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桃花依旧笑春风 三十年的深 ...
-
夜色寂静,紫藤瞧着莫离越来越苍白的面色,心底一片焦虑。
他一遍又一遍为她插去额头的汗珠,手里的锦帕早已湿透。
莫离聚精会神地运行金针,股股真气奔腾着汇入盛青伦体内。
白烟中,她那翦水秋瞳被氤氲地熠熠生辉,衬着素白的面色更明净如琉璃。
盛青伦一时心猿意马,胸口隐隐作痛。
莫离在他对面盘腿而坐,她淡定道:“对掌。”
盛青伦伸出手臂,莫离衣衫早已湿透,贴在身上露出婀娜的曲线,他紧紧闭了眼。
两人掌心相对,他只觉体内有股凉气通过掌心被渐渐逼入莫离掌内。
一个时辰后,他闷哼一声,吐出一口淤血。
莫离收势拔针,声音有一丝疲惫。
“公子伦,恭喜,寒毒已去。”
她唇角含笑,肌如白雪,腰如束素,灵秀天成。
盛青伦眼里是她倒影,一颦一笑,顾盼神飞。
他浅浅而笑:“多谢。”
莫离无奈摇头,撑着池沿站起,下一刻却虚脱地倒在紫藤怀里。
“离离。。。。。。”
紫藤颤抖地搂紧怀中的女子,复杂地看着盛青伦:“公子伦,你知不知道,她为了。。。。。。”
莫离扯了扯他的衣袖,昏迷之前,说了句:“抱我回去。”
紫藤喃喃道:“罢了,无论你想做什么,师兄都陪着你。”
他与盛青伦道:“先行一步。”
还没走出竹林,宁远迎面而来,伸出手:“把她交给我。”
紫藤搂着莫离的手紧了紧:“她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宁远坚持道:“她伤了元气,把她给我。”
不待紫藤答应,他便接过莫离,朝石屋飞去。
紫藤怔愣在原地,怀抱突然空落,心似缺了一块。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一阵风袭来,像是承载了许多心事。
宁远抱着莫离走向屋中的雕花木床,莫离朝那个温暖的怀抱挪了挪,梦里木槿如烟,有一白衣男子,风姿卓越,她奔跑过去,像幼时一般,埋头在他的怀里,轻轻唤道:“哥哥。”
宁远在听到那声低喃后,微愣了片刻,便勾起笑。
“我不是你哥哥。”
梦里,莫离焦急的喊道:“哥哥,我是离儿啊。”
耳边那人说道:“我知道,你是离箫。”
莫离呓语道:“哥哥,离儿好难受。”
宁远将她轻轻放倒在床上,紧握着她手,向她输送真气,叹息道:“难受的是身体还是心呢。”
时至半夜,莫离渐渐苏醒过来,隔壁房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轻轻推开了门。
月入中天,静静笼罩着整个无欲崖。
她无声无息走到那颗老柏树下,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干,喃喃道,“你在这里好多年了,天天吸收日月精华,我娘说你甚有灵性。”
一阵风吹来,树枝婆娑作响,像是回应。
她轻轻笑了,“今天来的那几位公子,请你好好保佑他们。保佑公子伦长命百岁,保佑紫藤寻回故人,还有齐渊,愿他一生幸福,保佑祸水,愿他心想事成。”
莫离闭着眼,头抵着树干,夜风拂着女子的罗衣,她像刚是从瑶池明月中走下来,姿仪静美。
“女人,你该不会是梦游吧。”
浮冰碎玉般的声音,带着极其英俊难言的气息。
莫离睁眼,回身,眼中有精光乍现,顺水推舟。
她步履优雅,却眼神迷离,似半睡半醒,伸手挑起宁远的下巴,在他脸上细细打量,“美人,笑一个。”
宁远嘴角抽了抽,将计就计,一手揽过她的腰,一手在她眉心间划过,声音旷远低沉又熟稔,“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莫离身子抖了抖,豁出去了,双手环过宁远的脖子。
鼻尖有兰花冷香,她妖娆一笑:“美人如玉。真香。”
宁远墨色的眼里似春暖花开,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相闻。
恍惚间,莫离看见他抿唇而笑,月明花香,那一笑宛若夜昙初绽,动人心魄。
宁远目色流转,莫离喃喃道:“真美。”
月色撩人,宁远墨色的眼底浮着一层星光,似时漫天星辉倾洒在静谧的海面,深邃绮艳。
莫离想,这都是月亮惹的祸,不然为何她竟在祸水眼里看见了柔情似水。
她忽然心生忐忑,捉摸着退后一步。
可宁远臂如铜铁,将她死死环在胸前,越是挣扎越是紧固。
莫离顿时心生窘迫,闭了眼,暗自喃喃,我不看,我不看。
宁远岿然不动,此刻那张脸没有漫不经心的似笑非笑,眉间有柔情万缕。
莫离心一横,嚷道:“祸水,再不松手,我就亲你了。”
宁远嘴角上扬,眸中凝着月华,俯首在她耳边轻哼,“不装呢?”
莫离伸手一推:“你早就发现呢?”
她只觉腰间一松,那厮退开三两步子,悠然道:“我这不是配合你么。”
宁远仰首而立,他背后长空蒙蒙,明月高悬,他身姿如玉树,面若神衹。
“这颗树真能让人得偿所愿么?”
莫离抬眸一笑:“我娘说它很灵,你要不要许愿试试?”
宁远眸光闪闪,勾唇道:“你方才不是已经替我许了么。那么,你又有何心愿,说出来,我也帮你许许。”
莫离凝眉深思,片刻后摇摇头:“我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心愿。”
她又认真想了想,迟疑道:“若真要许,那便愿我们大家,永不相忘。”
紫藤清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离离,你是想说,莫言江湖两相忘,只许人间日月长。”
莫离回头,盛青伦,齐渊立在他身旁,她笑道:“吵醒你们呢?”
齐渊道:“阿离,你不是说要请我们喝酒么?”
“言必行,行必果。”
莫离蹲下身,真的从老树下挖出了几坛酒,三十年的深藏,一掀盖,像埋藏已久的情感破土而出,酒香四溢,清冽芬芳。
盛青伦问:“这酒何名?”
莫离道:“这酒是我娘离开无涯崖前酿地。没想到,这一离开便是三十载的光阴。”
盛青伦悠长的眸光扫过众人的脸,他道:“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那便叫笑春风吧。”
紫藤颔首:“好名字。”
这一夜,几人席地而坐,把酒言欢。
朗朗笑声如天边浮云,即使终会消散,但却如口中的酒酿,历久弥深,凝成记忆中永不褪色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