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黎》七尘无华

16、16

　　Part 30

　　吃过晚饭，Amanda提到：“Eric酒瘾有些犯了，明天就要走了，不如今天晚上我们就放松一下，去酒吧吧！”

　　“那去豪莱？”

　　黎沐琛是生意人，他们生意人谈生意总喜欢去气派的场所，仿佛这样才能显出他们的品味。叶晚并不觉得贵的就是好的，所以不是很赞同他的提议。

　　“虽然豪莱装潢相当不错，但是氛围过于压抑，我知道有一家店子，在中山路，环境相当不错。”

　　她觉得黎沐琛的表情像是在质疑自己的品味，遂拍了拍他的胳膊，一副怜悯的样子叹道：“韶华易逝，活在当下才是年轻人应有的心态。前辈偶尔也要年轻一把才是……”

　　她感觉黎沐琛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叶晚说的酒吧，离陈数家不是很远。酒吧这种地方，多半是供人排遣内心寂寞的，而能做到像晴雨天这样更像是文艺场样的，不多见。

　　晴雨天是清吧，装潢较多数酒吧显得过于清淡，叶晚领着他们进去的时候，Eric还称赞了这里气氛不错，叶晚稍稍得意地看了黎沐琛一眼。

　　这里大部分客人都很和善，见他们还热情地打招呼，甚至喊他们一起拼桌。

　　叶晚带着他们轻车熟路地找了空位坐下，有服务生走过来冲她打招呼：“大老远看着像你，今天怎么有闲心有闲钱来这里？”

　　叶晚笑笑：“多天不见想你了呗。这是我的朋友，Eric,Amanda,还有黎沐琛，多照顾着点儿啊。”

　　那服务生将酒单递给他们几个，俯下身凑到叶晚耳边悄悄问她：“老实说，你是不是来泡你旁边那个帅哥的？太正点了，挺行啊你。”

　　叶晚冤枉：“你哪来的想象力，那是前辈，得仰望的大神。”她与Amy咬耳朵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认真翻酒单的黎沐琛说，“前辈，你待会儿还要开车，还是点果汁吧。”

　　黎沐琛没有抬头，依旧随意翻着手里的酒单，淡淡回了个嗯字。

　　叶晚看到平日里歌手坐的小舞台上空荡荡的，就问Amy:“今天怎么没人驻唱？”

　　Amy摊摊手：“轩哥最近家里有事，请假了。”

　　叶晚眨眨眼：“正好，我想送老先生太太一首歌～”说完用法语跟两位老人讲明了意图，就跑上了台。

　　她的一切动作都轻车熟路，接过Amy默契递给她的吉他试了试音，清清嗓子：“很开心能坐在这里，好久没有在这里唱歌了哈。今天我想为我远道而来的友人送上一首歌，感谢这些天的相处，这段日子我很开心。”说完又用法语讲了一遍，冲老先生太太粲然一笑。

　　她唱的是《香榭丽舍》，欢快的语调配上叶晚清澈空灵的声音，婉转动人。一曲下来掌声爆满，还有客人喊她再来一首。她嬉笑着答谢之后跑下台，看见黎沐琛坐在那里发呆。

　　Amanda夸赞她：“你唱的香榭丽舍是我听过最好听的，真的。”

　　叶晚呵呵笑，弯弯的眼睛视线落在黎沐琛身上，故作遗憾道：“我自觉今日唱的是最有水准的一次，前辈这神出的倒是时候啊。”

　　黎沐琛闻声回神，含了情绪的眼眸雾色褪去，恍惚道：“Olivia也很喜欢这首歌，或许是勾出了回忆，有些出神。”

　　“这么一说，原来前辈才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黎沐琛垂眸，长长的睫毛闪动，他的笑声有一丝苦涩，身影有一些孤寂。

　　老先生太太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们两个，摊摊手，表示听不懂。

　　叶晚大致解释了一下他们的对话，Amanda说：“几天和你相处下来，有些地方是和Olivia很像。”

　　叶晚闻言一副明了的样子：“前辈最近如此照顾我，原来是因为自家女儿啊。”

　　黎沐琛身子一震，抬眼望着她，半晌道：“两码事。”

　　不知是酒吧光线太暗，还是叶晚多心，黎沐琛的表情有些寂寥。

　　酒吧的老板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拿了几瓶啤酒，放到他们桌上对叶晚道：“来了也不打个招呼，是要撇清关系还是咋？”

　　叶晚不好意思挠挠头：“你不是忙嘛，我要是撇关系还会带朋友来呀。最近怎么样？看着生意还是这么好～”

　　“就那样吧，这不阿轩奶奶生病了，最近来不了，没人驻场还有老主顾不满的。我想找个临时的顶阿轩几天，总有没发现合适的。”那老板有些踌躇地顿了下，接着说道，“小晚我们都不是拐弯抹角的人，你看最近一段时间你能不能顶一顶阿轩的位置。”

　　叶晚拿脚踢了踢桌腿儿，有些为难:“常叔，这事儿我得想想，最迟明儿一早我给你回复成么？”

　　Part31

　　将老先生太太送回酒店已经凌晨，仲夏夜的空气是燥热的，叶晚喝了一些酒，脑袋有些沉。出了酒店，她抬头仰望天空，晴朗的夜空点点星缀，莹莹闪亮很是漂亮。

　　凌晨的A市有些寂静，叶晚坐在黎沐琛的车里看窗外的路灯一一闪过，就像是一幕静音的电影，悄无声息。她觉得今天的黎沐琛有些沉默，而她也没有什么心思去找些好玩的事逗他开心，一副恹恹的样子托着下巴眨眼睛。

　　与黎沐琛相处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有些像虚荣的小女孩，仿佛想要藏尽自己不好的一面不愿意让他看见。

　　她几乎要睡过去的时候，听见黎沐琛开了口，她扭过头看他，他的视线盯着前方的路，侧脸就像精心雕刻的雕像，弧度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

　　他说：“你其实很想答应老板的邀请？”

　　叶晚眨眨眼，坐直了身子回他：“我曾经在那里驻唱过，常叔很照顾我。那时候，刚来A市，爸爸旧病复发住院，妈妈日夜守在医院里照看，我很缺钱。我拿的驻唱费是所有驻唱歌手里最高的。但是酒吧终归是是非场，当时我妈忙于照料我爸，我还能瞒着她夜间出伏，然后在肯德基坐到天亮再去医院。我妈她...心气傲了点，如果我每日这样夜出早归，她一定会疑心的。她身体不好，最见不得的就是我糟蹋自己。虽然我不觉得这是在糟蹋自己。”

　　她觉得黎沐琛似乎有在认真听，虽然没有在吭声。她并不介意他是否回应他，她有时候喜欢把什么事都埋在心里，今天这样说出来，心里似乎也好受一些。拒绝常叔她不忍心，可是想了这么久，她也没有想出什么好法子来过妈妈那一关。

　　黎沐琛将她送到楼下，她道了谢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被他叫住。

　　“叶晚，明天早上你不用直接去酒店，我来接你。”

　　从遇到黎沐琛到现在，这是叶晚第一次听到他叫她的名字。她听小姑娘听得多了，这么一听见自己的名字还有些不习惯。自己每次拒绝他都是徒劳，她也就大方点点头：“前辈回去路上慢些，晚安。”

　　……

　　叶晚以为，黎沐琛就算来接她也该是到了打电话喊她下去。所以家里门铃响的时候，她以为是隔壁家的秦阿姨来串门，穿着睡衣就跑去开了门。看见站在门口精神奕奕的黎沐琛，第一反应是立马关门，门关到一半，又觉得这样很不礼貌。她垂着头看自己身上这身蜡笔小新的睡衣，有些不好意思道：“没想到前辈这么早来。您先进来坐会儿，我换了衣服就走！”

　　叶妈妈不知何时出了厨房，将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脱下围裙迎了过来：“小黎啊，你怎么这么早过来？吃饭了没？”

　　黎沐琛很礼貌的喊了声阿姨，回她：“来的时候有点赶，倒真是忘了吃早餐。阿姨，其实我今天有件事想跟您商量。最近我们公司有些忙又一时招不到人，我想着让叶晚去我们公司帮一段时间的忙，就是公司有点远，加班有时候会晚回来可能不方便，不过公司有员工宿舍，您看……”

　　叶晚往屋里走的时候闻言猛地转身，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黎沐琛，看见他抿嘴看了她一眼笑着对叶妈说：“一看她这表情就是没跟您提这事。昨天我跟她提了一下，她说怕您担心给拒了。叶晚的能力我清楚，就当是个实习的机会也好，总归是会学到点东西的。”

　　叶晚看着自家老妈笑着连连应下，看她愣在那里发呆还催她：“既然小黎都这么说了，你还不收拾东西跟人家去。别每天都惦记着你爸我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就是个累赘。”

　　叶晚：……

　　她收拾好东西出来，看到黎沐琛一副自己人的样子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旁边坐着她爸，老妈倒是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悻悻走过去，喝了口粥含糊说道：“前辈，你吓了我一跳。”

　　黎沐琛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笑，咬了一口叶妈烙的饼：“阿姨厨艺不错。”

　　叶晚：……

　　他们出了家门，一上车，叶晚就打电话给常叔，告诉他她可以晚上去驻唱了，让他不用发愁了。挂了电话，她看到黎沐琛嘴角含着笑看着她，她的心漏了一跳。

　　她轻咳一声，摸了摸耳朵别扭道：“谢谢。”

　　黎沐琛笑而不语，发动了车子。

　　叶晚胳膊肘倚在车窗上发了会儿呆，听到黎沐琛说：“我的房子离酒吧不是很远，听那老板的意思你也就是顶几天，就在我那里凑合几日吧。”

　　叶晚的胳膊肘一滑，连忙摆手：“前辈不用担心我，我拿着陈数家的钥匙，你昨天也去过，离酒吧就隔一条街，很方便。”说完掏出手机，“你一说我还真想起来，我得给他打个电话告知他一声。”

　　叶晚拨通陈数的电话，他倒是接得快，声音迷迷糊糊的：“这么早给我打电话，该不会是昨晚梦到我了吧？”

　　叶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忍住损他的心：“头儿，我能借你的房子几天住住么？”

　　那边陈数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嗓音喑哑带着一丝性感：“只要你不介意我私生活混乱，我倒是没问题。”

　　叶晚眉毛抖了一抖，问他：“靠！你这句话什么意思？你不是在夏威夷泡妞么！”

　　那边咕哝：“别提那贱人了，身家没几两大小姐脾气倒是拿的挺大，老子又不是她龟儿子！”

　　叶晚扶额：“自己吃瘪了就不要说人葡萄酸。得了，您接着睡！”

　　叶晚挂了电话转头瞄黎沐琛，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一横，讪讪道：“前辈，我思考许久，觉得与其每日呆在肯德基，是不是受点儿工作人员的小白眼，不如...同您挤一挤。所以，您家的客房我承包了哈。”

　　黎沐琛看她半天不曾回她，许久，转回头叹了一声气：“小姑娘家，从哪里学的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