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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 喜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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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月祺对水家长辈的牌位行了大礼,水云天把任月祺的名字写入族谱。他想,父亲应该是同意的,当初任月祺是水正麟亲自选给水云卿的。
水家又要办喜事了,又是水云天嫁妹妹。此事引得京城又是一阵骚动。有人说,水家是想借此契机转移人们的注意,让上一个婚礼的流言蜚语快些过去,也有人说让任月祺出嫁是为了冲喜。但是任月祺不在乎,就算她是为了小姐冲喜,她愿意。水云天也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他必须撑得住,水家也必须撑得住。只是水云卿,她不时发些牢骚。
这一次,水家请的客人不多,上一次的许多客人,这一次都未请,比如西北的洛家兄妹。但是,宾客中,有钟离父子。
当初,水云天心有犹豫,无论对钟离家还是对外人,他都不敢也不想过早地表明他的态度。但是,后来他知道了真相,也下定了决心,对钟离家的态度,便再也不如从前的模棱两可。他大胆地对钟离家示好,钟离家投来致意,他也果断接受。若只是他单纯地跟钟离珉、钟离珏兄弟成为朋友,或者让水云卿跟他们成为朋友,这都不算什么。但如今,这是水府对钟离府的态度,表示,水家跟钟离家,正式结盟。水云天与梁玖也一直是至交好友,但是,任月祺嫁给梁玖,水府与梁府结亲,也表明了,水府对梁府的态度。
水家在改变,从遗世独立,逐渐变成百花齐放。
侍女们在给任月祺梳妆的时候,水云卿悄悄走进了房里,她用眼神示意侍女们不要出声。悄无声息地,她走到了任月祺身后,从侍女手中接过了步摇。任月祺从镜中看见了水云卿的身影,叫道:“小姐……”
水云卿按住了任月祺的肩膀,“别动。现在你的身份,是我的姐姐。平日里都是你给我梳妆,今日,我们换一换。明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你我,破个例。”
任月祺这才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水云卿道:“这么多年你很少打扮,看不出你还真是个美人坯子!”说着,她在任月祺的发髻上插上最后一支步摇。
任月祺道:“我感觉……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来得太快……太突然。”
“那我希望这是一场美梦,希望你永远都不要醒。”我也希望水家不得不利用你的那一天,永远都不要到来。最后一句,水云卿只说在自己心里。水云天选给任月祺的两个陪嫁侍女,星瑶和茗瑶,水云卿也知道,她们两个中的每一个,都和任月祺一样值得信任,而且,她们是直接听命于水云天。所以,她们的职责,不只是做任月祺的侍女。
“小姐,你真的决定让我嫁了?”
“怎的是要退婚不成?你不要面子,我和哥哥还要!”水云卿绕着任月祺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她,“总感觉,你还缺点什么东西。”水云卿想了想,拉过任月祺的手,摘下自己手上的玉镯,给任月祺戴上。
任月祺忙摘下来,“这个手镯是有特殊意义的,我不能……”
“无妨,”水云卿握住她的手,“这不是叶姨娘送我的那个。”
任月祺还想推辞,但被水云卿的一个眼神阻止。水云卿道:“这个镯子,是及笄之年的时候,哥哥送给我的。我总是摘摘戴戴,玉是好玉,养得却不好。以后,就是你替我养着了。也刚好提醒你,嫁了人就是少奶奶了,以后少动手。这些年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你保护我,一路从市井打到赌场,从青楼打到郊外。以后……少动手。唉……也不知道你和梁玖谁的武功更高些。”
“自然是他。”任月祺低下头。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两个幸福。你们都会武功,最可贵的就是,你们遇到问题的时候能够心平气和,不用武力来解决。”
“此事……”任月祺抬起头,“你就放心吧。若是换做你,少爷定会担心,至于我,你不用担心。”
“好啊你!”水云卿弹了一下任月祺的额头,“如今也敢以下犯上了!”
任月祺向侧面坐了坐,“可别碰花了我的妆!”
水云卿打趣道:“现在,你是姐姐,我敬你,让你。以后,自有姐夫可以管着你。哈哈!”
“小姐……”任月祺飞扬在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去,语气略有些严肃。
“怎么了?”水云卿也不再肆无忌惮地笑。
“采薇真的值得信任吗?”
“真的。”水云卿再次肯定道,“我已找哥哥求证过,是哥哥亲口告诉我的。她的武功不够好这不假,但是我还有那十三个人,原先有你在,也太让他们闲着了不是?”
“唉……”任月祺也叹了口气,“所有的话让你说出来都会变成打趣,所有的事在你手中都会变成小事。可你这一次要面对的,不是一件小事。”
“我知道,这一次我要面对一件什么事,我比你清楚。明日,你就安心出嫁吧。明日,我们所有的人都想看见你最美的样子。”
“嗯。”
水云卿和任月祺一起说话说了一整个晚上。
天擦亮的时候,水云卿才意识到,她们已经聊了一整夜。那一日水云天也是很早起来,为任月祺打点。虽然水云卿是没能嫁出去,但至少,水云天已经有了一次嫁妹妹的经验。
梁府的迎亲队伍来了,比起钟离府的,是小了很多,不过也算是体面。梁玖孑然一身,府里只有他和一些下人,也请不起太大的迎亲队伍。水云天也是有意为之,他没有让送亲队伍的声势超过迎亲队伍。不过,他允许水云卿以义妹的身份亲自送任月祺上花轿。
任月祺的出嫁,虽然声势小了许多,却可说比水云卿出嫁的时候还要瞩目。水云天亲自为她打点一切,让她以水家小姐的名义出嫁,还许水云卿亲自送任月祺上花轿。她已经在被利用了。
或许命中注定,他们每一个人的命运,都是要被利用的。任月祺已经习惯,同样,她也心甘情愿。
因为婚礼,梁玖从家乡接来了他的父母。任月祺因为从小是孤儿,所以,水云天和水云卿作为她的娘家人参加婚礼。
水云卿在出发之前,仔细梳妆打扮了一番,既高贵得体,又不抢新娘的风头。最重要的,她把所有的暗针一次排好,插在袖口,尤其是那两根无坚不摧的针,她放在了最易取得的地方。无论如何,一定要让这一次的婚礼顺利进行。就算真的出事,水云卿用得一手好暗器,她希望自己能帮上忙。
那边不希望水府与钟离府结盟,也不会希望水府与梁府结盟。诚然,钟离府的实力怎说都要强于梁府,但是,梁府跟钟离府的意义可是天壤之别。有了梁府,相当于一个坚强的后盾。
□□能摸得清楚钟离拓炎和钟离珉的真实身份,却未必探得清楚钟离珏的。至今,他们也不能确定,□□到底有没有嗅到他们的反意。
那么,如果要阻止任月祺的婚礼,他们又会用什么伎俩?
水云卿没有跟在后面坐轿子,她依旧跟水云天一起骑马。
水云天拉了拉缰绳,靠水云卿近了些,问道:“你今日怎么总是一副故作轻松的样子,本是件喜事。”
“我担心……”
水云天平静地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与梁玖商定婚期的时候,已从侧面提醒过他,今日他会格外注意。”他压低了声音,“咱们家的送亲队伍当中,有三分之一是我抽调咱们家的护卫假扮的,其中十个是从你那十三个人中抽调的。还有你两边袖口的一副暗器。还有,今日,钟离府也暗中调人为这场婚礼保驾护航。比你当时,多了太多保障,放心吧。”
水云卿莞尔一笑,“我能不能解释为,哥哥偏心啊?”
“我十九年都宠溺着你,还不许歇息一日么?何况,我今日也没歇着不是?”水云天顽笑道。
“我们这场战争,早就无声无息地开始了,是不是?”
“若儿你自己心里清楚,何必来问我呢?”
一路上,没有出什么差错。两座府邸都在内城,路程并不长。
当任月祺由星瑶和茗瑶扶着,走到梁玖身边的时候,水云卿脸上才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虽然自上次的事过后,京城曾一时笼罩在一片疑云当中。但是,这一次的浓浓喜气,还是感染了人们。梁玖的为官、为人自不必说,在京城的口碑还是不错的,也有不少人来讨杯喜酒喝。
可是,这浓浓的喜气之下,所隐藏着的东西,还有很多。梁玖和任月祺的一身喜服下,全都藏了兵器,而且,这都是水家授意。
梁玖和任月祺在人们的簇拥下走上前去。
司仪用同样悠扬的声音喊道“一——拜——天——地——跪——”
梁玖和任月祺一同转过身去,同样是一个对视,然后一同下跪,一同叩头。非常顺利。
“二——拜——高——堂——跪——”
他们转过身,面对父母高堂,再次跪下。任月祺这边,父母高堂之位坐的是水云天。水云天面上挂着的依旧是那个云淡风轻的笑容,丝毫不同于梁父和梁母的一脸喜悦和满足。
梁玖也是坚定地给水云天磕了头,虽然他比水云天年长,但是这一日过后,他要尊水云天为兄长。
“夫——妻——对——拜——跪——”
任月祺盖着红盖头,她面上表情是看不到,但梁玖的脸上是满满洋溢着幸福的。他也是明事理的人,未必不知道这个姻亲背后的复杂。但不得不说,他是个潇洒的人,有乐事,便大笑,就这么简单。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司仪话音落下,几乎坐满了院子的宾客全都欢呼起来。水云卿和哥哥相视一笑,这件事,总算是顺利过去了。
水云天起身对梁父梁母作揖道:“恭喜伯父、伯母。”
梁父梁母微微点头以示友好。
任月祺进了洞房以后,梁玖便下去陪客人喝酒了。水云天也不再端着长辈一般的严肃,也和众宾客一样,去起梁玖的哄。这么多年,也只有跟梁玖对饮的时候,能喝到真正的“酒酣之时”。
梁玖的大部分朋友都是练家子,喝起酒来都有些不管不顾的气势,这一日,当真是要不醉不归了。水云天这个兄长做得倒是地道,二话不说便替梁玖挡起酒来。算下来,梁玖和水云天喝的,也大约是三七开了。他们虽是有意灌梁玖的,自己却并没多少酒量,又怎能比得上深藏不露的水云天呢?
酒过三巡,梁玖的几个兄弟早已有醉意,王莫还当众耍了一套刀法助兴。水云天淡淡一笑,他还只是感觉有些面颊有些发烫,没有什么醉意。钟离珉与钟离珏兄弟明里暗里,一来二去也帮梁玖挡了不少。到最后,这些洒脱的男人中,最清醒的,却是一直喊着“不醉不归”的梁玖。
水云卿倒了杯水端给水云天,“哥,喝了这么多酒你还真受得住!”
“你还从没见过我真正的酒量吧。”水云天只当这是小事一桩,“不过,平时真是少有像今日喝这么多的。”说罢,他只喝了一小口水。毕竟还是酒喝得太多了。
“梁玖的这些朋友酒量不错啊。”
“不是,是他们人多。”水云天无奈道。
“话说回来,你真正的酒量有多少?”
水云天指着钟离珉和钟离珏道:“把他们两个都喝倒。”
水云卿饶有兴味:“那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若是在你婚礼的时候,我是断不能把他们二人都喝倒的。”
“哥……”水云卿出了个怪样。
水云天看看跟兄弟们勾肩搭背的梁玖,又看看梁府里屋的方向,转过身对水云卿说:“现在,已然礼成,我们的心,都可以放在肚子里了。一会儿宴席结束以后,钟离家的人就全都撤出梁府,咱们家的人一直守到入夜,梁府的人,他自然不会撤。到现在为止,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差错了。”
宴席的喧闹渐渐平了下去,到这时候,水家和钟离家的人们悬着的心也基本可以放了下来。可以说,这场婚礼,从头到尾,从梳妆,到迎亲,到拜堂,到宴席,没有出任何差错,非常顺利。回头想想,水云天甚至都感觉是他们太草木皆兵了。但是,有准备,总是好的,毕竟,一切已经开始,从前所有的绝对,都不再绝对。□□不敢惹朝廷,那可不一定。
宴席即将结束,宾客已散了不少。水云卿去陪梁父梁母说了一会儿话,便和家人一起辞了梁玖他们,离开了。骑在马上,水云卿不禁回头望去。今后,这里就是任月祺的家了。任月祺是今后便是梁夫人,再不是跟在水云卿身边既是侍女又是姐妹的月祺了,亦再不是跟在赌神身边叱咤风云的小祺了。想到这里,水云卿的眼眶有些湿润,她跟任月祺十年情分。她当初那么想让任月祺远离这场是非,早点嫁出去,如今任月祺真的嫁人了,水云卿开始感到不舍,强烈的不舍。
“别看了。”水云天拍了拍妹妹,“你的这桩心事已了,前后只用了不到一个月。以后你们也可以经常见面,你身边,有采薇陪着你。以后,我算是可以‘明目张胆’地唤梁玖‘妹夫’了,哈哈……”水云天说罢,潇洒地一笑。
“哥……”
“嗯?”
“我以后可不可以唤采薇的本名?”
水家的下人大多是唤本名的,除却买来的时候就没有名字的。水家一向非常重视下人,对他们给予应有的尊重,所以水家也培养出了许多忠心的下人。
水云天道:“我想,她不想人时刻提醒着她过去。爹和娘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口中唱的就是《采薇》。带她回来的时候,爹问她,‘我以后叫你什么’,她说,‘采薇’。所以,她就叫采薇了。她不是跟你自小玩大的,多少有些生分,以后自会熟络。她是经得起事的,过几日,你便可以让她跟你去赌坊了。不要提她的往事,她的心里不会好受。”
“嗯,我知道。”
“星瑶和茗瑶跟月祺也不熟悉,你们姐妹两个,要面对的事情是一样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