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一路杀喧》水煮鲈鱼

30、狭隘的你

　　千手扉间并不是这间和室的最后一位访客。

　　在朝仓凉领着满面担忧的斑匆匆赶来的时候，我刚刚吃完最后一串三色丸子，正小口喝着柱间递给我的热乎乎的抹茶。

　　“……姐！”

　　和门第二次被猛然推开的声音一起响起的，是独属于十六岁少年清澈而焦急的声音。我微微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扑过来的弟弟。

　　斑用双臂紧紧地圈住了自家大姐，仿佛是怕失去什么一样，把后者勒得死死的。

　　温暖的、独属于家人的体温从他埋在我脖颈的脸传过来，湿润的泪水浸透了肩头。

　　奈何的心里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

　　看到姐姐醒着，斑悬了一路的心终于稍稍落下。归期已到，宇智波奈何却迟迟没有回家，而他等啊等，等来了朝仓派人送来的奈何重伤昏迷的消息。

　　这可是十几年来从没有过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坐得住，立刻就赶来了。

　　“姐，你的眼睛怎么了？”
　　担心的询问里含着疲倦。尽管看不到，我依然可以想象出一路奔波而来的弟弟扭怩关心我的模样。

　　我安慰道：“没什么大事，有点用力过猛而已。柱间会帮我治疗好的。”

　　作为医生的柱间也帮忙解释：“是的，只是需要好好保养个一两周。”

　　斑沉默着点了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别扭又认真地对已经认识了好些年的千手说了声”谢谢”，手却依然没有松开姐姐衣角。

　　宇智波之间姐弟的感情可真好啊……

　　柱间笑眯眯地盯着好友光明正大抱着奈何的爪子。也许是自己没有姐妹，有的时候，他总觉得好过了头。

　　扉间可不像他大哥那样，在各种方面都对宇智波百般包容。他不由得嘀咕：“宇智波家的小鬼就是黏糊。”

　　闻言，斑眯起眼睛，凶狠得瞪了过去——这个讨厌的千手扉间和他可是毫无情谊可言。

　　我抓住下一秒就要炸毛的斑：“哟西哟西，弟弟就应该像我家Madara一样喜欢撒娇才可爱。同样是弟弟，某些人就比我家斑差远了。“

　　斑刚才还凶狠的表情一僵：“我才没有撒娇！我都多大了，不要这么哄我了姐！”

　　某个比起斑差远了的弟弟拳头硬了：“你这家伙…”

　　扉间咬了半天的牙，却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突然变成了奈何的“小淳”，他有些不知如何相处，平日里熟稔的毒舌卡在了喉咙眼。

　　扉间沉默得看着她——奈何扬起嘴角，戳了戳那个讨人厌的斑的额头，然后狠狠揉乱了对方本来也不是很顺滑的头发。

　　而记忆中，那双面具下弯起来的温柔的眼睛，慢慢与这个缠着绷带，却难掩笑意的面庞交织——‘小淳’和‘宇智波奈何’，这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影子，终于在扉间的脑海中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察觉呢？

　　视线从这对姐弟的身上稍稍挪开，扉间余光瞥到一旁的大哥。后者似乎有些点羡慕地看着宇智波姐弟……等等。

　　羡慕？

　　下一秒，满脸写着“我们也可以这样吗”的柱间就缓缓扭过头，充满期待地盯着自己弟弟。这一刻，他又看到了在自家大哥身后疯狂摇晃的大尾巴。

　　千手扉间浑身恶寒，立刻面无表情地后退了一步。

　　他才不要和大哥这么黏糊，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本来脑子就很乱了，现在他只想静静。

　　——果然，扉间不太对劲啊。

　　靠着窗边的墙壁，看了半天这几人的小动作。水户瞥着从斑进门扑进奈何怀里后，目光就死死地钉在这两个人身上的扉间，摸了摸下巴。

　　白发少年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他神情冷漠地抱着双臂，红色的凤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不过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人的手指死死地捏着自己的双臂，显然内心不如表面上的这般冷静。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一向对宇智波充满偏见的千手扉间，面对眼前这两个真正的宇智波，就这么点攻击力？

　　他不应该立刻对这些年披着马甲，欺骗了他数次的宇智波奈何冷嘲热讽一番吗。

　　为什么一直在忍耐呢？

　　水户又看了一眼柱间……这家伙的注意力全在奈何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弟弟的情绪。

　　然后她看着扉间动了。

　　他把满心不爽的矛头，转向了进屋后一直事不关己，甚至有闲心坐下来，慢悠悠地给自己倒茶的朝仓凉。

　　拿着手中的扇子扇了扇风，他们几人名义上的头子，二皇子殿下，顶着千手家真正的大脑如刀片一般想要杀人的目光，面上依然是平日里那副无所吊谓的样子，心理素质可以说十分优秀。

　　“嗯。好茶。”他抿了一口茶，没什么形象地咋了咋嘴巴，“今天人聚得可真齐啊……哦，扉间啊，看来你是终于知道啦？”

　　笑眯眯地对一脸阴沉的扉间点了点头，朝仓凉没有一点上位者被冒犯的的恼火。他圆滑而从容地把一口黑锅甩了出去。

　　“我也是听从了你大哥的建议才瞒着你奈何的身份的，谁让你对宇智波成见那么大呢？”他摊了摊手。

　　“你看看，事实胜于雄辩，她这个家伙难道不值得信任吗？毕竟都是火之国这片土地上的子民，这磨合的多好呀，每次只要是你们俩一起办事，我都特别放心…”

　　说完这话，朝仓凉麻溜地转头，把话头塞给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弟弟的千手柱间：“你说是吗？柱间？”

　　水户看着扉间的眼角挑了一下，红眸中复杂而沉重的情绪仿佛找到了突破口一般，慢慢地溢出了怒火。

　　——啊，原来如此。

　　水户眨了眨眼睛。

　　扉间他，没有办法直接把自己的怒火发泄给奈何吗？

　　“哈哈？是我要求的吗？哎呀，好像记不太清了呢！”顶着弟弟挪过来的的死亡视线，柱间不由得讪笑起来。

　　“大、哥！”

　　压抑着的氛围一触即发。

　　扉间咬牙切齿地看着作挠头状的柱间，终于憋不住了：“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宇智波了！你不是说好，你和宇智波暗中合作的事情，我只需要负责你那一部分的事情，绝！对！不用跟宇智波有任何的牵扯吗？”

　　柱间把自己缩到角落里：“扉间啊…瞒着你是我不好，但是……”

　　“为什么大哥你总是那么天真？”

　　回想过去相处的种种，回忆起自己泄漏的信息，扉间恼火的语气中带着崩溃：“利益把我们暂时捆绑在一起罢了，谁知道宇智波接近千手有什么别的目的？你自己这样也就算了，我呢？我跟她交流了那么多关于忍术的改良和创新！”

　　斑听不下去了：“你怎么说话的！我姐姐能有什么别的目的？一切都是为了村子的建立，这不是早就谈好的吗！“

　　“那也不代表我们要完完全全信任你们不是吗？”

　　“我大姐一直都在私下游说族里的人放下仇恨，挨了多少冷眼！你还要她怎么样？“

　　“我大哥没天天游说族里的人放下仇恨吗？这完全是两码事！你们宇智波一族那么阴险，谁知道会不会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的弱点！”

　　“哈？你说谁阴险？臭白毛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呵呵，要是今后联盟破裂——”
　　“哈！要是你们背叛我姐姐——”

　　“够了！”x2

　　下一秒，一捆写满了符文的卷轴狠狠砸在了扉间的脑门上——好不容易联盟破裂你个头！
　　柱间的铁拳也落在了自己的小伙伴头上——好不容易赢得你姐的信任背叛个鬼！

　　柱间&奈何：“闭嘴！都不许说不吉利的话，真晦气。”

　　面对兄长/长姐的死亡视线，两个闹得刀都快拔出来的弟弟抱着被砸出大包的头，痛得蹲到了地上。

　　尽管他们没有一个人服气——凭什么对方的哥哥/姐姐有资格打自己？但是看到自家哥哥/姐姐明显动了真怒的神情，从来没有真正违逆过兄长和长姐的扉间和斑，只能难得统一得闭上了嘴，不敢再吭声。

　　“千手扉间！”
　　被连名带姓点到的某人像卡带了一般，僵硬得抬起被砸得隐隐作痛的脑袋。

　　我收回丢卷轴的手，说真的，就算刚砸了这家伙也没有解气。

　　我心里不断得冒着火：“我没给你分享几近失传的空间忍术？我没给你讲解过其他秘术？我没跟你的好大哥探讨过宇智波的血继限界？你的那些忍术研究，我没有提供帮助？”

　　“除了名字和长相，我也没有丝毫的保留。”

　　扉间抿着嘴，不敢看奈何。

　　他知道啊…他都知道。

　　不然他怎么会如此难受，即便被欺骗，面对奈何，他也怎么都无法发火。

　　这样毫无保留的人，同样也获得了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去信任一个宇智波。

　　他手上沾满了她的家族的鲜血，她的手上也占满了他的家族的鲜血。

　　他并不是大哥，即便理论上上追求的是同一个目标，他也……难以接受。

　　那么深的仇恨，真的有那么容易被放下吗？

　　看着扉间回避的眼神，我叹息一声。
　　“你真是…光有聪明的脑袋，却完全没有格局。”

　　曾经的克制和礼貌已经成为了历史，加上认识的久了，奈何发现自己轻轻松松就能往千手家弟弟在意的地方戳。

　　特别讨厌别人说自己狭隘。
　　特别讨厌宇智波家的人。

　　扉间看着面前缠着纱布的女人冷笑了一声，然后淡漠又不屑得开口，语气中充满了他熟悉却又陌生的，属于宇智波的冰冷和刻薄。一字一句，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脏之上：

　　“千手扉间，你真是狭隘的男人，心眼比针还小。”

　　扉间张了张嘴，他气得颤抖着用卷轴指着面前的女人：“你……”被骗的人是他好吗？
　　斑爽了。
　　水户擦了擦冷汗，后退一步，奈何发火太可怕了。

　　“你要不还是算了吧，扉间。”
　　千手扉间转过头，看到柱间正微笑着看着自己——可虽然是笑着，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的笑意——扉间一下子就明白了：大哥还在因为刚才自己引起的争吵而生气。

　　把手搭在弟弟的刀鞘上，千手柱间一脸真诚地劝到，“对一个病人出手，你胜之不武啊，要不等她伤好了再打？哦……”

　　“哈哈，我给忘了，”他爽朗地一拍脑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左手握拳击向右手掌，“她伤好了你也打不过她了。”

　　扉间：……？
　　你到底是谁的哥哥？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柱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毅然松开了阻拦的手，捂着眼睛背过身去，“你…打吧！”

　　“现在就打吧！”

　　“虽然胜之不武，虽然毫无德行，虽然……唉！弟弟啊，大哥不多说了，你去吧！”

　　“……”
　　小小的屋子里安静极了，估计一根头发落在地上都听得见。

　　奈何沉默了，没想到柱间对弟弟这么狠，大为震撼。
　　斑气也消了，不愧是水漂能打得过自己的男人。
　　水户捂住脸，不管多少次，她都能被发小的言行举止尬到脚趾抠地。

　　一片寂静之中，二皇子殿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主动出声，缓和一下尴尬的氛围。

　　“……那个，扉间啊。”

　　其实，在朝仓凉看来，奈何隐瞒身份这件事情暴露后，这群人的氛围并没有之前他想象中的那样，多么剑拔弩张。

　　作为皇子，他阅人无数。朝仓凉是真觉得这群忍者不过是热闹一些罢了，所以倒也乐得看他们吵闹。

　　毕竟，比起他与自己大哥朝仓宗秀之间的你死我活，朝仓凉私以为，这群人不过是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的感情其实还挺好的而已…

　　呃，真挺好的，对吧？

　　默默地看了一眼弟弟们脑门上的包。朝仓凉怀疑了0.1秒后，还是决定相信大家感情挺好的！没错，
　　就是很好。

　　无论如何，最近朝仓宗秀和其残党正在进行激烈的临死反扑。他也是忙得也是脚不沾地。

　　为了自己晚上能准时参加宗族大会，朝仓凉决定，还是提醒一下所有人回归正题，把事情做完。

　　他指了指千手扉间手里的卷轴：“奈何砸你头上那个卷轴，好像是二尾的封印卷轴，嗯…要不咱们还是说正事儿吧？“

　　五个人的目光一起转向了朝仓凉。

　　千手，漩涡，宇智波。顶着这些人的目光，二皇子殿下脑袋上冒出一滴冷汗：今天也要在这群比他爹还难搞的下属们面前，保持优雅的微笑呢

　　看看这统一的压迫感，咱们火之国的联盟，果然超有凝聚力呢。

　　二皇子的出声提醒，终于将失态的扉间，带回了相对理性的状态。

　　扉间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的情绪，目光移向刚才砸过来，如今被自己捏得死紧的‘凶器’：一个布满了封印符文的卷轴。

　　这就是宇智波奈何这次在雷之国最大的收获——野生尾兽，二尾又旅。

　　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收集尾兽。

　　毕竟在这个力量至上的时代，只有握住能够威慑整个忍界的力量，这个世界才会安静下来，好好地听他们说话。

　　比如缔结盟约，结束这没有尽头的战争。

　　见朝仓凉提起二尾的封印卷轴，我皱着眉提醒，“宇智波完全不擅长封印术，这个封印最多能再抗三天，就必须要封入漩涡一族的祭坛了。”

　　想起之前的对话，我转向扉间，“说起来，我辛辛苦苦收服的尾兽还不是要放在你们手上？千手扉间，如果用你那种态度做事，我们岂不是一件事都做不成？”

　　“当然，”顿了顿，我放缓了声音，“不论是什么原因，瞒着你那么久是我不对……抱歉，扉间。”

　　看到骄傲的姐姐低头道歉，斑再次不爽，但又不好说什么。他抿着嘴，瞪了一眼千手两兄弟。

　　“扉间，这件事情我也有错。”

　　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柱间收起玩笑的态度，沉声道：“但是，我真的希望你可以用不带仇恨和偏见的态度去看待阿彦……如果不放下仇恨，我们就永远无法摆脱这个永不停息的痛苦怪圈。”

　　“她是宇智波，但是她也和我一样，是想要守护弟弟、守护家人和族里的孩子们的‘人’。”

　　“——我们是‘同伴’，不是吗？”

　　扉间沉默了半晌。刚刚压下去的情感褪去了愤怒，再次不受控制地翻腾。

　　跟宇智波斑那个如自家大哥一般愚蠢，且天天都把“姐姐说的都对”挂在嘴上的姐控不同。尽管他无比敬仰自己的大哥，可是也同样十分坚持自己的立场和想法。

　　这个世界上，光是怀揣着天真的想法，是不可能达成目标的，可是…

　　他看着奈何那望向自己的，被蒙住的眼睛，觉得一下子就泄了气。

　　…可是，如果宇智波没有这样天真的人呢？

　　扉间不由得回想起两天前，可怖的血泪布满了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的眼睛。血红的万花筒晦暗无光。

　　那双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千手扉间平日里冷静得近乎冷漠的心脏，如同被搅拌起来一般，疼痛又苦涩。

　　即便是这样，她依然对着雷之国的忍者傲慢地一抬下巴。云雷峡谷难得的晴天下，风把黑色的长发吹起。她说：是我赢了。

　　如果没有这个宇智波无所畏惧的天真和付出，在这个说出姓氏都是一种禁忌的时代，他们这几个来自不同的族群的忍者，是不可能相安无事地站在皇子府内，一起担心着这个受伤的‘同伴’的吧。

　　是他，太狭隘了吗？

　　扉间迷茫地想着。

　　还是说……他其实，也不过是希望听到这个‘同伴’的一句‘抱歉’而已吗？

　　他实在是太多疑了，这样的他到底该如何确认，这份歉意，以及这份在他看来有些脆弱的同盟，到底是否是狡猾的宇智波的另一种缓兵之计？

　　“——总之，这次真的辛苦奈何了。”

　　面对千手扉间那包裹着千头万绪的沉默，朝仓凉心中叹息。有些事情，只有自己可以想通。

　　把目光转向眼前的卷轴，他夸赞道：“不愧是拥有写轮眼的宇智波，一个人就拿下了无主的二尾。这下，已经是第四只了。”

　　“刚好之前的封印也需要重新加固了。”朝仓凉收起卷轴，眼神扫过水户和柱间，下达了命令，“既然你们俩都在，加个班，顺便一起搞定吧。有斑照顾奈何，你们现在可以安心工作了吧？”

　　昨天刚刚交了任务水户和柱间：“……”倒也没有觉得很安心。

　　他们可以拒绝加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