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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痞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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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沉,张良从后院儿出来的时候,看见苏阳正嘟嚷着嘴巴,嘴里叽里呱啦地念叨着什么,却在瞧见他的身影时,脸上突然绽开笑来,跑到他面前微微有些不安地道:“表哥,成了吗?”
“嗯……”张良微微点了点头,看向一边陪着他出来的管家吕连说道:“老爷让我三日后再来吕府……”
“好,先生届时可直接进来。”吕连微笑着点了点头,头发虽已花白,一双眼却是透出精明来。
张良点了点头,对吕连一揖,便不再多言,转身带着苏阳和韩信离去。
夕阳余晖,虽淡漠在厚重的云层之中,却仍有些许冲出云雾,洒在渐渐干涸的小道之上。
沛县虽离咸阳甚远,但终究大秦国土,加之沛县风景怡丽,因此往来过去的行人,并不算少。
张良一贯喜欢穿他的白衣儒衫,虽因为嬴政下令坑杀儒士,让他不得不换掉小圣贤庄的儒装,却仍是难免的一身白衣裹身,他本风姿绰盛,身段修长而瘦削,皮肤白皙如玉,加之那张脸和那儒家风范的气质,纵然只是一个简单的行路,也吸引了街上不少的男男女女,三日之前,他们就来到这沛县,张良因受伤住进客栈,却是足不出户,因此县上只有很少的人见过他,虽说是一见难忘,终究没传言出去。可今日天朗气清,那因几日大雨而霾在家里的百姓,逮着今日这个好天气,自然是都出来透透风气,因此,今儿午后,自张良步出客栈,便一路上吸引了许多目光,待得他从吕府出来,更是已有传言,沛县来了一个神仙般的人物,举手投足,无不让人觉得如梦似幻一般。
“表哥……你这样太招人了。”苏阳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虽然众人的目标都不是他,不过跟在张良身边,他也免不了被人好奇地讨论一番。
“唔……以后出来还是换张脸比较好。”张良甚是严肃地想了想这个问题,一边赞同地点头,一边加快了步伐,向客栈走去。
微沉的天色,夕阳洒下的余辉,扯长了三人急行的步伐,清风扬起衣摆,掀开足下那暗墨的云靴来。
张良觉得自己一向与人为善,性子温和,最不喜的,便是以武相胁,强迫别人。
不过这世上好像就偏有一种人,是与他截然相反的。
张良看了一眼桥对面,堵住他去路的年轻男子,身段高而修长,五官轮廓深邃而分明,嘴角叼着一根草,痞笑地杵着手中的剑,立在木桥中央,看那直射而来的目光,在他脸上肆无忌惮地流转,张良就是想装作看不见也不行。
“你就是哪个什么神仙般的人物,啧啧……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嘛……”青衣男子目光深邃而悠长地将张良从上看到下,而后吐出那根叼在嘴里的草,明朗的嗓音分明带着戏谑。
此话一出,那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莫不议论纷纷,均好奇地杵在一边,分明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一时小木桥上竟然不足片刻便堵满了人,让张良原本打算遁走的念头不得不打消。
“多谢少侠赞扬……”张良微微地笑着,并不欲与他一般见识,不过,他不想见识,可不代表苏阳也不想见识,正所谓出生牛犊不怕虎,那苏阳做事一向直来直往,不知变通,全然不知张良为什么此时竟然忍气吞声,袖子一捋,便站到张良面前去大声道:“你是谁?看你一副地痞无赖的模样,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周围群众心中默然附和:他还真不是什么善茬,小兄弟眼神儿真准!
“在问别人是谁的时候,不是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姓名来吗?”那年轻男子显然不是个好打发的,眼神儿放肆地晃过张良嬉笑道。
“我叫苏阳,该你了……”苏阳也不是好糊弄的,性情耿直地直接报上自己的姓名。
那年轻男子似乎没想到苏阳这般容易地就应了他,再者,他也不是真想问眼前这个小孩儿的名字,醉翁之意不在酒,估摸桥上的人都知道他想问的,是小孩儿背后那个白衣服的少年,不过这对话的是他俩,苏阳报自己的名字也没有错,男子觉得自己吃了个闷亏,怏怏不乐地抬手抱拳道:“在下,刘邦……”
“刘邦?”苏阳嘴里奇奇怪怪地念了一声,脸上一副不甚其烦的模样道:“你堵我们去路干什么?”
“哦……也没什么大事,听说沛县来了个比我(潇洒地一撩额前的碎发)……还要俊的人物,所以来瞧瞧……”青衣男子行事说话都让苏阳有种忍不下去想揍人的冲动,不过忌惮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才在此地落脚,还是不要太高调的好,因此苏阳生生地压下心中那股冲动咬牙切齿地道:“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让路……”
“你们想走就走,我又没说不让你们过,这桥这么大,我一个人还霸占不了这么宽。”刘邦嬉笑的眉眼,很是欠扁,说话更是让苏阳恨不得将他摁在地上踩两脚,手中一摇一摇地晃着剑,眼神儿瞟向别处,可就是不挪地儿,仍旧站在那儿。
“你……”苏阳一看刘邦的模样,便忍不住上前要叉腰开骂,不过嘴里刚蹦出一个字儿,那张良便蓦然拉住他,微微摇头示意,低声道:“我们走吧……”
“走?”苏阳愣了愣,看向那犹自霸占在桥中央的刘邦,手上晃着剑,谁知道他会不会等他们走到桥中央突然袭击啊,像他这种地痞无赖,嘴上的话,是最不能相信的。
“好了,桥上这么多人,料想他也不敢随意动手。”张良微笑地摇了摇头,抬脚率先踏上木桥之上,向前行去。
顿时,小桥之上,人影攒动,众人瞧见张良那身气度,莫不纷纷相让,有赞赏风姿的,有鄙夷懦弱的,更甚有年轻的姑娘,红着脸赛给他香帕罗扇的,等走至桥中央,张良微微顿了顿,转身看向那个青衣男子,拱手谦道:“多谢兄台相让。”说完,不待那人反应,便迅疾地向桥下行去。
等好不容易走下桥,张良身上已经是香粉扑鼻,苏阳手上更是捏了好几条锦帕,就连韩信手上都被塞了两把折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