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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六十九章 战前 安逸的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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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父请喝茶。”钟离珏跪在钟离拓炎面前,端起茶杯,奉到钟离拓炎手边。
钟离拓炎慢条斯理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放在一旁的盘中。
“义父,请喝茶。”赵忻也同样向钟离拓炎奉茶。
钟离拓炎只是把方才的动作重复了一遍。
“坐吧。”沉吟了半晌,钟离拓炎抬了抬手。
这时候,钟离珏和赵忻才起身,坐在了一旁。
钟离拓炎道:“赵忻,你既嫁入钟离府,我们从此便是一家人了。今后,你便也叫赵恂常来常往。”
赵忻点头道:“知道了义父,忻会知会弟弟。”
钟离拓炎道:“那便好了,等你回门之后,便择日叫他一聚吧。”
“好。”赵忻也明白钟离拓炎的意思。
外面有人敲门,下人便前去开门。来者是卓亲王府的人,送来了王爷的贺礼。钟离珏定睛看去,那人正是拓跋烨的贴身随从许山,想来他对此还是很重视的。
许山道:“王爷听闻赵姑娘与钟离公子喜结连理,特令小人来恭贺,这贺礼是王妃所选,希望二位喜欢。”送过礼以后他并未逗留便回王府去了。
拓跋烨早就知道他们的婚礼是这一日,喜帖也送到了王府。不过钟离珏也料定他不会来参加婚礼。他看似并不在意这个婚礼,之对管素纨道:“素纨,自有了你,本王可真是感觉省心不少。你便替我给弘燚和赵忻选一份贺礼吧,大哥、二哥、三弟的贺礼你都有替我选过,你的眼光是最好不过的了。”
管素纨道:“王爷什么总让素纨挑,素纨挑的礼物,左不过就是那几样了。”
拓跋烨只是笑了笑,并不多说什么。
当年毅亲王、太子、鄞郡王大婚的时候,他都亲自精心准备了贺礼。后来,他娶了管素纨,再送起贺礼,便都让管素纨挑了。”
是一对玉璧,寓意他们二人是一对璧人。送玉璧不算什么,但是王府的东西,就算不是价值连城,也总是不俗的了。
这贺礼倒是没什么需要避嫌的。赵忻、赵恂初入京城得拓跋烨接济,一早便相识;钟离珏是其救命恩人。他无论以好友身份还是王爷身份送一份贺礼,都是无可厚非的。
九月十日,钟离珏陪伴赵忻回门。
九月十三日,钟离珏二十二岁生辰,赵恂来访钟离府,五人同庆,倒也是其乐融融。这一次,没有任何一个水家人出现。但是,水云卿以自己的名义送了一份贺礼,是一条桃核手钏,戴在腕上,可保平安。水云天问起的时候,水云卿头也不抬地说:“今年夏天我吃的桃子,桃核都没有丢掉,穿起来刚好凑了一条手钏。”
那一日,赵忻亲自下厨,做了那道大漠风沙鸡。她本想准备一份贺礼,钟离珏却道:“你便是我今年生辰最好的贺礼。”就仿佛,他们新婚燕尔,恩恩爱爱,如胶似漆。
九月既望之日,钟离珏访卓亲王府。守门的侍从知道王爷并没有在做什么重要的事,便让了钟离珏进门,引他到了后院去。拓跋烨吩咐过,他与钟离珏乃至交好友,若是钟离珏来访,他若无要是缠身便不用通报。那时候,拓跋烨正在后院空地上由许山陪着练剑。
许山一个翻腕将剑顺在拓跋烨剑下,轻轻一抬手腕,便挑掉了拓跋烨的剑。下一个剑招随之而来,一气呵成,毫无破绽,若想收,是已经收不住了。拓跋烨失了兵器,下意识抬起右手一个格挡,许山的剑便是实打实地砍在了拓跋烨的小臂上。那一刹,鲜血喷涌而出,浸湿了衣衫。许山一愣,剑掉在地上,他忙跪下道:“王爷,许山该死。”
钟离珏冲上去,压住了拓跋烨的伤口道:“王爷,方才那一剑力道极大,恐伤及筋骨,快请大夫疗伤吧。”
拓跋烨吩咐道:“许山,先叫姜大夫给我简单包扎。姜大夫本不擅长疗伤,你即刻进宫去,请太医。”
钟离珏道:“若等太医前来怎说还需一刻钟多,我先给王爷疗伤吧。”毕竟,也是多年江湖,钟离珏对于外伤还是很有经验的。
拓跋烨摇摇头道:“不必了,还是等太医来吧。若你插手,本王出了事,若皇叔怪罪下来可便不好了。若是让太医诊治,出了事就让皇叔怪罪那太医去吧。反正我与许山练剑,不是第一次出事,流点血,死不了。”
钟离珏只得撕下一段衣襟,绑住拓跋烨的上臂,令血流的慢些。他并不精通点穴之术,否则便可以点穴止血了。
大约是许山快马加鞭,不到半个时辰太医便到了。他请的是最擅长外伤之科的马义通马太医。
“臣马义通参见王爷。”马义通丝毫不少了礼数。
拓跋烨只道了声:“免礼。”语气中略带一丝不耐烦。
马义通起身,为拓跋烨清理伤口。他仔细观察了拓跋烨的伤口,伤口虽深,好在并未伤及筋骨,不过,总要休养几个月方能痊愈。他在拓跋烨的伤口上洒了些上好的金疮药,以干净的布包扎其伤口,然后取下了系在拓跋烨臂上的布。包扎过后,他把方才诊出的如实说与了拓跋烨及其近身服侍的人,仔细叮嘱,让他们好生伺候着,然后开了几服药,用以内服,说是这内服外用需得配合着,这剑伤方能快些痊愈。
挥笔之间,马义通将药方又抄录了两份,一份给了许山,让他去药铺抓药,另一份给了王府的姜大夫。不必明说,各自也心知肚明。
因为是走得急,马义通并未随身带太多药材,只给王府留了几瓶上好的创伤药物,嘱咐许山每日为拓跋烨换药,其余的便没有了。
许山去请马义通,虽是急茬儿的,却很低调。马义通最擅长外伤之科,各王府或是朝廷重臣的府邸若有主子伤了,也会请他诊治。临走之时,马义通照常问拓跋烨:“王爷可还有其他的吩咐?”
拓跋烨道:“今日劳烦大人了,本王也不想为难大人,若是皇叔问起,大人如实禀报就是了。”
“多谢王爷。”
拓跋烨挥挥手。
马义通道:“那臣先行告退,请王爷安心养伤吧。”
马太医走后,方才一直垂手而立的姜大夫嘱咐道:“王爷上次的伤才刚好,此番也该注意休养。正当壮年,莫要留了病根了。”
拓跋烨点头道:“多谢姜大夫关心,本王知道了。今日你也辛苦,先下去吧。”
许山去药铺抓药。钟离珏扶起了拓跋烨,拓跋烨道:“今日我真是献丑了,进去坐吧。”
练剑而已,许山怎会下手如此重?钟离珏虽是心下疑惑,但还是说:“怎会?虽是练练,但毕竟是真刀真枪,失手也是有的。王爷也莫太责怪许山了。”
“我从未有责怪他的意思。自小到大,我也砍伤他几次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倒是你了,”拓跋烨打趣道,“今日让你看到了我出洋相,应该杀了你灭口才是。”
钟离珏假意福了一福,笑道:“王爷饶命,草民还想多活几年。”
“好吧。”拓跋烨抬抬手,“那本王今日便饶你不死,知你新婚燕尔,总不能让赵忻新婚便成了寡妇。我是看在她的面子上饶你一命,今后要好好待她。”
“多谢王爷!”
王府的下人们见自己主子与钟离珏如此打趣,也明白他们算是至交好友,只是,他们从没见自家王爷有过如此亲近的好友。
许山抓了药回来,命下人去煎药。钟离珏随意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把剑,对许山道:“许兄弟方才与王爷练剑,被这小小插曲打断,定还没尽兴吧?不如在下再陪你过几招?”
许山婉拒:“小人不敢。”
钟离珏道:“不过是练剑而已,点到为止。在下并不知你武功高下,不过在下不会伤了你,相信你亦不会失手伤了在下。”
见许山仍在犹豫,拓跋烨道:“钟离公子既然愿意赐教,你接招便是,无需顾虑。”
“是。”许山这才拔了剑出来。
“那我不客气了!”钟离珏手中持剑,自有一种气势,他舞出一个剑花,攻了上去。
他的剑术是远及不上钟离珉的,这套剑法亦是只走势,不行气。毕竟是在王府中,也不好用什么威力太强的剑法。
刚开始,许山身形轻盈,接下两招,又避过两招,应付自如。过了十几招之后,许山便开始略显吃力。等过到三十多招的时候,许山已是有些力不从心,有招架之力却无还手之功了。
看准时机,钟离珏剑势微变,略略行气。一股剑气冲过,许山感觉手指一麻,虽尽力握住剑柄,却招架不住钟离珏的后招。钟离珏一剑刺向许山眉心,但剑锋在离他眉心两寸出戛然而止。
放下剑,钟离珏道:“许兄弟,承让。”
许山道:“钟离公子技高一筹。”
拓跋烨在旁赞道:“好剑法!弘燚兄可真应辞了镖局的事,进我王府来替我训练侍卫。”
钟离珏道:“王爷过奖了。”
这不一会儿的工夫,对于许山的武功,钟离珏已是心中有数了。再加上那一日遇刺,许山不可能不尽全力。拓跋烨与许山功夫高下,自然明了。他怎么可能一剑劈在拓跋烨的手臂上?就算能,怎么可能劈得那么重?细细想来,钟离珏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故意的,故意的……虽他不明拓跋烨如是做的意思,却明白,他此举是故意的。生于王室,杀伐决断,对别人要狠,对自己更要狠,这点苦肉计,原不算什么。
拓跋烨见钟离珏出神,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你怎么了?”
钟离珏回过神来,“没事……没事……”
拓跋烨笑道:“必是我这王府里太过压抑,弘燚兄不喜欢吧。你难得来我府上,走,我们去喝酒!”说罢拉着钟离珏便往外走。
钟离珏反手握住拓跋烨的左臂,“你还有伤在身,不宜饮酒。”
“是我忘了,多谢弘燚兄关心了。那我们便一同出去吃些茶吧。”
“也好。”钟离珏赞同道。他知道拓跋烨这样百般叫他出去,定是有事相告。
钟离珏又道:“饮茶当属云轩。”
“不,不去云轩。”拓跋烨神秘地一笑。
那一日拓跋烨只穿着常服,出门倒也方便。伤了右臂不便骑马,他们二人便并肩走在街上,从内城,一直走到了外城。大约已快出城的时候,拓跋烨停下了脚步。向右看去,的确是一间小茶馆,只是不太起眼。钟离珏在京城生活了一年有余,对这间茶馆,倒是甚少注意的。
伙计见是拓跋烨,行了一礼道:“董公子来了,还坐原来的位置吗?”
拓跋烨道:“我这位兄弟不喜喧闹,今日给我择个僻静些的位置吧。”
“好嘞!”伙计热情地引了二人到角落处的一个位置。
“沏壶茉莉花吧。”拓跋烨吩咐道。
“好,您稍等!”说罢,伙计便下去了。
不消一会儿的工夫,伙计便端了茶上来,拓跋烨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拓跋烨提起茶壶,慢条斯理地替他们二人各倒一杯茶,茶香顿时四散开来,沁人心脾。不想这小茶馆的茶也是不错的,只是少些名贵的茶叶罢了。他一边倒茶,一边说:“赵恂也真是够大胆,竟夸口说十二月攻下扎托。如今眼看着便要年底了,看来他已胸有成竹。”
钟离珏微微一笑,笑而不语。在这里,他再一次看到了拓跋烨这许多年来的苦心经营。这间小茶馆,又是一个可以说话的地方。
“此战我是无力相助了。”拓跋烨看了看自己的右臂。
霎时间,钟离珏全都明白了。原来拓跋烨自己伤了这右臂,就是为了这一战。与许山练剑,以手臂格挡,不慎伤了手臂。不令自家大夫诊治,却偏偏要舍近求远,进宫请太医。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伤,怎说也好不利索呢。带兵打仗,他自是无法了。若朝廷要出兵相助,定无法派他带兵西征,则可避开锋芒。如此,他既可能为库卓部讨来援兵,又能自保。
钟离珏道:“这次你是伤筋动骨,应好好养伤,不应为此事再操劳了。”
“扎托、热托皆临金垣山,金垣山西峰之上极目远眺,一览无遗。金垣山内南北两峰夹谷暮陵谷,天险所在。两地交界冒阖丘,各占一坡,不过如今皆属尤祂部,还需审慎。扎托巴和身后达兰答通,我天朝边塞,乃宝地天堑。其余的,你们自有打算,我也不必多说了。”他所说的,都是兵家必取之地。
“那在此便多谢董二哥赐教了。”
拓跋烨点了点头。
原先拓跋烨与赵恂聊过兵法。赵恂对先人兵法有着独到的见解,运用自如,想是下了许多工夫。拓跋烨自小熟读兵书,先人《吴子》、《六韬》、《尉缭子》、《鬼谷子》、《孙子兵法》、《孙膑兵法》、《三十六计》烂熟于心,本朝开国元勋徐凯胜将军的《克敌七十二卷》亦能倒背如流。他每出一阵与赵恂,赵恂只消弹指工夫便可给出破解之法。其破解之法虽然都很简单,但其中变化奇多,能随机应变。拓跋烨再以徐世敦将军自创之阵法考赵恂,赵恂亦能思索片刻便给出破解之法。
徐世敦将军曾在先人基础上自创展翼阵与绝翼阵,此两阵可谓百般变化,他曾以此大破胡琚大军,让胡琚人从此对天朝俯首称臣,把胡琚人辽阔的疆土划入了天朝的版图。
不过,阵既能创,便终能破。如此也并不能说明赵恂用兵能比徐世敦将军更加高明。
大战在即,拓跋烨自然希望,这一仗胜的是库卓部。
安逸的京城尚且不知,西北边关,已是戎马倥偬。朔风吹过,达兰答通更添了惯有的肃杀。
九月士气日,钟离珏与陈蠡从镖局押镖出发。虽不知所押之物几何,但见那所托之物装了整整五十车。
九月十八日,赵恂、赵忻一行人分别策马离开京城。
九月二十三日,赵恂、赵忻抵达兰答通。钟离珏绕道而行,此时已绕过了沉龙古道,不日便可抵达达兰答通。
九月二十五日,库卓部四千兵马在达兰答通外集结完毕,开赴扎托巴和。赵恂和赵忻皆是一身戎装,望着远处的家乡,目光越发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