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 Twenty-sev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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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间想起自己还在德州的时候。
她和Page是两个小疯子，她们在大片花田中穿梭，尖叫，彼此追逐，她们的母亲在远处大叫小心，她们充耳不闻。
Caroline还记得她们两个累了，在树荫下躺下，阳光斑斑驳驳，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她们脸上，时而明媚，时而变暗，忽明忽暗中，小小的Caroline睁不开眼睛，她半眯着眼，用手挡住那星星点点的阳光。
Page坐了起来，把自己小小的倔强的背影留给妹妹，Caroline就盯着姐姐的头发出神，在阳光下Page显得那么神圣，Caroline觉得她就是来拯救自己的天使，虽然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天使，什么是拯救。
Page就在这时扭头问：“嘿，我们是不是要回去吃饭了？”
于是他们手拉着手，沐浴着阳光慢慢走回了家，Caroline的回忆变得模糊起来，但是她分明记得Page的手居然有点凉，还有那忽明忽暗的阳光。
忽明忽暗……
金发妞想要抬手遮住这讨人厌的阳光，但是她发现自己动不了。
在她的视野里，一会会出现白色的灯管，刺眼极了，但是一会又消失不见，如此循环往复，她的听力也变得奇奇怪怪，她一会能听见耳边有人在叫嚣，有人在哭泣，很多人围在她周围，穿着白色和蓝色的衣服，表情急迫而且严肃，一会这些声音又全部消失。
她听见有人喊她：嘿！嘿！听得见我说话嘛！很好，别睡着！这很重要，别睡着！
她很想抓住那个人：我在哪儿？我怎么了？？
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不在德州，自己的姐姐没有牵着自己，周围也没有大片的阳光，她模糊地想起了一些细节，餐馆，对面的商场，熙攘的人群，街头艺人正在表演，小孩子拿着雪糕，母亲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抱着纸袋……以及，坐在自己对面正在说笑的Valerie。
她想要跳跃起来，她想要去找她，去找Valerie，但是她的身体如同灌了铅，她想要抓住任何人问Valerie的事情，但是她的嗓子如火烧般炙热。
她就连睁眼这个简单的动作都不能百分百做到。
她的世界，剩下一片明晃晃的灯光，和噪杂的声音。
还有很多人的脸。
Valerie的，今天看见的路人的，母亲的，Page的，Lucas的，还有那对可恶的天使兄弟，最后定格在Reid的脸庞上，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最终归于宁静。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个死法，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美好的事物，她刚刚才交上最棒的男朋友！还有这么多悬案未解，那对兄弟还在外面逍遥！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还能隐约听见医生在说话，只不过断断续续的：“内脏受损……食道灼伤……耳膜……开始干活吧！”
相信她，如果她可以动弹，她就会从床上坐起来拎着医生的领子：“老娘我要活着！活着才能征服世界！”
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因为下一秒，她就坠入了黑甜的梦乡，举目望去皆是黑暗，却莫名的安心。
*
Eden相貌英俊，脾气温和，风趣幽默，工作也不错，是这个世界上硕果仅存的好男人之一。
当然，自封的好男人之一。
在没有遇见自己的真命天女之前，他对爱情和家庭抱着无所谓的态度，那是一种得之我幸的东西。
虽然他也曾经对某个大|胸长腿细腰的美女心动过，也曾经和邻家的女孩约会过，也曾经参与过家里人可以安排的相亲，但是谁都没有，谁都没有真正进入他的内心，除了Valerie。
这个女人就好像是当头一棒，天哪，这么描述会不会不合适，但是Eden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一定会沦陷，和她第一次的约会之后，他回到家就对自己的家人宣布，她就是他将来的妻子。
而如今，可能会失去她这件事让他无比恐慌，他从接到医院的电话开始，整个人都在莫名其妙的发抖，他除了车钥匙什么都没拿，鞋子都穿错一只，跌跌撞撞上了车，一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飞速地赶到医院，基本上看见一个人就抓住他问自己的老婆在哪里。
所以当他终于看见自己的老婆，看见Valerie安静地躺在床上，旁边的仪器显示一切正常，而医生也告知自己，她只是在睡觉时，他绷紧到极致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他几乎是整个人瘫在地上。
他狼狈地抓了一把自己的脸，让头脑清醒片刻，和医生确定了病情，然后坐在椅子上看着Valerie，心中默默地祈祷并且感谢上帝。
感谢你，没有把她带走。
他都不敢想如果她不在了，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他不吃不喝坐在她身边，成为了一块合格的望妻石，一动不动地看护着她，耳边是仪器发出的有规律的“滴滴”声，他连卫生间都不敢去，他生怕那规律的“滴滴”声会骤变成异样的尖锐的声音。
他握住她的手，撑着额头，在心里默念着平安，不停地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时间走得太慢，慢到一分钟有一个世纪这么长。
他忽然间听见走廊上有一群人跑来跑去的声音，伴随着激烈的争吵声，有个女护士高声尖叫着什么，一个男声在质问着什么，他觉得特别烦躁，生怕这一点声音打扰到了Valerie，谁知下一秒，大门就被人撞开。
真的是撞开，声音之大，连Eden这般好脾气的人都忍不住要上去抽肇事者一顿。
可惜在看见那个混球是谁之后，他只能生生地吞下了这个念头。
那个带着和自己一样神色的人还能有谁，Eden虽然只见过他的照片，但认得出，不就是传说中Caroline的男朋友Spencer Reid！
显然Reid也认出了病床上的Valerie：“我……我……Caroline……”
博士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利索，着急忙慌的模样可怜极了，眼圈发红，呼吸不稳，他想要关上门继续寻找，闻讯赶来的护士长对他的野蛮行径大肆批评了一番：“和你说了不是这里！那个病人刚刚下了手术！”
直到Reid离开，Eden才想起来，今天可不是这对好闺蜜的见面的日子嘛！
虽然对不起Caroline——毕竟也是自己的好友——但是他还是选择在他老婆床前一步不离。
*
Reid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脆弱的Caroline。
之前抓住了Curtis Nash的时候，她受到了非常人所能承认的折磨，但是在医疗车上笑得云淡风轻，仿佛那些痛苦只是扭了脚闪了腰般的小事情，就算是两天没有睡，她接电话的时候也是元气满满，带着一点撒娇意味的抱怨自己的工作。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苍白无力，皮肤甚至有点淡淡的透明。
Reid的心脏仿佛被谁狠狠抓了一把，抓得紧紧的。
他没有憎恶凶手，他没有迫切想要抓住犯人的欲望，那一刻，他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得到消息之后几乎是疯了一般地打Hotchner的电话，Hotch在电话里说没有在医院看见Caroline Burke，那一瞬间Reid几乎想跳车直接奔到医院去，车上其余三人赶紧稳住他，在现场粗略地勘查了一番之后，Morgan让一个现场的警员开车带Reid去医院，博士在车上就没有消停，咬手指，深呼吸，不停地催促，到了医院车子还没停稳就打开车门直接垮了出去，警员真害怕他一脚没踩好直接扑街。
还好，还好，我没有失去你。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走过去坐下，犹豫了片刻，把自己的手掌覆上她的，试图给她一点讯息，一点力量。
我在这里，如果你要睡，可以，但是一定要醒。
一定要醒。
Reid想要握住她的手，但是害怕这小小的举动就会伤害她，只能盖住她的手背，双眼呆滞地看着点滴瓶，再回首发现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酸痛的身体，扭头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起身进了卫生间鞠了一把冷水扑在自己脸上，镜子是映照出一个疲惫的人，有很严重的黑眼圈和红血丝，这一天下来没吃没喝，他却几乎感觉不到饥饿，倒是头有些晕乎乎的。
他重新回到Caroline身边，她看上去睡得特别安静，Reid暗暗祈祷她做一个好梦，然后在麻药过掉之后梦境结束。
观察时间是一个晚上，这天晚上注定是无眠之夜。
博士那个时候多么期望对方醒过来，后来就多么希望对方继续睡，Caroline Burke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想必人人都知道，你本来以为这种恐怖袭击能够打倒她，让她乖乖躺在床上做一个安静的病美人，但是她从来就喜欢出乎意料。
为什么博士会产生这个念头？
他本来守在她身边一个晚上都没有动弹，看见她醒过来睁开眼睛，那一刻他简直想要跪在上帝面前朝他行个大礼好嘛！博士那瞬间觉得金发妞那双蓝色的眼睛简直是世界上最美的颜色有没有！他就差直接绕着医院跑一圈庆祝这个盛事！
Caroline对着博士绽放出一个微笑，虽然看上去这个微笑勉强极了：“嘿……你看上去糟透了。”
博士真想直接抱住她，抱紧她，但是他只是想了想，就抓紧了她的手。
他想说的，千言万语，都在这个动作里面，原谅他面对她就嘴笨这个毛病吧，他在这个房间内心情起起伏伏跟坐过山车似的。
“……你以后不能再住院了。”
“亲爱的博士，这个我可怎么保证啊，谁没个三长两短啊。”
金发妞想笑，但是面对博士的表情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的眼神原来是这么憔悴的吗？
Caroline收起笑容，刚刚从沉睡中醒来，她浑身软绵绵的，但还是用尽全力握紧他的手：“我只能答应你，我会尽量保护自己，为了你。”
Reid点点头，低下头去，看着自己和她相互握紧的手，他慢慢地抬起手，轻柔地在她的手背上印上一个吻。
金发妞眼圈一热。
到这里为止还是爱情片的完美桥段，再配上一点音乐能赚足女人的眼泪，期间的小插曲就可以一一略过，比如说金发妞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好朋友，比如说金发妞想要去看望Valerie结果被Reid拦住，然后两个女人终于在双方情况稳定之后见了面，相拥而泣等等，这是一个还算幸运的故事，两个女人都没有毁容，受的伤也是假以时日能恢复到最初的那种。
事情的转折点，就在于Page要来探望的时候。
爆炸案发生到现在，还未发生第二起，所以勘查起来有些困难，BAU和FBI其他小队联合当地警方，马不停蹄日夜不休。
Hotchner没有催促Reid归队，他的原话是“想要多久时间都可以，陪着她”。
Reid感激了一番，也是日夜不休地守着她，Caroline都觉得不好意思催促他回去睡觉，奈何博士就是油盐不进，窝在病房里极少出去。
直到Caroline的姐姐收到消息，整个人疯狂一般地赶了过来，Caroline让Reid出去接应一下，博士站在医院门口接到了正在哭泣的Page。
从医院门口到病房这段距离，博士苦口婆心地安慰着Page，总算是让Page暂时安心，可谁知到了病房一打开门，Page就捂着心口尖叫了一声。
为什么？
因为病床上空空如也。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 Twenty-sev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