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Chapter Fifty-four ...
-
晚上她拿着酒杯和自己的好朋友抱怨着每一个顾客，在她的眼睛里，那群人简直集中了世界上所有的罪恶，一点点小瑕疵都会被放大数百倍来进行抨击，每个人都是穷鬼，攒够了一辈子的钱才来买公司的产品，每个男人都没资格娶老婆，这个眼高于顶的女人至今已经结婚三次离婚三次，对于男人是厌恶透顶，但是不得不每天陪着笑脸接待。
说到这里，你可能知道她是什么职业？
不知道？好吧，她从事珠宝业，公司定位高端，对于这份工作，一开始她抱着很美好的幻想，但是现实的残酷一次次打击这个幼小的心灵——
“简直够了！那群只有钱的暴发户！粗俗不堪，大字不识几个，居然还说要投诉我！现在这个世道真的是变了，有钱是老大，管你是不是歪瓜裂枣品行恶劣。”
她仰头喝下一杯龙舌兰，又烫又辣的液体顺着喉管倾泻而下，放下酒杯，她已经显得有些醉，红着脸继续和朋友散发负能量：“就不要说今天……嗝……这小子，真不知道心怎么这么大……穿得破破烂烂，一看就是身无分文的……就长得不错，可惜了。”
朋友似乎被吊起了兴趣：“怎么了？这小子在你店里撒泼了？”
“嗝……这倒不是，但是他衣衫不整，一看就是穷光蛋，居然一开口就要买戒指，这不是开玩笑么？”
朋友大笑三声，似乎奚落一个陌生人无比自豪。
“我们怎么可能做他的生意，于是把他赶出去了……啧啧，那小子真的长得不错。”
“看上人家了？”
“笑话！长得和王子一样，却穷得像个瘪三，我怎么可能看上他。”
如果博士知道，在不远处的酒吧里，居然有人称呼他为瘪三穷鬼，他会不会气疯？
这种情况你能怪他？他也是有苦衷的！
时间回到那天暴雨，他在厨房里经历了人生的一次大彻大悟，总算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某人决定给小屋主人打电话退了后面几天的租赁，但无奈信号奇差，他在屋子各个角落都试了一遍，从屋内试到屋外，绝望地发现当初“与世隔绝”这句广告语是多么的贴切。
他心痒难耐，一咬牙决定不管了，先走在说，光速收拾好行李，发动汽车，驶离了小屋。
只不过这一路上困难重重，中邪撞鬼那种程度的困难重重。
首先是气候，大雨瓢泼，好像鞭子抽打地面，车顶上是雨点密集，车顶下是心急着开车的博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心急也开不好车，尤其在雨天。
容易熄火，还容易打滑出事故，这两件事全让这个倒霉催的博士撞上了，同时间。
拐弯的时候滑得刹不住车，他心下害怕自己会交代在这里，不甘心的同时很幸运地没有出事，只不过车子是彻底走不动道了，唯一的好处就是，公路旁边有一家汽车旅馆，他可以暂作休息。
他在暴雨中把车子推到了汽车旅馆的停车位，等前台把房间钥匙交到他手中的时候，他几乎站不住，更加没有精力介意别人异样的眼光，拎着钥匙开了房，几乎是一打开房门就倒在脏兮兮的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放了晴，但是车子的状况不容客观，周围有加油站，但是没有修车行，他问前台借了一点工具，自己在那里捣鼓了半天，最终放弃——他不是那种趴在车盘底下叮叮当当解决问题的硬汉类型，他更像是趴在那里弄得一身机油结果没什么卵用的类型。
博士顶着满脸的机油，无奈地站在车子旁边的样子特别无辜，弄得旅馆前台都同情起来：“嘿，要不要我帮您找个师傅过来修？”
Reid赶紧点头。
可惜，一会儿前台告知他：“师傅起码要过两个小时才能到，行吗？”
博士摆了摆手，思忖片刻，最后回到房间拎起行李就退房走人，前台多嘴问了一句：“你打算去哪儿？怎么走？”
“搭车，走我也要今天到达。”
“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拼命啊小兄弟？”
博士拉紧背包，遥望着远方，冒出一句：“我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前台小哥没有深入八卦，只觉得这个人大概是重度的中二病。
Reid再度出发，第一次出发他损失了钱，第二次出发他损失了车，屋漏偏逢连夜雨，苦不堪言，但是他依旧默默地，背着包走在荒无人烟的公路上。
昨天是雨，今天是烈日。
太阳的炙烤让人睁不开眼睛，口干舌燥的博士为了减轻行李的重量，忍痛割爱丢掉了一本很厚重的书，为了给水腾地方；他几乎能闻到自己皮肤在空气中烧烤的味道，那是一股橡胶和汽油的味道，满脸的油渍他也懒得擦，停停走走，喝一口水，再停停走走。
路上几乎没有一台车经过他身边，他渴得越来越快，水瓶也很快见了底。
喝下去的水全部变成了汗水，流汗了之后再经过太阳的洗礼，汗水全部黏在皮肤上，似乎形成了一层盐。
他还是默然地一步一个脚印，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道路，在烈日照耀下，所有的道路和景色都是扭曲的，透出一股热辣得令人窒息的气味。
Reid吞咽着口水，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信念，就是不要停下，不能倒下，尽量往前看。
不知道走了多久，总算看见了加油站和便利店，孤零零地矗立在公路旁边。
博士走进便利店时差点被便利店店主赶出去，他的形象达到了史上最低，和流浪汉就是一条狗的差距，所以也不能怪店主以为他是进来抢劫或者偷窃的。
明确地表达了自己只是口渴，并且非常礼貌地拿了几瓶水付了款，店主对他的态度才缓解一点。
其实店主应该对自己有点自信。
原因就是“丧心病狂”“归心似箭”“刷新自己新低”的Spencer Reid博士趁店主没注意，居然偷走了停在便利店旁边的车。
*
“你看上去很不一样。”
Michael划拉了一下玻璃墙面，开始于一条直线，最后以一个圆圈作为结尾，他在墙上重复描绘着同心圆，间或抬起眼睑看一眼坐在他对面的金发妞，有些吃惊地发现，这个家伙居然不为所动。
比起两几次，她显得破天荒地淡定，而这种突如其来的淡然却不是一件好事，很显然，她掌握了什么信息，让自己头一次处在优势位置。
“……你知道了。”
Michael叹了口气，从最初的震惊转换为坦然接受，心理历程复杂，却只花了短短几秒——他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预期，就算是Caroline发现事情的真相，他也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其实我不知道，我推断不出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承认，在今天以前，这的确让人抓狂，让人心痒，让人坐立难安，我也承认，你的故事，能够让任何一个无名的小记者变成世界级的新闻报道者，能够让任何一个小说家变成富翁，你的谜团，就是这么棒。”
Michael对于这番看似恭维的话没有明显的反应，但是他的指尖放松了片刻，眉毛往上挑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弧度。
“……在今天以前？”
“是的，在今天以前。”
Caroline猛然间站起来，她和Michael之间隔着千山万水，Michael却因为这个动作而缩了缩身体，他的瞳孔缩小，身体也往后退，动作幅度细微，表面上看起来，他的确波澜不惊。
但是他的内心却嗅到一丝恐惧的味道。
“今天以前，我会把你的话当成话，而今天以后，你的故事对我来说，就是一堆狗屁，懒得听，懒得想，今天也是我最后一次来拜访你。”
Michael的恐惧成真，他努力稳住自己的神情，压着嗓子问：“我能问一下原因么。”
“……你就像是在地下车库录播色|情|视频的女人，我就是隔着电脑屏幕对着你撸|管的家伙，我以为你会脱|得一干二净让我一览无遗，事实上你也的确这么做了，但是我摸不着也亲不到，只能干着急……看得见得不到，最是抓肝挠心……所以你会利用这个心理把我勾|引住，表面上让我充当你的听众，打得一手好太极，作弄一手好玄虚，无非就是为了掩盖你的真实目的。”
金发妞正面迎上Michael来不及收回去的惊讶表情，淡淡道：“你根本不想和我坦白一切，你只是为了完成你最伟大的作品——你只不过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摧毁一个心智健全，心理素质好，接受过高等教育，观察能力不赖，能够和你旗鼓相当的人，所以，你才会选择我。”
“在你的自述中，杀害同僚的警员自己本身存在着自尊心的问题，你只要暗示成功，他会做出什么很容易推测，你现在身陷囹圄，发现自己能够用心理力量控制他人却发现得太晚，天时地利不合，只能靠狱友来打发日子，消遣消遣，而这群人本身就存在心理问题——否则他们怎么会进来——日子一长，你觉得太没有挑战性，再加上频繁换室友，狱警对你更加上心，空间太过狭小，空有一身功夫却施展不了拳脚，郁闷可想而知。”
“然后你就想到了我，”Caroline似乎是想起被他牵着鼻子走的那几日，有些恼火，“为什么不呢！我就很符合我上述的条件，以前你就和我有过接触，加之之前我和你分析的，为什么你会在这么多人中选择我可以看出，我就是唯一的人选，也是唯一可以挑战的人选，换言之，你只是想在你生命的最后日子里，找一个乐子，摧毁一段人生，最大程度满足你的变|态|欲|望，也从侧面达到复仇，毕竟我也参与了抓捕你和你弟弟的行动。”
“结案呈词：对于告诉我故事始末，对于死刑，你根本无所谓，你想要做的，就是在死之前留下一份最‘珍贵’的财富，就是一个人对你毕生的铭记，永远忘不掉你，永远生活在你的阴影里，这样你就算肉|体消亡，精神还能常在，而你也算是功德圆满，可以功成身退，简直一石三鸟，叫人佩服。”
Michael搓了搓手指，猎豹般的眼神紧紧盯着眼前的金发妞，眼睛里蕴含着微微的怒火。
“其实想通了，心情自然会变好，我再告诉你一件好事吧，为什么我会忽然间想通，第一，老子和你不一样，我生活中充满爱；第二，只要分清轻重缓急，就发现你之于我，应该是最低优先级，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担心！”
Caroline想给自己这番潇洒得要死的话做一个酷帅狂拽的姿势，只是她现在没时间，说完她便拿起包匆匆离开，身后的门嘎吱作响缓缓关上之后，Michael的脸半明半暗，表情未知。
而唯一能肯定的是，铁窗外的光明，注定不属于他。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Chapter Fifty-fou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