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梦湾

15、第十四章 相助

　　免不了又要动手，不过，行走江湖多年，做侠客，自然是常动手的，这算不得什么。这些人虽然武功都不低，但也是参差不齐，钟离珉不知道哪些人是水云天的人，而哪些又是□□的人。不过，好在，这些人的武功都不如他，这就好办了。虽然他一个人没办法撂倒这一群，但还有水云天手下的十五个人呢。
　　夜里，水云天睡下了，但那十五个人轮流守夜，每次醒着的有五个，就这样一夜。
　　天寒地冻，钟离珉披着一件大氅坐在房顶上，他如今只能希望自己的判断是对的，那帮人当晚就要动手，否则，这天寒地冻地守一夜，也太不值得了些。他已经对义父把话说得那么开，自己守一夜倒没什么的，只是，就这样回去也未免有些没面子。
　　钟离珉也躺在房顶上小睡了一会儿，他已很多年没有真正熟睡过。
　　丑时三刻，韩进叫醒了水云天。
　　“怎么了？”水云天睡得也不熟，也是瞬间清醒。
　　“一会儿，可能有一场恶战，我保护您先行一步，他们十四个大约能把那些人解决掉，到时候，他们会追上咱们。”
　　韩进话音未落，楼下便传出了打斗声，来不及了。这时候钟离珉也听见了动静。
　　韩进拉住水云天的胳膊，“少爷，只能跳窗户了。”
　　水云天坚定地点了点头道：“跳吧。”
　　他们二人刚到窗边，便有一人破窗而入，韩进定睛看去，那正是掌柜的。他的脸本不大，却是膀大腰圆，与那张脸极不相称。如此看来，那宽大的袍子下面，藏的都是兵器。韩进挡开掌柜的一剑，向后一闪再躲过其另一剑。趁其不备，韩进拉着水云天跃出窗子。才一落地，便又有五六个人围了上来，莫非是声东击西了。韩进与水云天站在中间，进退两难。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先后一共五箭射过，正中四周五人心口。剩下一个人一时没反应过来，韩进剑刺过去，只是中其腹，而未刺其心。
　　韩进上前去，把滴着血的剑架在他脖子上，“说，你是为谁做事的？”
　　话音未落，那人便咬舌自尽。韩进一怒之下把剑扔在地上。
　　这时，钟离珉从天而降，检查过地上的尸体之后，上前向水云天行礼，“水大少爷受惊了。”
　　水云天也抱拳道：“多谢风三侠相救。在下字靖远，以字相称便是。”
　　“靖远兄。”
　　三人一时无话，韩进听了听动静，大约里面也结束了。
　　钟离珉道：“韩兄不用多问，在下可以肯定他们是□□元帮的人。如今咱们端了这沉龙客栈，量他们也不敢声张。在下跟了靖远兄一路，也算是有些收获，靖远兄不会怪在下吧？”
　　“当然不会，”水云天依旧镇定，“也难怪韩进会感觉有人跟着。”
　　钟离珉感觉那些人已经打得差不多了，便拱手道：“在下也该走了，已有一夜了，不好让在下的骏骐久等。就此别过，京城再叙，替我问候赌神！”说罢，他跃上树梢消失了。
　　他是什么时候与赌神交上手的？
　　风三侠就是钟离珉，这件事水云卿还没想起来告诉哥哥。
　　沉龙客栈的人是在水云天出发的日子收到总坛的消息，让他们挟制水云天，而且要在其回程路上。他们玩了一招声东击西，想牺牲七八个人拖住水云天身边的十四个保镖，然后用六个人对付韩进一个人，足矣。如果没有钟离珉插手，他们这一次，就成了。
　　在不久的将来，沉龙客栈还会再来一拨人。至今，这里已换了三拨人，其中有两拨是钟离珉干掉的。这里每出事一次，就换一批人，人烟稀少，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水云天明白，□□对他动手，这是第一次，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有了一个开始，今后便没了尽头。与□□为敌，是不可避免的了。

　　水云天出门以后，便一直是水云卿当家了。水云卿从未学过做生意，所以水云天在离开之前已打理好了一切，又叫耿金铎留下帮忙，水云卿每日只是查查帐或者在各商家走一走，作为小老板露一露面，悠闲得很。她的出现只是给各商家一个安心。
　　水云卿坐在水云天的椅子上，品着她的极品铁观音，摇着水云天的折扇——其实也是她自己给哥哥画的。偶尔有机会装一装水家产业的大老板，感觉也是不错的。水云卿一面过着瘾，一面又无时无刻不担心着哥哥的安危。
　　水云卿的样子已被任月祺和银天心笑了好一阵子。她生性调皮，确实是玩得开心，可任她心里再担心，在人前也只能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大小姐，让全家上下看见的都是她最好的状态。至于对水云天的担心，她也只有晚上跟耿金铎、任月祺和银天心说一说。
　　二十三晌午的时候，水云卿的床边传来一阵单薄的鸽子叫声。那鸽子周身是纯灰色，没有一丝杂色，只有大西北才有这样的鸽子——这是洛家的鸽子。水云卿给它喂了些玉米粒，然后解下了它腿上的书信。信上是洛紫英的笔迹：“云卿，云天哥少出远门，你必会担心。二哥已收到消息，云天哥已从达兰答通返程。若下次再来达兰答通，不再向北，我们可是断不依的。紫英。”
　　达兰答通再往西北方向都是大漠，向西出关就是西域，向北北上就是大西北，从京城到大西北的洛家，达兰答通是必经之路，原先洛家兄妹进京拜访的时候，路上都会在达兰答通歇息一晚。
　　有了这封信，水云卿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一半。既然水云天已踏上返程，那么这单生意是已经谈下来了。
　　下午，任月祺来通报，她白天进水云卿的房间是不用敲门的，这是水云卿给她的特权。水云卿收起了洛紫英的信，正襟危坐。任月祺道：“钟离大公子钟离珉来访，小姐准备一下吧。”顿了顿，任月祺又提醒道，“小姐一会儿要注意说话的语气，莫要与赌神的语气混了。”
　　水云卿点头道：“知道了。”
　　那时候，钟离珉已过了沉龙古道，快马加鞭回京城。拜访水家之前，他已回到家中拜见了义父。若不出意外水云天晚上应该就能到京城了。
　　钟离珉已在大堂等候片刻，水云卿从暖阁出来便行礼道：“钟离公子好。”
　　那一瞬间，钟离珉陡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又说不清楚。他身形短暂的一僵，水云卿看在眼里，于是上前两步道：“小女水云卿，见过钟离公子。”
　　钟离珉回过神来，“水大小姐，不好意思，在下失态了。”
　　水云卿大方地伸手请钟离珉坐下，并吩咐银天心上茶，只是上了最普通的花茶。半晌，水云卿问道：“不知钟离公子今日来访有何贵干？”
　　钟离珉道：“在下与家父、舍弟已在京城定居有些日子，水家乃京城第一大户，不来拜访有失得体。”说着，钟离珉拿出几个箱子，放在桌上，“在下知道，水家是大户，人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看遍了世间奇物。这些薄礼，不成敬意。这筷子是兽骨所制，猛兽乃是家父与舍弟狩猎时所得，此筷遇毒变色，虽不及银筷稀罕，却也是一番心意，赠给少爷；团扇的扇柄是湘妃竹所制，触手生凉，扇面则是舍弟所绘，画功自然不及少爷与小姐，但画风与少爷小姐皆不同，赠给小姐；飞镖赠给耿爷和月祺姑娘；胭脂赠给天心姑娘。”
　　“钟离公子想得周全，小女便代哥哥手下，也多谢令尊与令弟。”水云卿待钟离珉谦和有礼，却也有些不冷不热。水云卿想着不到送客的时候，也不好冷场，便问：“钟离公子喜欢喝什么茶？”
　　钟离珉也不客气，“在下最喜欢的是毛峰，黄山毛峰。诗中有云，‘嘉木从来生佳地，徽州春意杯中呈。’毛峰虽不罕见，却也有一番风味。”
　　水云卿道：“极品的毛峰，我家里也是有一些的。我们北方人不会烹茶，不过天心泡茶的工夫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不如……”
　　“不必了。”钟离珉抬手婉拒，“今日来访已是打扰，怎好再劳烦天心姑娘泡茶，在下小坐片刻便回去了，家父与在下还有事相商。”
　　水云卿深吸了一口气，“钟离公子……”
　　话音未落，任月祺在水云卿身后捅了捅她的肩膀，水云卿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接了一句，“走好，恕不远送。耿爷，送送吧。”
　　待钟离珉走远了，水云卿问任月祺：“方才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不知道，但我知道小姐你要是多说这一句就可能暴露身份。”
　　“我只是觉得，他看上去是刚刚赶过路的，这次拜访也是临时决定。如果他真的是要拜访水家，为什么不等哥哥在的时候？”
　　任月祺也陷入了沉思，这一切，又都是为了什么？
　　水云卿突然说：“莫非，他已经知道我是赌神了？”
　　“不会，我没看出他打量小姐的目光有什么不同。”
　　耿金铎送客回来，一脸警惕。
　　水云卿迎上去，“耿爷，怎么了？”
　　耿金铎仍是一脸凝重，“小姐，此人非同一般，其轻功堪称出神入化，丝毫听不出脚步声，内力浑然天成，呼吸之间没有一丝间隔，据我估计水家的护卫队中没有一人可与其匹敌，包括我。若想打得过他，至少需要十几人。此人……有些来头。”
　　水云卿不禁笑了出来。
　　耿金铎一脸狐疑，“小姐，怎么了？”
　　任月祺在一边接道：“耿爷就莫担心了，那一日小姐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他就是风三侠，如今不稀奇了吧。”
　　“原来如此。”耿金铎松了口气。没过多久，耿金铎又转身道：“小姐已与他交过手了？少爷吩咐过……”
　　水云卿道：“你放心，我没有跟他交手，只是交谈过几句。他对我一直是以礼相待。但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耿金铎问。
　　“他发现我是女的了。”
　　“这并无大碍，大约他并不想为难你，只要小姐跟他井水不犯河水，应该不会出事。具体就是……在赌桌上不要出人命。”
　　“难道他们自尽我还能拦得住么……”水云卿耸了耸肩。
　　“算了……还是等少爷回来从长计议吧。”耿金铎看了任月祺一眼，“大约只有少爷的话咱们这大小姐才会听。”
　　二十五晌午，水云天的马车稳稳停在了水府门口。任月祺跑进水云卿的房间道：“小姐，少爷回来了！”
　　“哥哥回来了！”水云卿猛地跳了起来，跑出大门。她身怀轻功，就如飞出门一般。
　　水云天刚刚踏进大门，水云卿就扑了上来，“哥，你可回来了。急死我了！”
　　水云天打趣道：“我没练过武功，可抱不动你，再说，都这么大了，还没个正形？先进屋吧。”
　　在大堂坐定，水云卿给水云天看了洛紫英的信。
　　水云天笑道：“紫英这个家里最小的女儿，仗着全家人的宠爱也不干正事，跟你一样。”
　　“我哪里不干正事了？”水云卿立刻回过去。
　　“对对对，这天下缺了你都不行。”
　　“不说这些了。这些天，我一直都担心你被□□盯上，琇琸的事……是我不对，我太大意了。直到收到紫英的信，我才稍微放心些。可是琇琸……”
　　水云天拍了拍妹妹的手，“她的事，我知道你伤心，可是……这无法挽回，人总要向前看的。不过……你没说错，我的确被□□盯上了。”
　　“什么？！”水云卿站了起来。
　　“稍安勿躁。”水云天走到她身后，按住她的肩膀，“我这不是没事么。昨天早上我们在沉龙客栈中伏，不过要多亏风三侠出手相助。”
　　“在沉龙古道……他当时，带什么行李没有？”
　　“没有。”水云天不假思索地说。
　　水云卿不禁叹道：“这也太快了吧……”
　　“什么太快了？”
　　“昨日晌午，他来过，还带了礼物。有你我的，连月祺、天心和耿爷都考虑到了。那双筷子……”水云卿指了指旁边的架子，“是他送给你的。上次……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钟离珉就是风三侠。”
　　“这么说，他从早上到中午，从沉龙古道到京城，还先回了一趟家……”
　　“他说他是代表钟离前辈来拜访的。”
　　“那他为何不等我在的时候来访？我出门他们父子三人不会不知……”
　　“我也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