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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赊肉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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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着雨打着雷,电力供应又停止,我没办法只好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不知怎么的竟想起了,我小时候在奶奶家听到的故事。
奶奶住在一个小镇上,这个镇叫金轮镇。金轮镇可能现在不太出名但是远在民国时,这里可算的上是川西一带的重镇,镇上的庙宇多的可谓数不胜数。光点的出名的庙宇和法殿就有‘九宫十八庙’之多。金轮镇也是人口重镇,光原住民就有八万之多,加上外来人口就可达到十万之多,这人多庙多的地方怪事也多,当然这些怪事当中也不乏许多以讹传讹的事儿,其中最出名的便是‘赊肉案’。
金轮镇的集市不比其它镇是以方圆为好,取天圆地方汇聚万财之意。金轮镇的集市是一条道拉通,这集市足足有四里路长,集市的中间段有一颗老银杏树,金轮人便把这集市从银杏树那一分为二,北为上场南为下场。上场为卖柴米油盐的杂市,下场则是为农民卖瓜果蔬菜的地儿。
这下场有一张麻子,张麻子并不是满脸麻子而是脸上全是黑色的密密麻麻的小黑痣,远远望去便像是脸上有麻子,所以才给他取个外号叫麻子。张麻子,张麻子的叫惯了,人们反倒把张麻子的旧姓给忘了。这张麻子年过三十尚未娶妻,不是这张麻子不愿娶婆娘,这家里实在太穷了,麻子刚生下来时,母亲便上吊死了,这母亲为何上吊而死却无人得知,再到后来麻子三岁时,父亲也死了,这张父死得更是离奇,让人匪夷所思,张父是死在自家田里,肚子被什么东西划了个大口子,肠子肚子和着血流了一地,两只眼睛也被什么东西掏来吃了,尸体都开始腐败发大脓泡,面上全是黄红色的尸水,尸臭冲天,这按理来说现在是寒冬腊月的,张父不过从消失到死亡只不过两天时间,尸体就腐坏成这样是根本不可能的。张父的死不过是给金轮镇的人民茶余饭后添了一点乐趣罢了,在人们口中张父张母是让张麻子弄死的,说张麻子是天生的夜叉转世,身后跟着一众阴狠毒辣专取其亲人朋友之命的短命小鬼,要是跟张麻子扯上关系的人都要被小鬼勾去了命,这谣言越传越邪乎,导致这张麻子的亲娘舅都不肯接年幼的他去家里同住,生怕全家都被这张麻子给害死了,只是一天给张麻子送两顿饭而已。
这张麻子早年丧亲,家中又无金银,只守的两亩薄田过日子,谁家愿意把女儿嫁给无钱又克亲的人啊,所以这张麻子也就打了三十多年的光棍。一天金轮镇上有名的李媒婆居然上了张麻子的家。张麻子搞不清楚李媒婆来自己家的意图便开口问道:“李婆婆,你来我家干啥?”李媒婆笑道:“麻子,这可是李婆婆给你想的好事啊。”张麻子疑惑心道这李婆子是金轮镇上出了名的恶婆娘,仗着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到处给人乱指姻缘,要是这姻缘指的好媒婆钱拿的多,要是这姻缘指的不好,这媒婆费你也甭想要回去一分。要是想去她家闹,她那张利嘴能骂的你找不着北。张麻子谨慎地开口说道:“李婆婆,你给我想的啥好事啊?”“哎,这不是,婆婆我看你三十好几了,想给你说门亲事嘛!”李婆婆道。张麻子这下心下了然冷笑道:“李婆婆,你想要挣我这份媒人钱,恐怕你是挣不到了,我穷的裤子都要露腚了哪来的媒人钱啊,你要是想把手中的歪瓜裂枣的残疾女人往我这推也是不行的,我自己都快养不活了也别想养个残疾婆娘了。”李媒婆急忙说道:“哪能是个残疾人呢,婆婆也不瞒你,这女方绝不是身有残疾,她只是个寡妇,男人得病死了,也没子嗣。这婆家也是庄稼人看她男人死了说她克夫,让她快滚,她娘家人又死光了,又无去处,她婆婆便让我随便找个人把她嫁了,别赖在她家。我手上的人又没合适的,人家男方都是要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她已是嫁过人的便无人肯答应,我这便想起你来了嘛!”张麻子听这话也算合情合理,但心中疑虑还是未消,便只是应承着说下次见了那女方面再说婚事。
后来这两人见了面,张麻子见对方的情况和李媒婆说的一样,这女人和普通农妇一样姿色平平,身无残疾又无疾病,便喜不自胜急忙答应了这门婚事,张麻子家中无钱加之这婆娘又是二嫁所以两人便只请了亲娘舅和媒婆吃了顿便饭就算是结了婚,从此两人便住到一起了。
后来这女人怀孕了,到了临盆那日,屋外风云突变,乌云压顶这大白天的就像是黑夜似的,这女人痛的是在屋里大嚎大叫,□□的血倒是流了不少,这就是不见孩子出来,张麻子请不起大夫只好请了一个乡间的稳婆,张麻子听着媳妇尖利刺耳的叫喊只能在屋外干着急。突然白光一闪,一声巨响,炸雷打了下来,只见这婆娘全身猛得抖了一下,口吐白沫一命呜呼了,这稳婆更是被吓得屎尿横流晕了过去。
张麻子的婆娘就这样归了西,孩子更是没生下来,张麻子更是伤心欲绝,痛苦难当,但是这人死了不能就这样放着啊,张麻子只好将自家的草席将媳妇一裹,拉到房后草草的埋了。这稳婆也是受到惊吓从此不再干这一行,随着做生意的儿子去了外地。
张麻子也伤心欲绝,痛苦难当,便就此去了外镇上做短工去了,临近年末时,张麻子才又回来,走在街上正盘算这要不要,准备点年货什么时候,只听背后传来一声怒喝。
“张麻子,你他娘的欠老子两斤猪肉钱什么时候还?”镇上卖猪肉的陈屠户一把将张麻子拉住。
张麻子满脸疑惑问道:“陈老板,什么猪肉钱啊?我从来没在你这买过肉啊?”
陈屠户满脸横肉,双眼一瞪神情甚是可怖,暴怒道:“你他娘的还想赖账不成!”
“陈老板,我真没在你家买过肉啊,我去外镇上打工已有三个月了,哪能在你这买肉啊。”张麻子道。
陈屠户冷笑道:“哼,你是没在我这买肉,可你婆娘昨天还在我这买了两斤肉,说是今天来给钱,结果现在都没来,现在看见你了,我不找你要钱,我找谁啊!”
张麻子一听这话怒了说道:“陈老板,我虽然是一庄稼汉,但也不能让你们这样欺负啊,我婆娘三个多月前就死了,就埋在我家屋后,怎么可能还在你这里买肉啊!”说着张麻子便转身离去,也不管陈屠户在背后如何咒骂。
张麻子心里也道好笑,自己老婆早死了,这陈屠户想这出来讹自己,真是头脑有病。回到家里,屋内三个月没住人灰尘遍地,木桌、窗台、凳子上的灰厚的都可以种菜了,可奇的是这唯独那一张木板床上却无灰,好似有人在上面睡过,张麻子大怒心道:他妈的,难道有人来老子这睡便宜床吗?让老子逮住看我不打死他。
入夜,十六的月亮总是格外的明亮。张麻子正躺在床上歇息,突然屋后好像有什么动静,张麻子心道:这小贼今晚不是还想睡我的床,老子揍死他。张麻子立即翻身起床,在门背后摸着一根棍子,当即轻手轻脚的爬上了房梁,趴在房梁上,等着这小贼入瓮。‘嘎~~吱’一声木门被推开了,张麻子正瞪大眼睛看是哪个小贼,全神贯注的盯着门口,突然一股阴气从背后袭来,张麻子顿时寒毛倒立,心中惴惴不安,生恐不是遇上邪了吧。张麻子还没做出反应时,这脖子一紧,好似长毛的东西绕在脖子上,被一股巨力死死扼住脖子,张麻子可是始料不及,急忙挣扎,向后用棍子打去,却空无一人,这下张麻子可吓得肝胆俱裂,脚下一滑就从房梁摔下,脊骨着地痛不可忍,张麻子疼的像杀猪般似的嚎叫起来‘啊~~~啊~~’这一摔下,脖子上的东西倒是像受到了惊吓,急忙放开张麻子,往外逃去。张麻子躺在地上借着月光才看清那东西的模样,那东西居然是三四尺碗口粗的长虫,这虫遍体长着绿色长毛,末尾有七八根肉芽似的小角,爬过的地方遍地是浓稠暗黄的汁液,腥臭不堪,张麻子脖子上全都是这种汁液,侵蚀皮肤,灼热难当,张麻子顾不上疼痛了从地上翻起,抄起木棒对着那虫子一阵乱打,打的暗黄的汁液四溅,喷的墙上、地上、脸上到处都是,这怪虫还一直发出婴儿般尖利刺耳的声音,让人耳朵生疼,不一会儿这虫便被打成了一滩暗黄的稀泥装的东西,这时张麻子脖子上沾着暗黄浓稠汁液的皮,已被腐蚀的一干二净,脖子上的猩红的血管、肌肉外翻全部暴露在外,异常骇人,张麻子自此痛晕过去。
张麻子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晌午了,张麻子看到地上那摊烂虫肉回想起昨晚的事,又想到昨天在街上碰上的陈屠户说他婆娘在他那赊肉,立时吓出一身冷汗,顾不得脸上的创伤,急忙跑出向南华寺去。张麻子心中认定昨天的事可能与他埋在后院的婆娘有关,便咬牙忍痛挣的三个月的工资全部拿出来,请了南华寺的高僧,和几个年轻力壮的同乡人一起准备将埋在地下的婆娘挖起来‘打旱骨桩’了。这乡下人农闲时没娱乐活动,最爱的便是凑热闹了,一听说有人要‘打旱骨桩’都飞奔而去,将张麻子的屋后的竹林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那老和尚念了两遍‘往生咒’后,即让人将土坟刨开,看见草席时,和尚马上让人往草席上泼符水,这符水刚一泼下,只听一女子惨叫刺耳的叫声‘啊~~~啊~~啊’,众人猛的被吓一跳,冷汗直冒,被吓得面色苍白,但却无人肯离开。就在此时风云变色,狂风大作,黑云压境,几个赤膊汉子用竹竿挑开了草席,立即将铁链套在女尸身上死死扯住,里面的女尸暴露在众人面前,这女尸已开始腐烂,全身都在流脓水,两个眼珠子都烂没了只剩两个黑漆漆的窟窿,皮肤上歇着许多蠕动的白色蛆虫,在女尸身上肆意钻洞。这女尸的腹部有一大洞窟,里面密密麻麻的挤着昨晚上张麻子遇见的那种长虫,长虫们挤在女尸肚子里正在抢食着一块以腐烂的猪肉,老和尚大喊道:“孽畜,今日老衲送你前往西方极乐世界,叫你不再为祸人间。”说这便让人往女尸身上泼火油,“点火”老和尚说道,这火把一扔女尸身上立时熊熊大火,这女尸腹部也不停的发出恐怖骇人的婴儿惨叫声‘啊~~啊~~啊~~’。白色蛆虫也被大火烧得爆裂开来,发出劈劈啪啪的响声。老和尚一面让人往女尸身上堆柴加大火势一面朗声大念‘往生咒’张麻子看这火势,就算是大罗神仙也得烧成灰了,这黑色浓烟滚滚往上升,心里的便石头放下了。众人见这女尸被火焚烧,一起叫好,大家正高兴着,突然这乌云密布的天下起了倾盆大雨,众人见这雨势来的又猛又急,便都一窝蜂的散了。老和尚见众人散去便一脸严肃的对张麻子说:“张施主,这孽畜虽是已成妖物,但毕竟是你的结发之妻,也无害人之事,你就将她好生安葬了吧”张麻子连连点头称是,将法事钱给了老和尚。
这张麻子见老和尚走了,心道:“这婆娘已成祸害,虽被大火焚烧但始终埋在自家地里还是不吉利啊。”便将这剩下的灰烬用布袋装了,面上贴上几道自己买的黄符,往河边走去,这杨柳河顾名思义这堤坝两旁全是柳树,民间有一句老话:“桑、柳、杜(榆)、梨、槐,不可进阳宅!”这五树阴气太重,一般人家是镇不住的,这五种树却能困鬼缚魂,叫这些魂魄永世无法转世投胎。
张麻子将灰烬埋在那柳树下,这才安了心,念道:“咱们夫妻一场,别怨我心狠,你这死了都不让人安生,我这没办法,以后咱们阴阳相隔互不相犯,夫妻情分到此缘尽。”说完便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就此离开。
回到家中这张麻子立即躺在床上,这一天都累的脱力了,正在张麻子快进入梦乡时,忽然感觉有人真在抚摸他面部,这让他面上伤口隐隐作痛,再也忍耐不住,睁开眼见是何人扰他清梦,这一睁眼可把张麻子吓得顿时一泡尿就尿在□□了,张麻子眼前的人正是今天让老和尚烧了,他背到河边埋了的自家老婆。张麻子顿时吓得寒毛倒立,目瞪口呆,就连往外逃都给忘了,这女人的模样还是未死之前的样貌,不过面色浮肿惨白,极其诡异。这女人盯着张麻子诡笑着说:“相公,我已将孩儿生下,你快来抱抱啊。”说这便将张麻子的手死死捉住直接插入她的腹中,乌黑的腐臭血流了一地,张麻子双手被迫捧着那女人腹部中一堆东西伸出来,这在张麻子手中的蠕动的正是一堆绿色长着肉色触角的虫,暗黄的粘液混合着污血一直从张麻子的指缝中滴落,这女人裂开嘴角笑得极其诡异,说道:“相公,你手中的是我们的孩子啊,你抱抱它啊。”这一句话将张麻子顿时吓得肝胆俱裂,大声狂叫起来“啊~~啊~~啊~~~。”突然张麻子从床上惊起,看到月光从窗外射了进来,才知刚才是做了一噩梦,脑门和后背全是被吓出来的冷汗,张麻子见刚才只是一噩梦便放宽心,又睡了下去。
第二日晌午,这几个没事的村民听说了昨天‘打悍骨桩’的事,都叹昨天没在村上没见到这一出,没凑上这个热闹,便都想在张麻子家去,听张麻子亲口讲这出。这四个人立时出发到张麻子家去。四人在外敲了半天门,见没人应,“这张麻子该不会下地去了吧”一村民说道。“这个时节下什么地呀”一人回应。另一村民不耐烦道:“管它的,反正这张麻子的家又没锁,咱们就在里面去找找,说不定睡午觉睡太死了。”说着便推开了门。门一开,这四人便立时被这屋内的情景恶心得张口哇哇大吐,飞一般的往外冲去。原来这张麻子的床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绿色长虫,这些长虫互相蠕动扭曲成一团,这床上也是往下淌这浓稠暗黄的汁液,腥臭不堪。这屋内却无张麻子的身影。
从此之后整个金轮镇的人都没再见过张麻子,有的说他去了外省,有的说那几个村民那天看到的绿虫就是张麻子,这事情传了几个月后,人们渐渐将这件事淡忘了,只有哪个人说有什么怪事发生时,才会有人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般说道:“我们那有个张麻子他家啊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