摇头,“无陵斗胆问殿下,肯定吗?”
莲凰水袖之下的纤细手指握紧又松开,看着无陵,“不,我的确,无法肯定。”
无陵哂笑,“殿下的决定只有殿下自己做主,无陵只是想提醒殿下,千万,千万不要试图在陛下面前玩那些心眼。陛下宏图大志未展,绝不会容许有人在这条大道上耍心眼的。”
莲凰沉默了许久方道,“我会亲自向陛下解释此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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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见了莲凰公主之后,便找来了无陵。陛下依旧远远坐在宝座之上,面目模糊不清,沉默了好一会方道,“无陵,是你提醒了她。”
无陵意有所指道,“莲凰公主这个年纪能做到如此地步,属下已经万分钦佩了。”
“是啊。”皇帝语气中满是长者才有的欣慰,“如果莫寒能够听朕的安排……他们两个一定……”
无陵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似乎什么感慨也没有听到。
皇帝忽然换了个语气,带着些好奇道,“无陵,她如果是火凤,那么朔月之夜的仪式上没有比她的灵魂更适合的祭祀品了。那么,朕想知道的是,你究竟希望她是火凤还是——”
无陵不假思索道,“臣不确定。”
“你没有想便回答朕了。”皇帝饶有兴致道,“你到现在还不确定?”
“因为无陵已经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可能了。”无陵依旧没有任何迟疑地回答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火凤的死,陛下也有责任?”
“陛下,无陵不需要去想。因为她已经死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能够穿透面具,看到他年轻的脸上满是坚定,“祭祀仪式很快便要到了,莲凰也很快要启程回去,你觉得在此之前,能定下来吗?”
“镇国将军大人很固执。”
“火凤一直是他的执念,如果他能像你一样,不被所谓的情爱冲昏头脑,朕能少花多少心思。”皇帝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过,他很像他的母亲。”
无陵等了一会,直到依稀见到王座上的男人轻轻挥手,他便安静地离开了。
他悄无声息地走出陛下的宫殿,取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伤痕的脸,但伤痕之下的五官却是令人惊讶的俊美,甚而带着阴柔,他回头看了一眼巨大的宫殿之上空无一物的苍穹,原本应该高悬其上的满月不知痕迹,他忽然露出一抹意味莫名的笑容,似乎是,想起了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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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仪式安排在月亭宴之后的第一个朔日,所谓的祭祀仪式便是一年一度取灵泉的日子。莫洛每年此时都会旧疾复发,所以早早地就避开了。
然而就在祭祀前夕,钦天监监正携礼部尚书再次确认第二日吉时之后,却惊讶地发现进入灵泉圣地的钥匙被盗。
圣地有两枚钥匙,其中一枚在陛下手中,另一枚则一直被锁在圣地正门一处石柱之内。开启石柱必须由钦天监监正、礼部尚书和国子监祭酒三人同时在场,才能取出,如今却人盗走了。
莫寒和将连-城携了陛下的钥匙迅速前往查看,却发现是场乌龙,原来钥匙一直还在石柱之内。是国子监祭酒当时喝了酒眼花,惊叫钥匙失窃,钦天监监正和礼部尚书立刻想到了前不久还有魔域之人出现在帝都杀害了星辰国官员,于是立刻发挥联想,将圣地围得水泄不通。等莫寒赶到之时,已经被司业发现是祭酒误报。
陛下得知真相大为震怒,立时便将祭酒、尚书等人一撸到底,破格擢升了司业沈闲为祭酒,全权掌理祭祀一事,莫寒、将连城二人顺势协理。
祭祀当天,乔羽有幸被邀请参加,她一直认为这都是因为陛下前天太过冲动,将太多官员罢免,导致撑不住场面才叫上了她。不管怎样,她再次和莲凰同时出现在了祭祀之地。
莲凰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依旧言笑晏晏,丝毫不像是识海受创的样子。
乔羽想到了服用灵泉的可能,却依旧没有想通陛下为什么愿意花如此多的心思在莲凰身上,仅仅是为了给莫寒找一位合格的妻子吗?为什么陛下自己不去生一个继承人,非要找上莫寒呢!乔羽站在长长的队伍之后,听着没完没了的冗长祭祀程序,暗自腹诽着。
若不是因为莫寒是陛下亲妹妹的儿子,她几乎要怀疑莫寒是陛下的私生子了。
乔羽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怪异的念头,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荒诞到她马上就抛之脑后了,因为紧跟着的事情,更加荒诞。
圣地之内一片狼藉,闪耀的灵泉此刻干涸得只剩下同样耀白的银沙,更遑论四处都是破损的碎石。
钥匙从未失窃,陛下的钥匙也一直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直到前天晚上还由祭酒、尚书等人亲自确认过圣地完好无损,但只隔了短短几个时辰,便成了如今的模样。
在场所有人想到了陛下可能会有的震怒,不寒而栗。
莲凰公主却忽然道,“看来祭酒大人的误报成真了。诸位大人,如果此事真乃魔域中人所为,那魔域要大举入侵的日子怕是马上便要来了,本宫还是先同各位大人一同去向陛下请命吧。”
乔羽与莫寒遥遥交换了个眼神,乔羽点头,目送了众人离开,她忽然发现人群中少了一个重要的人,她随手抓了名茫然失措的钦天监司历,“祭酒大人呢?”
那位司历茫然道,“祭酒大人昨日被陛下降职,业已收监了。”
“不,我问的是新上任的祭酒大人沈闲。”
司历想了想,摇头道,“下官今日好似并未见过沈大人。”说完自己也觉得诧异。
乔羽知道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随手又抓到位国子监的学士,“你有没有见过沈大人?”
学士点头,“沈大人昨夜一直守在门口。”
“昨夜?谁问昨天的事了。”乔羽不耐道,“我是问今天,你今天是不是没见到沈大人?”
学士立时怔住,这么说起来,真的好像没见到。可这怎么可能呢?身为国子监祭酒,全权掌理祭祀之事,怎会没有出现,又怎么没有被发现不见了呢?
乔羽立刻吩咐道,“你们赶快相互找找,看祭酒大人是不是去皇宫了,不管有没有找到沈大人,立刻来报!”
“是!”学士拔腿就跑。
“沈闲……”乔羽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可千万别是喝多了倒在哪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