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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084蛇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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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梅露可带瑟曦到她的新家去。
“什么,你还住在荆棘堡?”梅露可吃了一惊,她可难以忘记在那里度过的恐怖一夜。
“嗯。”身着黑色长裙的少女回答,“假期回来后发现东塔被烧毁了,但我住的西楼没事,所以又搬回去了。”
梅露可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瑟曦关于玛丽安特的怪谈。
“你不在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一些很恐怖的事。”梅露可犹豫说道:“报纸上有写。”
“我看了报纸,”瑟曦说,“发生了很悲惨的事,真是不幸啊。”少女淡泊的神情中可一点也看不出不幸的感觉。反倒是奥丽芙夫妇意外死亡,没人再在古堡所有权上跟她纠缠,梅露可暗暗觉得瑟曦不觉得这是件很悲惨的事。
也许是没有亲眼见到吧,别人的不幸会变成自己的幸运。
黑色长发少女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她那种万事不介怀。
梅露可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毫无疑问荆棘堡现在已经不危险了。所以瑟曦住在那里没有问题吧,应该……
她没有注意到黑衣少女若有所思的目光一直停在她的影子上,她的影子在拐角处会变得很长。
瑟曦突然停住了脚步。梅露可抬头一看,自己家楼下站着两个人,云定清和他师父西弗诺普。
拄着拐杖的西弗诺普朝梅露可看过来。
梅露可当时就想扔开包然后撒腿跑了,当然只是想想而已,毕竟她什么也没做错这里还是她新家的门口虽然有一部分钱是他给的女儿赡养费不过那也是他应该给的难道不是吗?
所以,她干嘛要跑,又不是她的错。
梅露可止住两条发抖的小腿,大无畏地站在寒风中——她感觉今天不适宜穿裙子。
瑟曦默默地离开了梅露可,这是一种战场,而她只是一个无关的旁观者。云定清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他给老师指点了梅露可的新家后,果断也远离了这个战场。
西弗诺普在疗养院呆了三个多月,因为樱龙印破损引起的反应终于好多了,他决定来见梅露可。来之前他准备了长篇演讲稿,但见到本尊后,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结果造成了一种他跟梅露可无语凝噎的局面。显然对方对他这种完全不能理解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对不……”
梅露可没理他,有对不起就有没关系,他们的关系太复杂,远没有用这三个字就能解决的地步,她对这种一团浆糊的关系感到愤慨。三个月前的那次让她彻底对西弗失望,她想要逃离这一切,最好将它封存在箱子里,然后由另一个自己抱在怀里,满世界流浪。
西弗诺普在梅露可走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拉住了她胳膊,“我有话对你说,我们谈谈。”
“但我不想。”
西弗诺普拉住她的胳膊,“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突然觉察到不寻常的气息。身为魔法使的洞察力在一瞬间发动,数十个魔法阵在西弗诺普身边展开。
梅露可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她身处炎之魔法阵中央,两只手都上阵去掰西弗诺普的右手。她感到十分恼火。
西弗看着她,她本身毫无异常,但是身后的影子越拖越大,慢慢腾飞起来,就像孔雀开屏一般在梅露可身后展开九条尾巴,不,九个脑袋,张牙舞爪地朝西弗诺普亮出獠牙。
西弗诺普想也不想地朝那团黑影发了一团雷火球。
翼蜥。
有生之年他绝不会忘记的,见过一次就绝不会忘记的蛇中之王。
雷火球在接近梅露可的时候就消失了,像是被看不见的黑洞吞噬进去一样。
梅露可抬头,看着西弗诺普正对自己怒目而视,她眨眼,然后终于上两个手去扯开他拽住自己的胳膊。
“跑!”西弗诺普回头对云定清喊道。他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梅露可现在跟翼蜥是一体的,他的魔法阵正以极快的速度被入侵,他快控制不住了。
“哗——呲呲呲”红色的魔法阵在他们两人头顶炸开,无数的火焰球像流星一样落下来,落到树木、电线、窗台,所到之处迅速燃起大火。
这些并不是西弗诺普的魔法,这是利用了他的魔法阵爆发出来的翼蜥的法术。失控的魔法阵还在扩大。
“你在搞什么?”梅露可对周围发生一切极为惊慌,“你这是在搞什么。”她气急败坏,突然就用曲肘攻向他的左臂,这是她在网上学的女子防身术,肘部和膝盖是女子反击的有利武器。
西弗诺普没法回答她。因为他们两人都听到兹一声像是布被扯碎的声音,西弗诺普的左手胳膊像被扯坏的破棉花絮,飞到空中,血溅梅露可一脸。
这场景太过非正常,以至于梅露可呆呆地抬头看,西弗诺普也目瞪口呆地抬头,好像那不是他的胳膊。
“原来如此。”瑟曦喃喃自语,炎之魔法使一直把樱龙饲养在左臂中,左臂是他弱点所在。他伪装地很好,但是在翼蜥面前,却是一切都无所遁形的。
此时西弗诺普也已经感觉到,左臂被破坏后,他的魔法阵以更快地速度失控,整个天空都开始降下红色的光芒,火焰一团一团爆发。
西弗诺普倒在地上,他已经无力再控制这些个魔法阵。梅露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自己扯断了西弗的胳膊,现在它就落在不远处。她跪在西弗诺普身边,整个人都凌乱了。
西弗诺普摔在地上,他现在已经完全失去对魔法阵的控制,并且是离死不远了。不过就算他死了,炎之魔法阵也不会停下来,因为梅露可身上有庞大的翼蜥的魔法之源。
梅露可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死神的降临,这使她吓坏了,赶紧跪下来,双手按住西弗不断出血的左手胳膊,试图止血,试图救他。
这一举动,使得大量的魔法元素涌入西弗诺普的身体,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魔法中转站。大量的魔法在他的魔法阵中循环,维系了他的生命,并且在修复他的破损的魔法阵。另一方面,魔力外泄,炎之魔法阵还在扩大,
但是他跟梅露可周围,一点火星子也没有。
梅露可焦急地看着西弗诺普,她觉得自己只要松开手,这男人就要永远离自己远去了,事实也真是如此。
而西弗诺普在生死之际看着面前红了眼圈的女子,突然勘破了一直困住自己的迷障:
是一朵为我而开的花朵,数十年间我装作此花开落与我无关,如今一时勘破却明白起来,原来此花不在我心外。
这样也不错,如果在临死前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的话;这样也太糟糕,临死前什么也说不出口,让她想起来都是糟糕的回忆。
他试着动了动口,发出了模糊不清地声音,梅露可没有注意,她双手按着西弗的伤口,抬头看头顶上火光四射的魔法阵——
火网中的流矢到处乱窜。瑟曦一步步朝火海中心的梅露可走去,突然一道蓝色电光闪过,所有的一切都被冻住了。艳红色的火海化作纯白的冰天雪地,寒风凛冽,大片大片的雪花往下落。
暴风雪的使者,云定清施展了他的冰封法术。
那一片片往下落的,状似雪花样的白色羽毛,是一个又一个冰雪魔法阵,大量的冰封法术在对抗被翼蜥的炎之魔法。
瑟曦被云定清扑倒在地上。少年压在她上方说道:“别过去,千万别过去,过一会就好了。”他力气之大,瑟曦都无法把他推开。“没事的,”云定清看着不远处升腾着九个脑袋的翼蜥,把瑟曦保护在身下,“我一定会保护……”
他的话再也没能说完,因为他突然感觉到钝痛,先是有一点点痛,然后痛到他想抽搐想大喊。那种被撕裂开来的那种剧痛。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伸手摸到温热的、湿乎乎的液体。
他自己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