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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秘密 ...

  •   水云天到大堂去坐了一会儿,喝了几口茶。他心头一团乱麻,从小到大,他都没有逼过妹妹,可这一次,他真的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隐情,的确是有隐情,这是水家的另一个大秘密,比水云卿的母亲叶若澜这个秘密,要大得多。
      水云天越想越感觉不对,方才,他好像有一件事没有考虑到,什么事……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事……
      等水云天想明白冲进书房的时候,果然,妹妹不见了,砚台里的墨是干的。他没有叫任何人跟着,只是自己一个人。那个书房里,有水家的密室,他是带妹妹去过的。若妹妹跳窗出去,怎么可能会没人知道!
      水云天转动桌上的砚台,书房北侧的整个一堵墙落下,密室的通道徐徐露出,两侧的灯都是亮着的……看来,水云卿已经看破了这砚台的机关。

      当时,水云卿几乎要哭了出来,可是她没有。自从那个雨夜之后,她便不再哭了,她把自己的心变得很硬,除了在家人面前。那是一颗真真正正的,赌神的心。可是,哥哥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哥哥连一句重话都几乎没对她说过,竟然为了一个婚约,打了她。这背后,到底……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自己一路,从她收到哥哥答应提亲的消息以后,她就一直在问自己,或者在质问哥哥。她不是不喜欢钟离珏,只是咽不下去这口气。她想过,自己怎么会这么幼稚,可是……她就是要跟哥哥赌这口气。
      她抬眼看到了桌上的那个砚台,她记得,哥哥当初就是转动这个砚台打开密道的。她发疯一般地扑上去,用力转动那个砚台,向左转不动,就向右转,再向左转,再向右转。
      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回事?
      只有一年而已,她怎么可能会记错?明明就是这个砚台的!位置从来都没有变过,水云天经常在这里练字的,这个砚台几乎常年都倒满了墨汁。水云卿用力抬了抬,抬不动,确实是固定的,绝对就是这个机关!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水云卿努力回忆当初哥哥打开这条密道的每一个细节,可那毕竟已经时隔一年。
      水云卿静下心来,仔细观察这个砚台,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水云天一向好书法的,几乎每一日在这里练字,所以,这个砚台里常年都有墨汁,再加上它是固定的,所以水云天也不可能拿着它到洗砚池里去洗。对啊,如果轻轻一转就能打开密室,未免太不安全了……
      水云卿小心翼翼地把砚台里的墨一点一点地舀出来,倒在一边,直到她舀干了所有的墨,才发现砚台底下有一个小洞,刚好有一个手指粗细。果然,原来这就是玄机。水云卿把手指放进那小洞里,轻轻按下,果然是可以按下去的。按下去以后,她再转动砚台,书房北侧的整整一堵墙落下,密道出现了。水云卿怀着好奇的心走进了密道。她拿起墙上挂着的火种,点燃了密道两边墙壁上的灯。待她把灯全部点燃,身后密道的大门自动关上。她虽然是有些紧张,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是在自己家里,没有什么不安全的。
      水家密室,除却水家男主人,其他人未准不得入内,水云卿知道这里的轻重。
      水云卿往前走着,那密室里的东西大多已经落了一层灰,有的是尘封的往事,不必再提,有的却是见不得光的秘密。水云卿看见了叶若澜的画像,忍不住端详了一会儿,这毕竟是她的娘亲。行笔之间,那不是水正麟的笔迹吗?原来,这幅画像是当年水正麟画给叶若澜的,上次并没有看得这么真切仔细。
      放下画像,水云卿继续向前搜寻着。这里藏着水家太多秘密,这里被破之日,就是水家破碎之日。有很多秘密,水云卿都看不懂,当然她也并不感兴趣,她想找的,只是哥哥替她答应求婚的那个理由。
      密室里面,有一张桌子,跟其他的桌子比,显得有些空。因为,那上面只摆着一封信,没有其他的东西。水云卿拿起那封信,信封上什么都没有写。水云卿把信封翻过来,信封口是刷过浆糊的,好像,还是撕开没有多久的样子。不过,这信封应该是有年头了。水云卿生怕弄坏了这已经变脆的纸,于是很小心地拿出了信封里的东西——信封里还套着一个信封。但是,第二个信封上是有字的,上书五个字——水正麟绝笔。水云卿的手有些颤抖,这……这就是父亲的笔迹啊!这是父亲的遗书,她竟从来都不知道!
      她打开了那封信,只有一页而已。

      云天吾儿,见信之时,吾离世已有时日。儿接手水家上下,以汝之能,期年之后,必成气候。吾尝匿大事于心,未曾告知,如今须告吾儿知。
      汝父之死,非因病弱,乃长年服慢毒所致,意在掩人耳目,为汝等争休养生息之时日。
      皇帝拓跋震寰,弑兄忤逆,谋权篡位,实非众望之所归也,实非天道也。吾水家精兵无数,实为今日之事而备。断风掌钟离拓炎乃先帝之御前侍卫,二十三年,养精蓄锐。
      成大事须吾水家相助,且水家须倾囊相助,毫无保留,若将牺牲儿与若儿,则情非得已。为父之心,不能安也,然若大事不成,心则益不能安也。
      读罢此信,务必焚毁。
      若有所需,毁密室。
      水正麟绝笔

      成大事……原来,水家藏着这么大的一个秘密!原来,水家的宿命竟然是……复国!什么断风掌,什么风二侠,原来,这都不是钟离拓炎最举足轻重的身份,他最举足轻重的身份竟然是……前朝重臣!他是如何如此高调地过了这么多年,却从没被人察觉的?他一家只有父子三人,又是如何运筹帷幄的?他们身后,还有水家身后,到底藏了多少秘密,水云卿都不得而知。但是,水云卿渐渐明白了她要嫁给钟离珏的意义。
      若他们成事须水家相助,那么水家如何才能倾尽全力?除非,他们和水家建立某种特殊的关系,那就是,姻亲。水云卿嫁给钟离珏,那么钟离家便会善待水云卿,让水家看到他们的诚意,水家也自然会为水云卿的婆家尽心;另外,水云卿若嫁过去,她就成为了所谓的人质,为了她的安全,水家便不敢不倾力相助;还有,水云卿嫁给钟离珏,换来的,还有他们对水家的信任。这一层一层的关系,不就是水云卿从小听父亲和哥哥讲过的,政治婚姻吗?
      所以,钟离珏对她的好,可能并不是因为喜欢她,只是为了……讨好她?
      水云卿知道,天潢贵胄的公主、达官显贵的小姐,她们的命运最终几乎都是变成政治婚姻的牺牲品。她还一直都在庆幸,她从小就活在父亲和哥哥的保护伞下,永远都会无忧无虑,将来也会嫁得如意郎君,拥有一段最干净,最简单的爱情。
      可是……她竟也被卷入了一场政治婚姻,是比她想象的政治婚姻更加可怕,若有差错,全军覆没啊!
      可是,哥哥为什么没有按父亲所说,烧掉这封信呢?水云卿想不明白。
      她想哭,哭什么?哭自己?哭母亲?哭父亲?还是哭这个世界?眼泪涌上心头的时候,她却发现眼眶是干涩的,没有一滴泪水。她真的早就锻炼出一颗赌神的心,可是,没有泪水,又怎能代表没有伤心?她捧着那封遗书,瘫倒在地上。
      爹——你把我们都骗了……都骗了……
      以前一直是她想得太简单,以为这一切的一切,只要有哥哥的庇护,就够了。可是,潜移默化中,水家早就影响着她的一言一行,她的一言一行,也早已是为了水家而深思熟虑的了。
      一丝亮光划过,水云天冲了进来,他明白,妹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他跪在妹妹身侧,轻轻抚摩这她的脖颈,没有多说什么话。他又能做什么,为方才的冲动而道歉?此刻,他不管再说什么,一切都是苍白的。
      水云卿不顾一切,扑进哥哥怀里大哭起来。至少,在这里还可以肆无忌惮地大哭,除了耿金铎就没有其他的下人敢随便进水云天的书房。
      水云天的心就像被刀割一般,这一次,妹妹哭得比她十六岁的那个雨夜更加凄厉绵长,更加悲伤无助。水云卿就像一只自由的百灵鸟,又怎能把她变成一只笼中的金丝雀呢?
      水正麟去世的时候,只有水云天在他身边,他亲口告诉水云天密室的开启方式,还有他在密室中留了一封遗书,让水云天在风二侠再度出现的时候,打开那封遗书。水云天刚刚读过遗书的时候,还不尽其意,而当钟离拓炎来水家提亲的时候,水云天就全都明白了。他当初没有烧掉那封信,就是不想让妹妹不明不白。如今,妹妹看到了这封信,又怎样呢?
      水云天抽出手来,把那封信放在了烛火上,任凭烛火一点一点把它吞没。遗书吞没了,可这个秘密,是永远无法消逝的。如今,他才真正明白,水家那三枚铜钱的真正意义。
      水云天的衣襟早就湿透,可他依旧一动不动,保持着那个环抱着妹妹的姿势。
      半晌,水云卿止住了哭泣,问道:“他根本就不喜欢我……只是……只是在故意接近我,是不是?”
      水云天思索半刻道:“不是的,他是爱你的,从他的眼神,我看得出。”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时看她的眼神,那是一种说不出的特别。当年,父亲看叶姨娘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父亲看母亲的时候,充满了温柔与怜爱,却与当初看叶姨娘的眼神不尽相同。水云天虽不记得关于叶若澜的太多事情,可是,父亲的那个眼神,他记忆犹新,虽然那个时候,他很小。如今,他能在钟离珏的眼中,看到那种眼神。但是……他同样在钟离珉的眼中,看到过。
      “他……你们……都只是在利用我……是不是?”水云卿抽泣着。
      “你放心,我永远都是那个保护你的哥哥,今后也会永远保护你。我是水家的男主人,这件事,理应我来扛,我不会让你卷入这场战争。不过,嫁给他……你会很幸福,也会……多一个人保护你。”
      “我嫁。”水云卿坚定地说。
      水云天为妹妹这一瞬的果断而吃惊。虽然她知道妹妹也一直都是为家里考虑的,可是让她做这么大的牺牲……这是让她牺牲她最宝贵的两样东西,天真和自由。上次的那一箭比之这两样东西,简直微不足道。
      水云天和水云卿出了密室,水云天又重新在砚台里倒上墨汁,一切如常了。等他们走出书房的时候,耿金铎也没有多问什么,他从不说不该说的话。
      “哥哥……”水云卿叫住了水云天,“我还想……再做几日赌神。”
      “可以。”
      那一晚,水云卿像是在盛装打扮。纯金面具,骨质耳环,墨玉扳指,一袭白衣,还有华贵的大氅,当然,还有身边的小祺。
      水云卿一脸欢愉,“月祺,再过不久小姐我就要嫁人了,你也不用日日做赌神身边的小祺了。到时候你就是水大小姐的陪嫁丫鬟,可是风光无限啦!”
      “对对对,说不定到时候少爷让天心也一起过去了。”
      “天心?算了吧,哥哥身边也需要一个能细心服侍的人啊。”
      两个人来来回回地打趣,不一会儿,行头便都穿好了。
      水云卿道:“今天,让那十三个人不要跟着,我想……真正的,自由一次。”
      任月祺犹豫道:“这……”
      “可以。”水云天推门进来。
      “哥哥?”
      “今天我破例允许,你要注意安全。”
      水云卿重重点了点头,“知道了。”说罢,她和任月祺跃出了窗户。
      她们二人走在常走的那个没什么人烟的巷子里,前一刻还打趣得快活,突然,水云卿从袖口拔出银针,一针刺向任月祺一个大穴,任月祺没有防备,昏了过去。这是水云卿跟李国渭偷学的。水云卿把任月祺放在一边,让她坐下,靠好,道了声“对不起”便离去。
      水云卿站在她第一次以赌神身份与钟离珉对话的屋顶,望着空中的蛾眉月出神。赌神在此,他一定会来的。
      身后传来那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你连月祺姑娘都放倒了,想怎样?”
      水云卿举起左手,露出那个墨玉扳指,“请风三侠再帮赌神一个忙。”她站起来,转过身,“请钟离崇燚,帮阿若一个忙。”
      “什么?”钟离珉问得像上次一样随意。
      “带我走,到天涯,到海角,让赌神,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愿意答应你,任何条件,即使我办不到,粉身碎骨也要办到。”
      钟离珉沉吟片刻道:“可以。”说罢,他拦腰抱住水云卿,跃下了屋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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