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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四章、初探阎府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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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客店,薛晟伦先要青年男子服了药,然后要客店伙计送了十几样肉菜到房间,和青年男子、颂声一起吃。
望着那十几样肉菜,青年男子突然落泪。
“兄台,是否嫌弃小生招呼不周,还是不喜欢吃这些菜?”薛晟伦问。
青年男子摇了摇头,用手背抹去了泪水,才答道:“实不相瞒,小生有三年没吃过这样好的菜了。”
“三年没吃过?那你吃什么?”颂声来了兴致,要问个水落石出。
“颁声!不得无礼。”薛晟伦连忙喝住颁声。
青年男子为颂声说好话,“请兄台不要怪颂声。小生三年来有苦自己吃,有泪背人流。昔日过的生活只有在梦中才能寻到。”
颂声望了薛晟伦一眼,想说话,又不敢说。薛晟伦佯装看不见,低头去喝茶。
“少爷,我想……”颂声实在忍不住,求薛晟伦。“让我问清楚再骂我好不好?”
薛晟伦还没开口,青年男子抢着道:“小兄弟,你若不嫌哆嗦,小生就把我的身世说出来。”
“好啊!我最喜欢听人说自己的事。”颂声一高兴要拍手,被薛晟伦用脚踢了一下,马上把一双手收在衣袖里。
青年男子先自我介绍,“小生姓孔,单名旋。今年刚好二十岁。祖籍京兆府。父亲淡薄仕途,只是守着祖父留下来的一间布庄过日子。母亲贤惠,除了看管自己读书外还替客人裁缝衣服。
三年前的一个晚上,隔壁的灯笼店发生大火,殃及父亲的布店。只是眨间功夫,布店就化为灰烬。父亲为了抢出店里的布匹,不幸被火烧死。”说到这里,孔旋眼中闪出了泪花。
“孔兄,难过就别说了。”薛晟伦劝孔旋。
“不。难得遇上救命恩人,我要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孔旋继续说下去,“父亲死后,供货的商人不断上门催货款。为了还债,母亲卖了祖屋还供货商的债。但那些商人还是不断地上门,说母亲还的债只是利息,本钱还没还。母亲再三哀求,那些商人还不肯罢手,还恐吓母亲,一月内不还清货款,就把母亲告到官府。没办法,母亲惟有到大户人家当佣人。我就在街头卖字画,替人写家书。两母子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也不够还那些商人的利息。
一年前,母亲终于积劳成疾,病倒了。穷人最怕患病。我们连安身的房子也没有,去哪里找钱给母亲看病?好心的邻居看见我们这样艰难,不时送些粮食和玉米接济我们。有两个比较富裕点的邻居还送了二两银给母亲看病。
无奈母亲的病越来越严重,后来连水也喝不下。母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吩咐我考了秀才后就去潭州找我岳父。说是五年前我岳父来京兆做生意,被人偷走了买货的银两,是父亲用自己的钱替他买齐了货。岳父很感激父亲,把十三岁的女儿许配给我。母亲把我和未婚妻的定婚信物玉莲花交给了我就断气了。
那些商人见母亲死了,还想逼我还债。我悲愤之下,拿起一条木棍,指着他们说,你们再逼我,我就和你们同归于尽!那些商人都是见利忘义,贪生怕死的小人,要他们的命,自然舍不得。作势嚷了几声,就抱头跑了。从此,不再来骚扰我读书。
母亲死后没多久,我就考了秀才。靠着卖字画积蓄了几两银,赶去潭州找我岳父。谁知三天前,遇到一伙山贼,把银两尽抢,幸好玉莲花藏在鞋里才没被抢走。”说到这里,孔旋抱拳向薛晟伦一揖,道:“小生身上没银两,病了也没钱去看大夫。幸好遇到兄台救了小生的命,小生结草衔环也难报兄台的救命之恩。”
“你我有缘才相识,你何必说客气话。”
“兄台心胸宽广,救人于危难不计酬。小生能认识兄台乃小生之福也。敢问兄台高姓大名?好让小生铭记于心。”
薛晟伦摆摆手道:“区区小事何必挂齿。小生姓薛名晟伦。”
孔旋马上站起,对着薛晟伦抱拳一揖。“原来是薛兄,小弟有礼了。”
“快坐下。让人见了还以为我向你追债。”薛晟伦皱着眉头道。
孔旋坐下后,又说道:“小弟有个不情之请,薛兄能否让小弟说出来?”
薛晟伦看着孔旋道:“请说。”
“我,我想……我想和薛兄结为异姓兄弟,又怕小弟出身寒微,配不起薛兄。”
“你我都是读书人,追求的都是学识,不是金银,更没有门第之分。孔兄既然有此心愿,小生也有此意。”
“多谢薛兄把小生当成兄弟,我……”孔旋用手抹去因激动而流出的泪水,继续说道:“小弟刚好二十岁。”
“我比你大两岁,不怕羞做兄长了。”
孔旋马上走到薛晟伦面前跪下,叩了三个响头。“兄长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薛晟伦边扶孔旋起来,边道:“好贤弟,不必多礼,快起来。”又吩咐颁声,“快上前见过二少爷。”
颁声走到孔旋面前跪下叫道:“书童颁声向二少爷请安。”
“快起来。”孔旋连忙扶颁声起身,眼含热泪道:“小弟无德无能也能和贤兄结为异姓兄弟。小弟无以回报。以后只要贤兄用得着小弟的,赴汤滔火在所不辞。”
“贤弟言重了。菜已凉了,贤弟快吃吧。”
饭中,薛晟伦有意无意地提出一些问题考孔旋,都没拦倒他。又和他和诗对联,也对答如流。薛晟伦心里思忖,孔旋还算有点真才实学,没有白和他结为异姓兄弟。
吃完饭,薛晟伦和孔旋促膝谈心。两人越谈越投机,都有相逢恨晚的感觉。尤其是孔旋,和薛晟伦谈话后顿觉柔塞顿开。薛晟伦学识渊博,足智多谋,令孔旋佩服得五体投地。庆幸自己能和薛晟伦结为异姓兄弟,是自己三生修来的福分。
翌日,大家要分别,薛晟伦给了孔旋一百两银作路费,又吩咐他有时间到洛阳找自己。
孔旋含泪接过银两,向薛晟伦道谢,“多谢兰兄。请让贤弟送贤兄一程。”
“贤弟还要赶路,不必送了。此处去潭州路途遥远,兰弟可要多多保重。愚兄走了。”
孔旋向薛晟伦挥手道别。“但愿和贤兄很快就能相会。就此告别,贤兄请。”
“贤弟请。”薛晟伦看着孔旋渐渐远去的身影,不禁感叹,孔旋虽然衣着寒酸,但待人有礼,学库五斗,比刘灿之类的富家子弟强百倍。