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Sixteen ...
-
电影里面说的“像一个世纪这么漫长”原来是真的。
劫后余生的金发妞看见朝她奔过来的Reid的时候这么想。
年轻的博士腿很长，人也很高，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他在茫茫人海中急切地搜寻着什么，正如Caroline也在茫茫人海中搜寻着什么，两个人都带着慌张期待的神色。
而看见自己要找的那个人时，周围所有的景色，人物，声音，颜色，都在一点一点变得模糊，只有那个人在一团模糊中这么亮眼，这么清晰。
他看见她，她看见他。
于是他向她奔了过来。
如果是电影的话，这是一个长长的镜头，缓慢，悠长，金发妞甚至能感觉到Reid踏在地上每一步的重量，她还能感觉到他有些不稳定的呼吸。
而这个奔跑在外人看来明明只有几秒钟，在双方看来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长。
等我们亲爱的博士终于跑到他心爱的人面前，他几乎是马上紧紧抱住了眼前的人。
她原来是这么纤细。
身上还有一股椰子的香味。
可惜，还没等金发妞回抱住他，Reid已经离开她的身体，抓住她的胳臂检查她的伤势，眼神里的心疼都化不开。
她的心忽的就软的一塌糊涂。
“我没事的。”
“你有事！你必须要去医院找个片子，做个CT，验个血，你还要接受心理治疗……你在笑什么？”
“这段话你对我说了第二遍了，相信我，上次我是在逞强我承认，这次我是真的没事，我只不过……被扯了很多头发。”
Reid一脸不解。
没有更多的时间解释，金发妞立刻就被扑上来的死党抱得死紧，Valerie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Caroline只好手忙脚乱地安慰她，FBI准备把他们一起接到局里去做笔录，还有另外三个一同被绑架的姑娘。
此时此刻真是最差的时机。
周围人声鼎沸，都是警察，凶手还在那边叫嚣：“我什么错都没有！我没有杀人！”，Valerie在喋喋不休着什么，警车的声音很刺耳，环境嘈杂，大家各怀心事，心情不一。
Caroline看着Valerie的眼睛，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后在Valerie疑惑的眼神中朝他走去。
他就站在不远处，持观望状态，用一种温柔的眼神默默注视着金发妞。
Caroline走到他面前，咬住了下嘴唇：“Spencer Reid。”
“我在。”
“你愿意做我的男伴吗？你知道的，Valerie的婚礼。”
她明明刚刚经历了一场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考验，但是此刻却最另她感到紧张。
博士望着她，从她微微泛红的嘴角延伸到她脖子上那道若有似无的血痕。
他浑身都是软的，他的神经从一开始的紧绷到现在的完全放松，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所以她说什么？
是否愿意做她的男伴？
哦，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嘛。
“当然愿意。”
“你愿意？”
“我非常愿意。”
终于在第四次的尝试之后成功邀请对方，虽然在这么糟糕的时机，这么糟糕的地点。
“很抱歉……刚才我抱了你……”
博士想起刚才那个冲动的举动，还想起了那个拥抱充满了椰子的香气。
“没关系，我当然愿意被你拥抱。”
“你愿意？”
“我非常愿意。”
然后他们相视一笑。
“我想，亲爱的博士，你应该有一件西装？你知道的，婚礼宾客用。”
*
婚礼对于女人来说是人生高峰。
也许有人会问，生育，毕业，升职加薪难道不是？
是，但是统统比不过婚礼。
这是一场所有人都能看到的盛宴，你能在这场宴会上让你的家人亲戚朋友知道你嫁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你还能让你的死敌在这个宴会上暗暗地羡慕你，排解你多年的怨气，婚礼上所有的女人都变成了好莱坞的女影星，草坪仪式俨然就是一场迷你的奥斯卡走秀，女人和女人之间相互攀比着裙子，工作，生活和老公，已经结婚的来凑个热闹，还没结婚的来勾引未婚男性，已经离婚的来畅谈人生大道理。
这就是一场大锅乱炖，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婚礼前的准备更加是乱的可以，Caroline看了一眼花的目录，随口说了一句“干脆全部用百合花”，然后被Valerie骂了一顿，骂到后面这个准新娘自己居然哭了出来，一大帮亲戚朋友都瞬间乱了套。
到后来才知道这个准新娘也是被各种目录各种图表各种裙子弄得心烦意乱，差点患上婚前忧郁。
这个时候考验友情和爱情的时刻到了，在结婚之前是真正可以看出将来另一半人品的时候，好在Eden同志对Valerie同志是真爱，所以他顶住了大风大浪，在Valerie提前的更年期下活得还算是滋润，两个人的感情也更加稳固，而那边负责友情的Caroline也顶住了压力，在准新娘风风火火时常还抽个风的情况下，把乐队，花，曲子，菜单，字体，请帖，蛋糕，裙子等等一系列的东西全部敲定。
她在心里想了一百遍：将来我的婚礼越简单越好，最好跑到船上去让一个船长为我们主持，连裙子都省了，结好婚就直接坐着船去蜜月，一举三得，这日子太舒坦。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待的日子跟飞一样，几乎是眨眼间的事。
在婚礼之前，Caroline决定回一次纽约。
她隐约记得，在纽约旧公寓的梳妆盒里面，还有一个漂亮的蓝色发夹，这个用来当做Valerie的“一些借来的东西”和“一些蓝色的东西”最合适不过。（西方人婚礼要四样东西：一些新的，一些旧的，一些借来的，一些蓝色的），现在这东西应该在Page那。
而且还顺便可以看一下Ella的墓。
那座孤零零地墓，上面有Ella笑颜如花的照片，那座孤零零的坟，就好像是葬在了她的心里一样，荒凉，一碰就疼痛。
金发妞提前三天关闭了事务所，联系了家人和朋友，买好了机票。
最后才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Reid——
回纽约看人，拿东西，加油抓住各种罪犯吧，我在曼哈顿精神支持你。
不多时就收到了Reid的短信回复——
为你的外甥女献上一束花——Reid。
金发妞很想打电话过去“质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探望我的心病？
但是那是Reid，那可是无所不知的Reid。
Caroline对着短信界面笑了笑，拎着整理好的行李出发去坐车。
与此同时，匡提科的FBI BAU小组成员们围坐在圆桌旁边，听着JJ做的案子简报，受害者伤口集中在面部和私|处，未知嫌疑人的心理情况可见一般，另外，行为升级倾向很明显，Hotchner当即决定坐专机去一趟俄勒冈州。
这又是一次例行的FBI BAU的日常。
只不过这一次，Reid是满怀着回来之后能够和金发妞一起参加婚礼的期待上的飞机。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会错过这场婚礼。
*
Caroline的母亲还健在，住在民风彪悍的大德州，据说当年看上了马背上牛仔造型特别好的Caroline的爸，没有结婚就生下了Page，后来有了Caroline之后才举办了婚礼，Page还当了花童，Caroline的童年回忆有点模糊，但是她还记得父亲身上劣质啤酒和劣质雪茄的味道。
长大的姐妹俩都选择了纽约曼哈顿，美国的中心之一，繁华，残酷，令人神往的中心。
Ella也葬在这里，就算是和Page经历了那晚情绪激昂的谈心，Caroline还是无法直视那座坟墓，也无法直视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所以她选择了弗吉尼亚海滩作为自己新生活的开始。
墓区很安静，Caroline走走停停，在一颗高大的树旁边找到了Ella的墓。
这么小一块地方，很难容纳那个纯洁的，勇敢的，好动的灵魂。
Caroline发现墓地周围很干净，一看就是有人先来过拔过草，整理过，还放上了一束白色的花，不用说肯定是Page。
Caroline蹲下来，看着照片上的小女孩：“嘿，我来看你了……晚了很多年，真是抱歉，我也没有任何礼物……我是不是一个不称职的阿姨？”
对着空气说话的行为有点傻气，好在墓地多得是这样的傻瓜，Caroline发现这几年，她在脑海中演绎了好几遍抓到凶手之后对Ella说的话，做的动作，关于这些话她可以写好几张纸，来的路上腹稿也打得很好，可是真正站在舞台上，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就好像多年以前，Page曾经紧紧抱住自己说：“Caroline，我不想连你也失去了，休息一下吧，好吗？”
那天晚上她对自己说：休息一下吧，我真的很累。
所以多年后的现在，金发妞蹲在地上，默默地对自己说：休息一下吧，你不想Ella看见你很累。
她对墓碑上的小女孩尽可能地扯出一个微笑来：“嘿，你去天堂了之后阿姨工作丢了，不过我后来找到了一份更好的工作，我最好的朋友马上就要结婚了，但愿他们生一个和你一样美丽聪明的女儿……你妈妈现在有点啰嗦，对了，你肯定见过你的新弟弟？他很可爱，放心，你们都很可爱……我还是在帮助世界，我还是那个超能女英雄，天天抓坏人……”
Caroline有点语塞，鼻尖很酸。
她梗咽道：“我还是，很想你。”
金发妞任由自己无声地哭泣，但时间不长，她深呼吸了两口气，把眼泪收了回去，曾经Ella说过，自己的阿姨是屠龙的勇士，而勇士，只能流血流汗。
“哈……对了，阿姨现在嗯，有男朋友了？那个家伙还没和我说过男女朋友问题呢，但是他人真的很不错，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一定会带着花和泰迪熊来看你的，但是他不太会说话，到时候你要原谅他……”
Page的短信就在Caroline傻里傻气地介绍Reid的时候进来——
嘿你人在哪，你说的发夹我找到了，快点过来，晚上我们准备去外面吃，顺便欣赏一下夜景:-D——Page
“好吧，看来我得走了，”Caroline站起来，揉了揉微微酸麻的小腿，“我会再来看你的，拉钩。”
说完就走出墓区驱车离开。
晚点时间，她和Page一家人在公园里面散步，居然碰见了晚间的烟花秀，她抱着Lucas坐在长椅上，旁边是抱着Page的Chris，四个人专注于眼前绚烂的烟花，Caroline陡然间觉得生活的意义就是如此，在长椅上看着五彩斑斓的美景，身边都是自己所爱之人。
这时候，她有点想念Reid。
而上天可鉴，Reid也同样想念她。
原因无他，因为某个穷凶极恶之人朝他的腿上来了一枪。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Sixte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