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黎》七尘无华

20、20

　　Part 38

　　陈数将叶晚送回黎沐琛所在的小区时还啧啧两声，一副打量地瞅了叶晚两眼。他看得出叶晚有些不自在，也没多问，很潇洒地带着提拉遛弯回去了。叶晚垂头看自己这一身血渍，只能祈祷她回去的时候黎沐琛依旧窝在书房了。上了电梯，还好没有人，不然将她当成午夜凶铃就罪过了。

　　她踱到黎沐琛的公寓门口，犹豫地掏出钥匙轻轻打开房门，从门缝里透出光线，她条件反射地就关上了门。咔嚓的声音作响，她靠在门外揪起了眉毛。

　　果然不出她所料，黎沐琛在五秒中之内就踏出了房门，拉过她看到她T恤上的血渍一脸冷色。他转了转她的身子，发现有几处皮肤都红肿了。

　　“这是怎么回事？”

　　叶晚笑着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遇到个流氓。好在提拉及时赶到，咬了那人一口，这不，提拉嘴上的血都蹭我衣服上了。”说完，懊恼地揪着自己的T恤叹息。

　　黎沐琛伸出的手有些抖，那细长的手落在她身上红肿的地方，冰冰的很舒服。他的声音有些喑哑，那有些复杂的眼睛盯着她，开口：“难道就不害怕么？为什么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还要笑着说没什么大事呢？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不是都会哭的么？”

　　叶晚看着黎沐琛，眼睛微微痛，有湿润的液体从眼眶里滑出，顺着脸颊落下。她没有去擦，嘴角依旧弯着，她道：“我立志要做个坚强的姑娘。”

　　黎沐琛拉过她的手，叹了一声气：“这里又没有别人，你坚强给谁看。”

　　屋里的泰元等了许久也没有见来人，跨步朝门口走来还戏谑：“我说门口的是不是小曹口里的田螺姑娘啊，你掖着藏着还不打算给我瞅瞅？”

　　泰元看到一身狼狈的叶晚，张大的嘴巴几乎可以塞下整个鸡蛋了。他神色一变，有些紧张地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浑身是血的你没受伤吧？”

　　叶晚看着泰元那夸张的表情，眼里打转的眼泪又滑落了下来，她抹了一把泪摇头笑笑：“不是我的血，我好好的呢。”

　　黎沐琛一声不吭地拉她进屋，他的手凉凉的，握起了很舒服。

　　“去洗个澡压压惊。”黎沐琛说完松开她的手，走到茶几前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他没有转身，对泰元说，“阿泰，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泰元牵出一个笑，双手放在脑后伸了个懒腰：“你不说我也不觉得，突然怎么这么饿了？你这里还有吃的么？”

　　黎沐琛将文件收拾整齐放在桌角，回头看泰元：“七点的时候你吃了我的晚饭。”

　　泰元摊摊手：“饿得快。”

　　叶晚从房间拿了换洗的衣物出来听见他们的对话，她想了想，对他们说：“等我洗完澡，给你们下碗茄汁面吧。”

　　黎沐琛要开口，泰元连忙挡在黎沐琛前面开口：“求之不得呀，叶田螺，你做饭还真是挺好吃的。阿黎还真是有口福，哎我说明天开始能不能捎上我一份饭啊？”

　　叶晚眉毛一抖：“学长您不是要与苏禾学姐共进午餐的么？”

　　“你不用理会他，去洗澡。”

　　“诶诶，我说阿黎你怎么这样，晚上吃饭的时候也是，占有欲太强不好啊。”泰元一脸奸笑地看着黎沐琛渐渐变黑的俊脸，转头对叶晚道，“小田螺，你苏禾学姐要举家去旅游了，我暂时成为孤家寡人了。”

　　叶晚看泰元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联想到在S大演讲那天他神采飞扬的模样，摇了摇头，将衣服甩在肩上摊摊手：“我OK，反正做两个人的饭是做，做三个人的也是做。我先洗洗这一身血渍撒。”

　　待叶晚走进浴室关上门，泰元才一脸莫测地对黎沐琛道：“爱情这东西，总得有点儿催化剂。你这样磨磨唧唧循序渐进，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晓得你的心思。”

　　黎沐琛坐在沙发上，双手支着下巴垂了垂眼睑，他此时的身影有说不出的落寞，声音也是寂寥：“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

　　“不差这一时？那日苏禾说了什么我也传达给你了，在你空缺的这三年，她交男朋友了。时间是什么？别说是她失忆记不得你，就算是她没有失忆，三年足够她抹消对你的一切念想。我尝过嫉妒的发狂的滋味，很不好受。阿黎，时光不等人，这不是假话。”

　　Part 39

　　叶晚洗完澡出来，看见两个人都一脸沉思地坐在客厅，气氛有些诡异。她用毛巾随意擦了两下头发，从冰箱里取出材料就进了厨房。

　　她和面擀面条的动作很熟稔，工作做到一半，黎沐琛走了进来。黎沐琛问她：“有什么我可以做得么？”

　　叶晚侧头看他，下巴示意他案板上的食材：“菜摘了洗了，番茄切块儿，鸡蛋打碎，前辈做得来不？”

　　黎沐琛笑笑，扁起衬衣袖子就开始动工。熟稔的动作像是经常下厨的模样，不一会儿，就搞定了。葱花刀工细致，番茄切得规则漂亮，一切都与他的性格一样，一丝不苟，堪称完美。

　　叶晚也落下最后一刀，手工面宽细均匀。她放下刀看着黎沐琛不由赞叹：“前辈将来会是一个很棒的贤内助吶。”

　　黎沐琛挑挑眉，她这句话似乎听起来有些怪。

　　“等我十分钟，叶氏番茄汁面，保准赞不绝口。”叶晚拿胳膊推着黎沐琛出了厨房，看到泰元向这边张望的眼神，她道，“学长等会儿啊。”

　　果然是十分钟，热腾腾的番茄汁面散着香味。泰元接过碗筷夸赞不已。叶晚递了一碗给黎沐琛，刚收回手，茶几上的电话就响了。

　　电话是黎沐琛的，来电人设了来电秀，精致的面容青春洋溢，号码没有署名。

　　黎沐琛看了叶晚一眼，神手拿过手机。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百看不厌。

　　“前辈与苏童确立关系了嘛？诶，我说学长与前辈还真是有缘撒，这以后岂不是要成为连襟了？可谓是亲上加亲吶。”

　　泰元差点呛出面条，黎沐琛有些阴郁地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了沙发上。他端过碗看似随口的问她：“提拉恰巧今天在附近？”

　　叶晚拨了拨自己碗里的鸡蛋，埋首吸了一口面条含糊回他：“头儿的官方解释是，提拉晚上总是吃太多，为了消食，半夜带它出来遛弯。”

　　泰元“嚯”了一声，朝黎沐琛挤眉弄眼，样子很滑稽。

　　叶晚吞下面条，抬起头看到他这模样问他：“学长，你的眼眉抽了么？”

　　泰元表情一僵，咳了两声放下筷子：“你这头儿...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叶晚身子一抖，夹着的鸡蛋差点就浪费了。她鄙夷地看看着泰元：“你觉得一个男人，会当着自己心上人的面天天泡妞么？真枪实弹的那种，这不是找不自在么？”

　　黎沐琛也放下了筷子，他抽出一张纸优雅地擦了擦嘴，问她：“那，你与陈数，算是什么关系？”

　　“陈数？诶，小田螺，这陈数不就是你们那个辅导员么？”

　　叶晚看黎沐琛问的认真，认真的就好似男朋友在责问自己女友：她的某个蓝颜知己与她究竟算是什么关系。她从发怔中回神，抱着碗垂着头，汤面有些发了，番茄汁的味道还是很香。

　　“我不知道如何来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与他相处，可以毫无防备，很轻松。他很罩着我，大概就像是兄长的感觉吧。”叶晚想了想，又道，“刚来A市，人生地不熟，没有积蓄，爸爸病情恶化，哪里都是需要钱的地方。我跑去酒吧驻唱，每天凌晨一点下班，回不了家就走一段夜路去最近的24小时营业的KFC熬一夜。那段时间霞峰区还是很荒的，频频发生不良事件。有时候想想，什么事都这么巧，两年前我还不认得提拉的时候，它就救过我一命。后来陈数就以提拉每天半夜都吃撑需要消耗为由在我下班的时候准时出现在酒吧门口。只是那时候我还不晓得，那个傲娇又自认为很潇洒的人会是我的辅导员。”叶晚摊摊手，“世界就是这么小，事情就是这么巧。”

　　“这完全就是英雄救美的戏啊，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陈数还挺爷们儿啊，你俩怎么就没发生点儿什么啊？”

　　叶晚白了泰元一眼：“学长你是不是肥皂剧看多了？这么俗的剧情亏你想得出来。”

　　“嘿，我这剧情发展怎么俗了？陈数的背景我也知道点儿，就算不论他家世，他那长相也算上上成吧？听你所说他性格也算不错吧，这样好的男人，不正是小女生们憧憬的么？”

　　叶晚以前怎么就赞同了徐小七的话，觉得泰元气质不错呢？这简直就是个大八卦嘛！

　　“学长，你这么八卦，苏禾学姐知道么？”

　　泰元：……

　　叶晚收了大家吃完的碗筷，看泰元一脸憋屈欲求知的模样，无奈解释：“我心里住着人吶，就算陈数再好，房子也容纳不下了不是。”

　　黎沐琛身子一僵，眼眸腾出一层雾气，他的喉结动了动，几欲开口，欲言又止。叶晚端了餐具走进厨房，隐约听见房门开合的声音。等洗完碗出去，泰元已经走了，黎沐琛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透过玻璃，他看到了站在身后的叶晚。他没有转身，看着玻璃映射出的叶晚，问她：“那个人，是蓝颜么？”

　　叶晚心中一痛，她咧嘴看似不经心回他：“什么蓝颜？我红颜倒是有不少，无奈蓝颜难觅吶。”她拿过打在椅背上的毛巾，转身朝客房走去，临进门，丢下一句话，“前辈以后还是少与泰元学长厮混的好，怎么跟他学起了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