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七章 箭伤 ...

  •   任月祺趴在桌子上,睡得很香,还有那十三个护卫。
      回头想想,水云卿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或许是这样,小姐给的茶,受宠若惊,怎会不喝?就算他们不喝,大小姐下令,也不得不喝。
      耿金铎没有被放倒,如果水云天叫的时候没人应,会露馅的。
      这是水云卿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自己做这么大的决定。如果让官府知道,赌神出城去了,就算再想水家施压也没用。她真的要用一己之力,保护她所有的家人。不是赌神的身份,是云卿的身份——她出门的时候没有戴那墨玉扳指,如果出了事,决计不能坐实了她这赌神与水家大小姐的双重身份。
      时隔几日,赌神的身影又在屋顶上出现了。梁玖每日夜里都加班加点地巡逻,自然是一眼就能看见。很明显,赌神是冲着城外的方向去的,梁玖便带人跟了过去。他随身都背着弓箭,可还从没有出手过。拖,他已经拖了一路了。
      梁玖在明,钟离珉在暗,他们二人,都密切观察着赌神的去向。
      水云卿马上就要出城了,如果能出城,这一晚,她就成功了。
      梁玖深知,不能再拖下去了。他举起了弓,却迟迟不放箭。他身边的一个捕快道:“大人,以赌神的轻功我们很难追得上他,您若是再不放箭,那罪过可就大了……”
      梁玖道:“我的事,还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若再不放箭,水云卿真的要出城了。梁玖心道:“我……只能帮你到这了。”话音刚落,箭便脱手。离弦之箭,无可阻拦。
      就在那箭即将射中水云卿的时候,侧面飞出一箭,正巧将梁玖那支箭劈成两半。
      紧接着,又是一箭。恰巧水云卿无意识的一个侧身,闪过。而那支箭正好擦着她面颊飞过,让她不禁心中一抖。她在屋顶趴下,静观其变。
      楼下的人,都知道赌神在什么地方,却都没有上前。嫁祸这件事情,还有一个致命的结果。本来人尽皆知的赌神不会武功的事实,被这件事完全搅乱。不过至少,官府的人不敢贸然动手。
      钟离珉见四周没了动静,便想靠近一些。这么远的距离,又是从低到高,他自问自己没有十足的把握。之所以是截风刃,是以剑术见长。
      水云卿细听着周围,见没什么动静,便缓缓站起来。只差一点,她就成功了,她需要的是坚持,坚持一会儿就可以了。
      她才刚刚站起来,身后就是一箭飞过,直直射穿了她左臂。一阵剧痛几乎让她昏了过去,她倒在屋顶上,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月光下,格外刺眼。
      钟离珉的双臂垂了下来,梁玖的最后一箭,他的箭没能挡开。
      水云卿忍着剧痛翻下屋顶,落在一个巷子里,死胡同。可她再也走不动了,她的左手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虽是寒冬,她额上却渗出豆大的汗珠,寒风透骨的感觉,加上左臂剧痛,令她痛不欲生。她觉得,她要死在这儿了。

      外面闪闪烁烁的火把亮光和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惊动了在家中的钟离珏和钟离拓炎。
      钟离珏道:“义父,我能出去看看吗?”
      钟离拓炎挥手道:“你去吧。”

      水云卿摘下面具扔到了一边,这是她还有力气做的最后的事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水云卿闭上眼睛,靠着墙。她想着,她在等死。
      突然,一个人在身后捂住了她的嘴,拉着她一同闪到一个更阴暗的角落,那里,官府的人应该找不到。等官府的人过去了,他才松开了手。水云卿回头看过去,是钟离珏。虽然钟离珏已认出了水云卿,但看见她脸上的伤痕,还是不禁一惊。但这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钟离珏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割破自己的手臂,任凭鲜血滴下。
      “你……这是……做什么?”水云卿不解。
      “血还不够多……”过了一会儿,他撕下自己的衣服包扎,“现在够了,这里的血已超过一个正常人所拥有的一半,如果这样,他们会以为你死了。”说罢,他又撕下一段,缠在水云卿伤口四周为她止血。
      水云卿从未忍受过这种疼痛,可她已经无力再发出声音。
      等官府的人走远了,钟离珏抱起了水云卿。水云卿抓住他的衣襟,“不要……送我回家……我不想让哥哥知道……”
      钟离珏叹了口气。好在,那个地方离钟离府不远。
      钟离珏把水云卿放在床上,钟离拓炎上前,定睛一看,“水云卿!珏儿,你胆子不小……”再看射穿水云卿左臂上的箭,“她……胆子也不小……快止血吧。”
      水云卿的面颊和嘴唇已经没了血色,意识,也渐渐失去。
      钟离珉也回家了,看到满身是血的钟离珏,他便什么都明白了。他径直走到床边,一眼便看向水云卿的左手。他松了口气,“她不是赌神……她不是……”说罢,他坐到床边,“我先给她止血。”
      下人来报,有人来访。钟离珏转身便要出去,钟离拓炎拉住他的胳膊,“你疯了么?我去。”
      钟离珏这才想起,自己浑身是血。
      钟离拓炎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约莫四十多岁,背着一个箱子。听见动静,他转过身,颇具礼节地作揖道:“在下魏国礼,是大夫,大约府上有人受了重伤吧?”
      钟离拓炎不禁警觉,“你怎么知道?”
      “方才外面有战斗,而夜里其他府都大门紧闭,只有贵府有人出门,想必……”
      钟离拓炎冷道:“可她是官府要抓的人……”
      魏国礼道:“在下是大夫,眼中只有病人,没有病人的身份。”
      思索半刻,钟离拓炎开门道:“魏大夫请。”
      魏国礼进到房里的时候,钟离珉刚刚拆开水云卿手臂上的布条,想为她点穴止血。
      魏国礼阻止道:“全身经脉相连相依,相生相克,点穴一时可行,终究会有影响。”说着,他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扎针灸用的针。只是三个穴位,便可看出水云卿手臂上的血淌得没那么急了。再过一会儿,血几乎完全止住。
      下面,魏国礼又扎了三针,“这样可以镇痛,一会儿拔箭的时候能少些痛苦。一会儿,谁来拔箭?”
      钟离珏道:“我来。”
      魏国礼拿起一块布,轻轻摇醒水云卿,“姑娘,咬着。”
      钟离珏坐到床边,抓住箭尾,凝神定气。箭必须垂直拔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等等,”钟离珉阻止,“不能这样拔,要从那边拔。箭头有倒刺,若硬拔,伤会更重。”
      “知道了。”钟离珏又抓住箭头,猛地发力,这支箭就整个穿过了水云卿的左臂,鲜红。那边,水云卿几乎是掐住了钟离珏的胳膊。而箭拔出来之后,她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之后,昏睡。
      “云卿……”钟离珏叫了一声。
      魏国礼道:“公子让她先休息吧,在下来给她包扎。”说罢,魏国礼给水云卿用了金疮药,然后包扎,包扎的手法十分娴熟。
      这时,钟离拓炎吩咐道:“珉儿,去水家叫人。”
      “我去……”
      “你觉得,让下人去,合适吗?”
      “是……”钟离珉应下。
      水云卿偷偷出门不到一个时辰,而当外面的火把突然密集起来的时候,水云天就已经察觉了什么。当他看到倒在桌上的任月祺和门口那一十三个人的时候,他就全都明白了。耿金铎略尝了一口茶水,他知道这迷药非同一般。
      当钟离珉出门的时候,水云天已带人找上门。
      钟离珉欠身道:“大少爷请。”
      水云天没顾上跟钟离珉说话便径直走了进去。
      “若儿!”水云天握住了妹妹的手。
      半晌,水云卿缓缓睁开眼睛,第一句便是,“哥……我错了……是我……我不想……赌神的事情牵涉……牵涉家里……所以我才……扮成赌神的样子……”
      听了水云卿这话,水云天知道,必须得陪她把这场戏演完,而且必须完美地收场。他才刚要开口,水云卿却不让,“哥……你别说,让我……说完。我扮成赌神的样子,想想着……若是他们……以为赌神出城了……就不会找上咱们家……不会……为难咱们家了。”
      “别说了,我知道,你好好休息。”水云天把手指放在妹妹的嘴唇上。他还是没想到,水云卿为了家里能把事情做到这种程度。想想她从小到大,就算是手指不慎被划破了,都够全家上下忙活一阵子,让她受这被一箭射穿手臂的痛苦……水云天甚至不敢往下想。
      魏国礼拍了拍水云天,“这位公子,现下,让你妹妹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水云天这才意识到周围人的存在。他起身道:“多谢相救,还未请教……”
      “在下魏国礼,既然令妹已经脱险,那在下就告辞了。”
      “魏大夫等等……”水云天阻拦。
      钟离珏去换衣服了。下人又来禀报,说官府的人已经围了上来。
      魏国礼转身,跪下,这让在场的所有人一惊。魏国礼道:“在下……在下本是宫中御医,受人陷害还未案发,在下察觉,便主动辞官……”
      水云天打断道:“不必说了,我家里也正缺一个大夫,不如魏大夫留在水家当差吧,我自会护您周全。一会儿我便带舍妹回家去,官府的注意力暂时会移开。”水云天又转身对钟离拓炎道:“钟离前辈,还麻烦您收留魏大夫两日。”
      钟离拓炎道:“那是自然。”
      水云天想了想,对魏国礼道:“从今天开始,御医魏国礼已经死了,活在世上的,是水家的大夫李国渭。”
      魏国礼,不,应该是李国渭作揖道:“多谢大少爷。”
      钟离府同水家一样也不好惹,官府的人也不敢贸然闯进来,只能等着下人通报,可下人来报,说再等一个时辰。
      梁玖也不硬往里闯,就在外面等着。他也想知道,这事到底有什么花样。他知道他一箭射中了赌神,赌神受了重伤定走不远,所以才这么镇定。
      水云卿休息了一个时辰,钟离拓炎、钟离珉、钟离珏和水云天一直在床边站着,各怀心事。
      一个时辰已过,水云天请拍妹妹的肩膀,“若儿,回家睡吧。”
      水云卿缓缓坐起来,“嗯,走吧。”
      水云天在水云卿耳边小声道:“一会儿见了梁玖,方才怎么说的,你再说一遍就是,知道吗?”
      水云卿缓缓点头。
      为了包扎伤口,他们剪了水云卿左边的袖子,水云天把自己的大氅解下来,披在水云卿身上,扶着她一步一步地从钟离府走出去。
      梁玖和手下的捕快看见水云卿不禁一惊,他们都知道那是水云卿,然而,这一日他们都看见了水云卿的脸。水云卿就照方才水云天的吩咐,把她对水云天说的话对梁玖又说了一遍,梁玖这才带人撤出去。虽然他将信将疑,可他一直相信水云卿喜欢赌神,这个念头把他打败了。
      一回到家,水云天便让水云卿回去睡了。任月祺和那十三个人,他都没有怪罪,他深知是水云卿自己闹的,不是他们的错。
      任月祺一直守在水云卿床边,整整一宿都没有合眼。

      “金铎,你也是老江湖了,这种迷药,是一种什么药?”
      “这种迷药,无色无香,不过是曼陀罗所制。而其炼制手法独特,纯度极高,所以仅是那一小包就是二十个人的量。因着是药下进去水会浑浊,而这样,便让人不易察觉。能有这种迷药的人……不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