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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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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老……什么尚宫?”乔羽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这个老尚宫大人是怎么个老法,“哦,上次在宫中遇到的徐尚宫的师父对不对?她出宫干嘛的?”
“姑娘,您不知道,老尚宫大人可有五年没有出过宫了。”幼芙似乎有点难掩激动,“她这个时候出宫,一定是特意来找您的啊!”
乔羽依旧没有反应过来,趴在桌上恨不得把脸给印上去,随口道,“我之前明明就进过宫,她为什么非要出宫来特意找我?”
幼芙真心觉得她们家这位姑娘看起来心思单纯得可以,但是说出来的话真的是……很不留情面啊。
“你怎么不说了?”乔羽瞟了她一眼。
幼芙依旧紧闭着嘴,乔羽伸了个懒腰,“我知道我知道,要是真来了,我肯定会去见见的。但总要等人家来了,咱们再去吧,现在就守在门口岂不是太夸张了。”
幼芙深深检讨着自己的不淡定。不多时,门房处果然收到了拜帖,人也被礼貌恭敬地迎到了花厅。
乔羽面带客气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带着幼芙第一时间来到了客人所在的花厅门口,往前走了一步,发现幼芙没跟上,“你怎么不来?”
幼芙踌躇着答道,“姑娘,老尚宫大人应该有重要事情与你说。”
“所以呢?”
“我……也许不方便。”幼芙依旧踌躇。
乔羽却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总比我了解她吧?万一有个什么,你也好提点我。”
幼芙看着乔羽,“也好,但是如果……”
“等那个‘如果’发生了再说吧。”乔羽信步朝花厅走去。
她原本以为会见到一位十分威严的女官,没想花厅里只坐了位衣着普通的寻常老妇人,中等身材,花白的头发被一只简单的青玉簪规规矩矩地挽在脑后,梳得一丝不乱。老妇人一见了她便伸出手,半蹲了身子行了宫礼,这才重新站起来,笑起来连眼角的皱纹都显得很亲切,“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乔羽被她温暖的手掌握着,听她询问着一些近况,亲密又表现得恰到好处,老人家向她询问的每一句话都显得很自然亲切,又不给人任何压力的轻松回答。
几个回合下来,乔羽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从前是不是真的认识这位尚宫大人了,老尚宫大人微微一笑,似乎很满意乔羽的身体状况,她微微喘息,被身边的侍女慢慢扶着坐下,“大人还请见谅,,老身如今年纪大了,能坐着就不愿意站着。”
乔羽这才注意到老尚宫大人身边跟着一位年轻的侍女,花样年华,长着喜庆的圆脸,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青花给火凤大人请安。”
“还记得青花吧?自从她师父当了尚宫,她便跟着我了。”老尚宫大人话锋一转,看着幼芙道,“我年纪大了,身边的孩子也换了好几个,可多年不见大人,大人身边的人,却还依旧啊。这是幼芙吧?”
幼芙福了一福,“尚宫大人。”
老尚宫面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肃然道,“镇国将军自小身边有两名心腹,一为左岩,一为右芙。左岩负责情报分析,你负责保护将军安全。七岁时被镇国将军改名为现在的名字,你们被称为镇国将军的左膀右臂,直到五年前,你在宁卫之战时抛下火凤大人,令火凤大人几乎丧命——如今你怎么还有脸留在火凤大人身边?”
乔羽惊讶地看向幼芙,幼芙早已脸色发白地跪了下去,“尚宫大人明鉴——幼芙如今是火凤大人的人,自当对火凤大人忠心!”
“呵,口口声声说是火凤大人的人,为何嘴里提的还是镇国将军?忠心倒是忠心,只不知究竟是对谁忠心?”
“尚宫大人难道还不下相信莫寒大人吗?他早已说过,幼芙往后只听从火凤大人一人的指令。”
“哦?不知你要如何证明?”
幼芙咬咬牙,“我愿以血誓与火凤大人结下生死契约,从此福祸相依,生死相连!”
老尚宫满意地点头,“既然如此,那老身便有幸做个见证吧。青花?”
青花走上前几步,扶起了幼芙,“幼芙姐姐快起来吧。”
幼芙脸色依旧没有恢复,对青花笑了笑。
“血誓是什么?”乔羽问道。
“不过是个契约罢了,大人。”青花甜甜一笑,取出一只小儿手臂长的金针,“只要取出幼芙姐姐一滴心头真血,融入您的手心。”
幼芙望着那根金针,面露一丝犹豫,终究闭上双眼。
“大人只需知道——”老尚宫淡然道,“人心思变。但结下血誓之后,她将与您生死相连,福祸相依,必会成为您忠心耿耿的属下。”
“哦?”乔羽温柔但坚定地阻止了青花的动作,“很好,但我不想这样做。”
“大人!”“姑娘!”幼芙和青花同时惊呼,看向了乔羽。
老尚宫大人神色不虞道,“大人,老身可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但我可不喜欢。”乔羽放开了青花的手,用更加淡然的口气道,“我最讨厌有人以为我好的名头,对我身边的事情或者人指手画脚。既然口口声声为我好,那我的人,自然要听我的,也只能听我的。”
老尚宫霍地站起身来,目光如炬。乔羽也毫不示弱地看着她。
青花在二人压抑的视线之下瑟瑟发抖,全凭幼芙扶持,才不至于瘫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老尚宫终于笑了,“哈哈哈哈——果然是火凤大人回来了!哈哈哈哈!老身终于可以放心了!”
她大笑着看了乔羽一眼,充满着喜悦和赞赏,也不再管青花,大踏步的出门去了。
青花慌忙行了一礼,跟了上去。
留下乔羽懵懵圈,这是闹的哪一出?宫里的人都这么戏剧化的吗?
幼芙叹息了一声,却什么也没说。
乔羽福至心灵,忽然道,“幼芙,你说过普天下之人都是陛下的人吧?你也说过,尤其是宫中之人,都是陛下的耳目。那你看老尚宫的话,有几成可信呢?”
“幼芙猜测,有七分可信。”
乔羽摇头,“三分。本来我以为至少有五分,如今看来,也许只有三分。”
“为何?”
“但凡有超过五分真心,那这五年来,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如今演的这一出好戏,却是为了给谁看呢?
如此说来,她当真只有莫寒和圆子可以依靠吗。
乔羽摇头,“陪我去看看圆子吧。”
圆子依旧如同陷入冬眠的动物一般,沉睡不醒,连圆嘟嘟的脸蛋都瘦下来了。
乔羽对他这样一动不动也能减肥表示了由衷的羡慕,帮他重新换了衣服,扯了扯他的袖子,“我怎么感觉圆子好像长了不少?是到了长身体的时候吗?”
幼芙抿着嘴,“许是真的长大了不少。”
“他是五年前受了伤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乔羽重新为他掖紧了被子。
幼芙一僵,慢慢跪下来,“姑娘,都是幼芙的不是。”
“嗯?”乔羽这次没有故作大方,而是很认真地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呢?”
幼芙硬着头皮道,“姑娘已经知道了,当年您身边最好的朋友名叫王怜,与姑娘熟识已久,当时相遇也是被您所救,哪知她其实是星辰国主的女儿,以您为掩护才重新夺回国主欢心。五年前的宁卫之战,我曾截获过一条关于王怜的情报。当时日月国军机屡次被星辰国所截,我和左岩当时都找到了星辰国与军中内奸沟通的方式,我便私自做主将那条关于王怜的情报压了一压,原本是想引出更多消息……”
乔羽不可思议道,“就因为这个?”
幼芙羞愧道,“原本这些情报都要送到莫寒大人手上交由大人判断的,可我却自以为是,以至于令姑娘您被贼人所趁,差点丧命,甚至背上了叛国的罪名,我真是……真是……死不足惜!”
搞半天只是因为这样?乔羽扶起她来,“你不用自责了,真说起来,那莲凰才是凶手吧。她既然跟我是好友,即便是身份、立场不同,取走军机也就罢了,竟然还要置我于死地——甚至还要让死了的我背黑锅,看来她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做朋友啊。”
“莫非是为了莫寒?”
听了乔羽这句轻微至极的话,幼芙下意识打了个寒蝉,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姑娘……”
乔羽微微一笑,摸了摸圆子的脸,“我会好好练功,真是迫不及待地想会一会这位莲凰公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