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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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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告诉十一岁的梅露可,二十岁的她在干什么,梅露可一定不会相信。可是事实就是,她大学一年级就跟着一群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的人组乐队。梅露可专业学习的小提琴技艺没有提升她多少内涵,只是帮她迅速学会了玩贝司。她染着一头暗红色的长发,跟朋友合租了一辆敞篷车,在帝国各个城镇内流浪。
她的休学通知书,估计年末才会寄到家里。
像是现在,梅露可就跟自己的好友键盘手莉莉安一起迎风站着,感受着风狂野地刮过来。梅露可一头红发被风吹地乱糟糟好像稻草。莉莉安更是揉着她的头发,两个人嘻嘻闹闹地讨论着上一个市镇遇到的男人。
梅露可的学习天分在六年级的时候就消耗殆尽,那时候她是班上的问题学生。班主任撒贝宁在她八年级末的时候家访,很委婉地指出她恐怕不能顺利通过cet考试,就算勉强升上九年级但恐怕也读不了大学。不过她建议塞万提斯夫妇可以把她送去学音乐。
她的原话是这样的,“哦我当然不是说黛梅的歌唱地有多好听——当然还是不错的。我听说你们以前送她去学过小提琴,我想考音乐类的学校对她来说会容易一点。现在是八年级,到十二年级我们还有机会。”
撒贝宁先生是位很有经验的老师,塞万提斯夫妇听从了她的建议,给梅露可又找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小提琴教师。梅露可看到那个老头子的第一眼就不喜欢他,不仅仅因为他拿了塞万提斯家一大笔钱,还因为他在梅露可拉了一段曲子后装模作样地说:“学音乐没什么用啊。而且你们家并不是有那种有音乐渊源的家庭,这孩子也不是从小一直就学习声乐的。更关键的是,我恐怕她没有那种让人心颤的天分。”
虽然老头子讲了这样让人沮丧的话,但音乐学院cet的考分要远远低于一般学生,所以梅露可重新开始去上专业音乐课。
周围邻居对塞万提斯家的这个决定非常惊讶。因为就算有人家送小孩去学音乐,那也是在一二年级的一种消遣,梅露可到了十五岁还要去学,真真是让人大惑不解了。塞万提斯夫妇不愿意对好心的凯萨琳夫人说真相,只是推说孩子还是愿意学习音乐。凯萨琳夫人好像又喝多了,她大声嚷嚷道:“那是,黛梅从小歌就唱地极好,还记得她在一年级开学典礼上的表演吗,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梅露可心想,圣约翰学院的开学典礼凯萨琳夫人去干什么,他儿子又不用上小学。
小提琴考级在一百公里外的撒冷镇。梅露可在两镇往返的公交车上坐了很多趟。后来她交了一个男朋友,就在公交车上。那人在银行工作,梅露可始终没搞明白他的工作内容,不过感觉像是有范的人。他们的认识经过是这样的,梅露可当时已经十一年级了,隔年就要去参加cet大学考试。她去拜访琉斯学院的一个教授。那个教授连她的琴都没听,只是问清她家是做什么的,就让她出来了。梅露可坐车回家的时候心情特别不好,偏偏坐在她旁边的男人还是个酒鬼,一股子味道在车里飘。
梅露可啪地把窗户打开。她的头靠向车窗,车外的风呼呼地吹。
“哎小姐,小姐……”那喝醉酒的男人对她说,“可以把窗子关上吗?”
梅露可没搭理他。虽然她知道喝醉酒的人是不能吹风的。
那人虽然在醉酒的状态,但毕竟是银行里拼业绩的,一趟车下来居然从梅露可手里讨到了手机号码。梅露可到家时就收到了他的第一条短信:祝你早日过小提琴十级。
梅露可把短信删了,她去年就过了十级。
后来她成为这个人的女朋友。十七生日那天,男人来圣约翰学院看她。梅露可从学校围墙上跳下来,男人在下面把她接住了。
这个男人陪梅露可在全国各个音乐学院巡考。他们住在宾馆里的时候,梅露可因为不断巡考水土不服,有些便秘,常常蹲在厕所好几个小时。这男人蹲在厕所门外安慰她,还唱歌给她听。
梅露可觉得他好像自己爸爸。
后来梅露可考上凛冬城大学艺术学院,两人分手了。
这是梅露可谈的时间最久的一次恋爱。她后来交男朋友,一个比一个时间短。
到了三年级,她就跟着乐队到各地巡演。吉普车一个地方接一个地方地跑,每一天都是新一天。有的时候她也想,也许她只是喜欢那种满世界流浪的感觉。
梅露可现在待的这支乐队的名字叫摇滚余孽,她跟上一个乐队闹翻了,因为男朋友被抢了。梅露可虽然并不特别喜欢那个满脸雀斑的小男生,但更令她气急败坏地是抢她男朋友的居然是个男的。梅露可果断抛弃上一个乐队,拉着莉莉安跳槽了。
傍晚时分,橘黄色巨大的太阳垂在城西角,他们的吉普车开进风息城。司机兼鼓手兼队长库伯熟门熟路找到自己的老朋友,几分钟后就给梅露可她们安排好了住宿。住的地方还算不错,特别简洁,还很空旷。虽然莉莉安抱怨这地方像仓库,但比起十人间的地下室,梅露可觉得简直好多太多了。库伯做地不错,有人会听他们演奏,票价不会贵到像u2或者f乐队那样,但出个天桥价还是可以的。
梅露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还会遇见西弗诺普,在十年之后。
她是走出酒吧透气时看见他的。当时快散场了,她走出来点了支烟,还没吸几口,突然身后碰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砸下来。
梅露可吓掉了手里的烟,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黑衣男人倒在后巷的棚子上。
天降帅哥的即视感。
梅露可花了十分钟仔细端详倒在酒吧后门男人的脸。她不太确定,起先只是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仔细看看有点像西弗。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始终不敢确定是不是他。毕竟他们也有十年没有见面了,如果硬算上三年前在火车送贝丝。
梅露可挪开了步子。酒吧后面倒在地上的流浪汉多的是,衣冠楚楚的也不少,毕竟人喝多了都会在地倒个几小时。
她回到舞台上,始终静不下心来,想着门后那个人。哦,她想,那确实是西弗诺普。
她唱出的音有些发颤,手下也拨错了弦。库伯朝她投来疑问的目光,幸亏现在酒吧里喝醉的人多,没有人注意。
深夜有一种凉水静灌全身的感觉,周围有种不真实感,但心里却是清楚的。她知道那个人就是西弗诺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