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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学子 ...

  •   “若儿,下次可要记好了,行事万不能草率。”水云天就如毫无波澜的水面。
      “哥……”水云卿在哥哥身边坐下,“你别难过,就当是看错人了……”
      “我什么时候难过了?”水云天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哥哥的心真的这么硬吗?水云卿不再说话,既然如此,她还能说什么?
      半晌,水云卿又叫道:“哥……哥……”
      水云天不得不放下了笔,“你老在这盯着我干嘛?我又不会寻死。”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波澜不惊么,我告诉你。”水云天笑了笑,“第一,一面之缘,不足以让我深陷入感情之中,若我这么容易动情,水家又靠什么支撑?第二,选秀或不是她本意,若她真想中选,何必有那封信,有了那封信不过是给她身份背景添一个污点,她若中选,这就多一分险恶。”
      “哥,这样理智的男人真让人觉得没劲。”水云卿努了努嘴。
      “那些风花雪月的男人你见多了,你觉得他们好还是哥哥我好?”
      “当然是哥哥好,真没劲。”说罢,她又抬起头说,“前些日子给你的画,看了吗?”
      “看了,那就是赌神送给南宫暨的小图?是不是有失赌神的身份?我知道你不喜欢南宫暨,但也不必如此吧。”说罢,水云天从案上翻出了水云卿的画,在面前摊开,“你就画了一只王八,落款还是用左手写的,你是在玩我吗?”
      “那你就烧了,不要送给他啊。”
      “若儿,”水云天语重心长道,“你自恃一人能写赌神、云卿两人笔迹,这还不够么。要是你得罪了□□,整个京城都不得安宁。挂在芟右的那幅画,送给他,好不好?”
      “哥,你又教育我。”
      “爹临终前把你托付于我,我当然要管好你。”
      水云卿想了想,说:“那我再画一幅吧。”
      “记得,是赌神的画风,而不是云卿的画风。”
      “我知道。”

      天气转凉,至于穿衣,水云天一向依着妹妹。至少,水云卿和任月祺所穿的衣料,都是水云卿选的。这已是九月,该置些厚衣服了,水云卿便带着任月祺出门挑选布料去了。她们一般只去自家的绸缎庄象征性地挑几件,然后就去其他的绸缎庄。她们总觉得,自家的布料看腻了。
      水云卿道:“月祺,你今日得给你赌神小爷挑选几件了,要不然他每日都穿一身白的,大家也都看腻了。”
      任月祺道:“好啊,那赌神小爷是不是也该给小祺挑几件了?小祺也很久没有新衣服了。”
      “好啊,月祺想要新衣服,小祺也想要。你仗着两个身份就什么东西都要两件,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呢!”说着,水云卿点了一下任月祺的脑门。
      “小姐……”
      “对了。”水云卿眼珠一转,“最近你是不是学上女工刺绣了?”
      “小姐怎么知道?”
      “手都扎破了怎还瞒得了我呢?你一个从小拿剑、拿冷兵器的人,突然学了刺绣,谁都看出来了,没说罢了。咱俩从小就在一处,你那点事儿,还用瞒小姐我吗?”水云卿看了看任月祺一直盯着的地方,又说,“你已经在这墨色的布料前站了这么久了,买吧,赌神小爷给你出钱,今晚就赢回来了。”
      “多谢小姐!”任月祺欠了欠身子,欢欢喜喜地付账去了。
      水云卿心下清楚,芟右剪彩的时候,任月祺第一次见到了梁玖。梁玖少年得志,是京城少有的年轻捕头,一来二去,就有了些许好感。在水云卿看来,这二人倒是珠联璧合,水云天也知道任月祺的事。只是,若真送了任月祺出去,水云卿还真是舍不得。水云天也不放心,若任月祺不在,水家再没有一个既能服侍水云卿,又能保护她的,更何况任月祺与水云卿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走在路上,任月祺直往水云卿身后躲。水云卿看了看任月祺,又瞧了瞧前面,便什么都明白了。水云卿犯了个坏,主动挥手叫道:“梁捕头!”
      梁玖正带人巡逻,不便离职,水云卿便迎了上去。梁玖微微欠身道:“水大小姐好。”
      “梁捕头辛苦了。这段时间,又是赶考又是选秀的,正是几年中衙门最忙的时候,偏让你赶上了。”
      “那我正好多历练些。”梁玖笑了笑。
      “梁捕头,我记得前头绸缎庄有一件为哥哥订做的大氅还没有拿,先行一步了。月祺在此等候即可,不打扰梁捕头公务了。”说罢,水云卿也欠了欠身子,闪到了一边。
      梁玖才满二十一岁,也是年轻,独自面对任月祺,也有些不知所措。
      水云卿一边随意向前走,一边回头看着任月祺和梁玖,饶有兴味。猛地,她和一个男子撞了个满怀。她忙退了一步,赔礼道:“公子,得罪了,小女子方才正想些事情。”
      “姑娘受惊了,不若在下请姑娘到旁边茶馆小坐?”这人行事谦逊,打扮却低调奢华。腰中既有玉佩也有佩剑,想是能文能武的。
      水云卿抬头看了看,她已不知不觉到了云轩门口。她眯起眼睛看了看,微笑道:“公子有所不知,这云轩便是我家的,今日,还是小女子来做东吧,楼上请。”说罢,她大方地伸手。
      那男子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在下有眼无珠了,原来是水大小姐。在下钟离珏。”
      水云卿欠身道:“钟公子好。”
      “在下复姓钟离。”
      “不好意思,钟离公子。”
      说罢,二人就这样有说有笑地到楼上去了,一见如故。任月祺见这边水云卿与陌生人搭上了话,便忙辞了梁玖,跟了上去。
      听到脚步声,水云卿叫了声:“月祺?”
      任月祺加紧了两步,跳上楼来,道:“小姐,有何吩咐?”
      水云卿向钟离珏介绍道:“这是月祺,我的贴身侍女。”
      钟离珏彬彬有礼道:“月祺姑娘好。”
      水云卿问钟离珏:“钟离公子平日里喜欢什么茶?”
      钟离珏道:“随意便可,我喜欢的茶,只怕大小姐这里没有。”
      “哦?”水云卿来了兴致,“那钟离公子倒是说来听听,让小女子也长长见识吧。”
      “在下喜欢的,不过是极为普通的龙井而已。然而,北方喝茶用泡,南方喝茶却是要用烹的。”
      “原来如此,我们的确是不懂得烹茶之道,改日还要向公子再请教。只是还有一事更想向钟离公子请教的,公子一看便是文武双全之人,为何要如今来赶考,而不是考个武状元?”
      “在下以为,打天下靠武将,而如今太平盛世,安邦定国要靠文臣。再说,在下武学方面还只是皮毛,比起这,我还是对自己的孔孟之道更有信心。”
      水云卿上下打量钟离珏,道:“钟离公子看样子也是武艺高强之人,真是过谦了。”
      “岂敢岂敢,听闻近几日风三侠进京了,在下岂敢自诩武艺高强?”
      水云卿听过这人,水云天曾向她提及,侠客截风刃,之所以得此绰号,是赞其剑法之快,快如疾风。之所以称之为“风三侠”,是因他在近年三位侠客中辈分最小,风大侠绰号御风行,赞其轻功之高,风二侠断风掌,赞其掌法之精。
      水云卿浅笑,“风三侠的武功定非常人能比,难道有了他,从此就再不赞人武功高强了?”
      钟离珏被水云卿的话逗笑,“大小姐还真是见解独到呢!”
      “过奖,难道不是么?”
      “的确如此。”钟离珏摇了摇头。
      听了钟离珏的话,水云卿倒是心中有些打鼓。风三侠要进京了。他早以侠肝义胆闻名,而对任何对手,却皆是冷血无情。贪官污吏就有不少是被他教训过的,市井混混对他也都是闻风丧胆,至于赌徒……水云卿不敢往下想。赌神,难道不是赌徒?说实话,赌神就是一个赌徒,如果他真的只把赌神当做赌神的话。
      “大小姐在想什么?”钟离珏看了看水云卿。
      “没事。”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钟离珏便离开了云轩。水云卿只觉这人非同一般男子,从他谈吐中,便知其气度不凡。不出几日,这气度不凡之人都遇上三个了。

      几日后,发榜之日。
      水云卿进了水云天的书房,把一个新的卷轴放在了水云天的桌上,这是她新画的画,她把挂在芟右的那幅,又仔仔细细临了一遍。她还是很听哥哥的话的。
      水云天把卷轴打开,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次,还算体面。只是,上面的题字略有变化。水云卿把整首词全部写上。

      三尺白纱,夕阳西下,城外迟暮晓落霞。淡月更在斜云里,星寥落,最难成画。
      翘盼雨霁,携采蒹葭,桃花源外野芳发。玉枕素衾今又是,惊觉时,梦断天涯。

      “怎么改了?我记得,下阕那一句,不本是‘阑珊处有野芳发’么?”
      “总觉得这太悲了些,桃花源,添些希冀吧。”
      “这词本是写梦境,梦中连桃花源外也有野花开放,梦醒之时,岂不徒增伤感?”
      “随意吧。”水云卿耸了耸肩,“哥,这样总行了吧。”
      “行。”水云天点了点头,“改日我亲自送上。”
      “给他这么大面子?”
      “等等,不行……”水云天犹豫了一下,“若是我送,这赌神与我水家的关系就太过明显,于你不利。改日叫月祺送去,让她以小祺的身份去就是。”说罢,水云天把卷轴重新卷好,放在了桌上。
      水云卿问道:“哥,城外就是□□那帮人的集散地,莫非朝廷不管?要是这样,朝廷也太窝囊了,一忌惮我们水家,二忌惮□□,那岂不成了傀儡?”
      “非也。”水云天若有所思地说,“朝廷的确忌惮水家势力,但对于□□,并非如此。更多的,我想,可以说是利用和依靠。你想,若没有朝廷撑腰,元帮怎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将总坛设在京城城外?”
      “算了,我不关心这些,政界的事,更麻烦。对了,跟你打听个事,今日恩科发榜,榜上可有一个叫做‘钟离珏’的学子?”
      “他落榜了。”水云天丝毫不卖关子,如实回答,“不过,他倒是有些来头。他与他义父钟离拓炎共同进京,想就此在京城落脚。他还有一兄名‘钟离珉’的,只是行迹不定,从未现身。”
      “这就已开始调查了,莫非钟离氏父子会对你有威胁?”
      “这不正是你想知道的么?”
      “我又不是户部的!”说罢,水云卿一个转身翻出了窗子。
      水云天无奈地一笑,妹妹看出了他的心思不假,他更是早早看出了妹妹的心思。但是,观察了几日,水云天也感觉这钟离氏父子有些名堂。他们刚到京城便置了一处房产,虽然不大,但在京城置下如是房产也少不了超乎寻常的魄力。而且,他们到京城一个多月,却无一个营生的活计,不讨生活,哪里来的进账?他们既不是官宦人家,也不是生意人,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钟离拓炎还有一个神秘的长子,他又是做什么的?如果这样水云天还注意不到,那是他的不是。水云天以为,正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有,所以钟离珏没有考上,情理之中,但是也正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有,让人觉得可疑。京城花销巨大,就此定居下来,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不小的压力。
      “哥,你这几日又睡得晚了,又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水云天想了想,并没有道出实情,只说,“风三侠来咱们这边了,知道么?”
      “我早就知道。”
      “这几日少出门,避一避风头。以他的武功,月祺拼不过他,所有保护你的侍卫加起来,才略能胜他一筹。然而,若真打起来,还远没那么简单,这牵扯的事就多了。”
      “他若真是明白人,便不会与我冲突。”水云卿握紧拳头。
      “不要与他正面交锋。”水云天背过手去,踱了几步,“逆风之战,你没有胜算。”
      “我倒要看看,他是向着朝廷,还是向着百姓!”
      水云天摇头笑道:“这话说得略草率了些,如是说来,你这是把朝廷和百姓放在了对立面上,比之风三侠,已败一筹。他之所以为侠,因其侠义,你却是狭隘了。你要做的,不是跟他对着干,而是让他明白,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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