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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帝后双星 天空微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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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微微地开始下起小雨,秋天的雨丝,带着些许萧瑟的薄凉,缓缓地打在张良的脸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张良看着旁边黑着一张脸的苏阳,不禁苦笑,他知道苏阳定然怪他心软,没有斩钉截铁地拒绝刘邦,不过……
回头望了一眼,那古木森林之中那几个偌大的‘春意茶坊’,四个字,张良觉得,其实没必要计较这么多,他虽然没拒绝刘邦,也没同意,想来他日后大多时间都在吕府内教授学子,应该没什么机会被刘邦的家人撞上之类的,所以,张良心里倒是一片平和。
刘邦是个深藏不露的人,不管是他的武功,还是他故做浪荡的随性,张良都忍不住怀疑。
暗沉的夜色,镶嵌着稀稀落落的星辰,凉风拂过残叶,盘旋在空气里,撞上张良洁白的衣角。
“表哥,你说少羽很可能就在沛县?”苏阳陪着张良,坐在小院之中,双眼甚是迷茫地看着漆黑的天空,零星地散落几颗黯淡的星辰,让人瞧不真切。
“来到沛县,这是我第一次窥视星韵轨迹,想来,应是不会错的。”张良斜躺在苏阳为他铺着厚实绒被的藤椅上,眼神盯着如墨的天色,喃喃地说道,心中除了不确定,更多的还是震惊,离开辋川蓝田之时,老头儿要他来此寻楚门项氏一族,而今日他也看到,那显示烁主之象的赤龙星,不但在沛县,而且已然出现在他的本命星身边?难道少羽已经出现,只是他还没发现?张良情不自禁地蹙紧了眉头,突然想起老头儿离开前曾告诉他的话,族秦者虽楚,终非天命所归,他的意思,螭龙游离,异有所能者,非一人也……
“非一人也……”张良情不自禁地念叨着这几个字,若说赤龙烁主,并非楚门少羽,那有会是谁呢?如今出现在他身边的人,谁会是那颗赤龙星呢?
“鸾皇而余,幽兰而伫,济白于水,阆风望妒……”苏阳迷茫的眼神,甚是不解地听着张良幽幽地念出这几句诗,张着嘴正待要问是何意,却不想张良突然转身,淡然地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你可知沛县何处有水泽湖泊?”
“水泽湖泊?”苏阳不禁一愣,而后摇首道:“不知道,我明日去打听打听。”
“嗯……”张良淡淡地螓首。
“为什么要找水泽湖泊?”苏阳甚是不解地问。
“鸾皇相交,帝后双星均现,赤龙星虽黯淡无光,却有月辉相照,想不到这沛县藏龙卧虎,不止有帝星临空,连女星也照耀这方寸之地,如今赤龙星已近我本命星,女星处幽兰之象,帝星临风顺水,若我料得不错,三日之后,便是我等相遇之时,将星有耀光之势,剑气如虹,帝、将之星旁有水韵相扰,想来这两人定有一战,应在临水之地,故而问你,附近可有水泽湖泊之地。”张良依旧浅浅地笑着说道。
“你是说,三日之后,我们就可以见到少羽了?”苏阳听了张良一席话,虽大多不懂,不过却隐隐觉得张良应是这个意思。
“也许是……”张良回头望了一眼苏阳,笑道。
“什么叫也许是?”苏阳听张良似是而非的话,心里不禁嘀咕,不过没有说出来,唯有在心里纳闷。
“表哥,我看着这吕老爷倒是个惜才之人,当初他让你住在府内,你为什么拒绝呢?”苏阳坐在张良身边的木椅上,脸上露出大大的疑惑来。
“这偏院虽在吕府之外,也是个极清幽的地方。”张良收回目光,斜眼看着苏阳,淡然笑道:“皇苑侯府,豪门大家,你以为哪处是好相与的,吕府大公子心性已定,且不与为善,我若住在府内,少不得被他胡搅,倒不如离他远点。”
“那大少爷,确实心眼儿不好。”苏阳听张良说到吕释之,不禁撇了撇嘴说道:“昨儿我还在街上遇见他欺负一小女子,想着他是表哥在管束,也不便招惹他,因此折身走了。不过,吕府方才落脚沛县,这大公子就这样,只怕不止败坏吕家名声,还会牵连表哥。”
“为恶者,天道不善,或许唯有自食恶果,他才会有心改之……”清淡的月光,紧紧地落在张良白皙的侧脸上,听着他近似扼腕的叹息,苏阳不禁有些担忧地回头看他。
“放心吧,我自有计较。”张良对着苏阳的目光,浅浅一笑。
“嗯,我自然相信你……”苏阳见张良安抚的目光,不禁笑道:“听说吕家二小姐极有教养,文采出众,倒比这大公子有出息。”
“那个小丫头……”张良随着苏阳的话,想起那个红衣的小姑娘,每次见他,莫不是恭恭敬敬地俯下磕头,稚气的小脸却满是严肃地跟他请安,不禁露出笑意来说道:“确实很不错……年虽小,却甚有谋略,若非女儿身,当有一番大作为。”
“听说明日便是吕公宴请之日,表哥可会参加?”苏阳听张良如此夸赞那个小女孩儿,不禁又想起另一事来,忙地问道。
“嗯……”张良轻轻地点头道:“明日想必会有许多人前来,我虽不方便露面,不过吕公已经邀请,我也不能不去,等到宴席将散之时,我再出现,也无不可。”
夜色已重,张良缓缓地从椅上站起,望着那略微黯淡的月亮,一回身,便看见那个沉默的大个子,站在他身后的小屋门口,看着漆黑的天空,眼中全是一片迷茫的神色。
“没有项氏一族的消息……”沉顿了良久,韩信方冷淡地吐出这几个字来。
“好,这几日辛苦你了,早些歇息吧。”张良知道韩信一向惜字如金,也并不打算在这里跟他大眼瞪小眼,因此迅速地表达完自己的意思,便等着他离开。
不过,他似乎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冷漠地转身走开。
秋天的风,带着冷冽的寒气,尤其在夜间,那寒冷犹如细小的利剑,每一剑,都带着微微的刺疼。
张良疑惑地微微挑眉,并没有开口,想来他定然有其话要告诉他,因此他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